宫中深处,太安帝早已看破谢家的心思。
谢家百般筹谋,只为避开皇权桎梏,绝不愿家中嫡女沦为朝堂制衡的棋子、嫁入天家。奈何圣意难违,太安帝早已打定主意,谢家有女,必入皇家。
长女谢明希已然早早定亲,恰好避开了皇家指婚,那容貌才情更出众的次女谢明舒,便成了太安帝心中拉拢谢家、稳固朝局的最佳棋子。
他属意的人选,便是自己最器重的继承人,琅琊王萧若风。
萧若风年岁比谢明舒稍长些许,可于至尊皇权、天家婚配而言,这点差距根本不值一提。
转瞬便至大朝会,太安帝特意下旨,命谢思成携次女入朝觐见。
圣意昭然,朝野上下无人不晓帝王用意——这是公然要相看谢家女,只是不知道会是哪一位皇子。
世家本就素来疏离、忌惮萧氏皇族,不愿与皇权深度捆绑,可终究不敢公然逆忤圣君旨意,只能缄默顺从,无人敢出面阻拦。
谢思成立在殿中,满心皆是懊悔与无奈。
他早知帝王对谢家虎视眈眈,一心想将谢家绑上皇家战车。只恨自己当初动作太慢,若早些为明舒择定世家良缘,何至于落得如今任人摆布的局面?
彼时天启城街头,风日清和。
萧若风正与几位师兄一同从碉楼小筑走出,甫一抬头,便撞见了迎面而来的谢家姐妹,身侧还伴着随行护行的崔风。
谢家新晋封侯,本该迁入恢弘新侯府安居,可谢家兄弟和睦无间、从未分家,故而依旧栖居天启老宅,低调自持,不事张扬。
街头人影错落,谢家二女并肩缓行,皆覆着一层轻薄面纱,只露一双清润眼波,身姿娉婷,贵气内敛。
长姐谢明希身姿灵动,臂弯轻轻挽着身侧的妹妹,神色松弛明媚。崔风紧随一旁,目光时时落在谢明希身上,寸步不离,悉心护持。
谢家姐妹性情容貌各有风华,自幼同心同德,从无半分争妒之心。
谢明希活泼灵透、聪颖大方,似初夏晴光,明媚夺目;谢明舒则温婉娴静,一身风骨端雅,容色更胜一筹。她一言一行皆恪守世家礼法,进退有度、举止规整,却丝毫不显刻板僵硬,一举一动皆是浑然天成的雅致温婉,夺目非常。
天启城权贵林立、鱼龙混杂,世道纷繁,若非崔风贴身相伴护持,两位娇贵的世家千金,断然不会轻易独自上街行走。
谢明希抬眸望向街对面的一众公子,眼底漾起浅浅打趣的笑意,侧首轻声对身旁妹妹道:“妹妹,姐姐今日算是再一次真切体会到你的魅力了。”
谢明舒顺着姐姐的目光抬眼望去,视线掠过对面几人,最终落在人群正中的萧若风身上。
众人之中,萧若风最为夺目。身为天启赫赫有名的风华公子,他本就生得眉目清隽、风姿卓绝,立于众人中央,自带一派超然绝尘的气度。
只是此刻他怔怔伫立,目光凝滞在少女身上,浑然失了平日的从容沉稳,看着竟有几分憨然呆气。
身旁几位师兄将自家师弟这副失神失礼的模样尽收眼底,皆是忍俊不禁,暗暗摇头,只觉这模样实在丢人,纷纷低低失笑。
谢明舒眸光淡淡掠过他,眼底无半分波澜,语气清浅疏离,带着几分世家贵女的清雅矜傲:“不过是只呆头鹅罢了。姐姐,我们走吧,该回府了。”
谢明希闻言,未曾多言,颔首依从。
萧若风回过神来,心头微动,下意识便要抬步上前。可身侧崔风眸光微扫,投来一道沉静警示的眼神。
萧若风脚步一顿,终究生生停住,再不敢贸然上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