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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俭烧掉密信,唤来心腹:“周明德那边如何?”

“周侍郎已安排妥当,三日后大朝会,他会联合几位大臣,奏请重议北疆军费事宜。”

心腹低声道,“届时王爷可当庭陈情,诉说北疆将士之苦。只要皇上驳回,便是寒了将士的心。”

刘俭点头:“好。宫中有消息吗?”

“太妃娘娘说,南三所那边已得手。二皇子病后,皇长子与元妃矛盾日深。张学士日日讲授嫡庶,皇长子心中已有芥蒂。”

“不够。”刘俭眼神冷厉,“要让他们真起冲突。告诉小顺子,下次下药,分量加重些。但要做得像意外。”

心腹迟疑:“王爷,二皇子毕竟是孩子……”

“孩子?”刘俭冷笑,“他母亲是西魏公主,他体内流着外族的血。这样的皇子,也配争储?”

心腹不敢再言,低头退下。

刘俭独坐灯下,从暗格中取出那个锦盒。

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册子——陈景仁的医案抄本。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字迹潦草:

“……寅时三刻,皇后亲奉汤药,帝饮之,片刻吐血。臣欲诊脉,皇后阻之,曰:‘此乃本宫秘方,不可示人。’至卯时,帝崩。”

指尖摩挲着“皇后”二字,刘俭眼中恨意翻涌。

杨嫣,你等着。我要你亲眼看着,你儿子如何失去一切。

四月初五,南三所突发意外。

三皇子刘松与皇长子刘昆玩耍时,不慎从台阶上摔下,额头撞破,血流如注。

太医赶来前,小公主刘媚不知何时跑到哥哥身边,小手按着他的伤口。

诡异的事发生了——血止住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在场宫人皆惊。

张学士脸色煞白,厉声道:“快!抱开小公主!”

乳母慌忙抱走刘媚。

刘媚吓得大哭,阿史那闻讯赶来时,女儿已哭得喘不上气。

“怎么回事?”阿史那抱过女儿,目光扫过众人。

张学士跪地:“宸妃娘娘,小公主她……她……”

“她怎么了?”阿史那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一个宫女颤声道:

“小公主用手按着三皇子的伤口,血就止住了,伤口……伤口好像好了很多。”

阿史那脑中轰然一响。她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杨嫣很快赶到,封锁了消息,所有在场宫人皆被带去审问。

但深宫之中,哪有不透风的墙?

不过半日,各宫都知道了小公主的“神异”。

宇文婉听闻后,冷笑:“妖孽。外族公主生的,果然不祥。”

元公主则多了个心眼,命人暗中调查阿史那当年生产之事。

消息传到镇北王府,刘俭眼中精光大盛。

“血继之术……果然是真的。”

他唤来心腹,“告诉母亲,计划要变。阿史那的女儿,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

当夜,阿史那被秘密召至慈宁宫。

杨嫣屏退左右,只留李嬷嬷在侧。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阿史那,缓缓开口:“媚儿的事,你可知情?”

阿史那咬唇:“臣妾……不知。”

“不知?”

杨嫣声音转冷,“当年你难产,突厥巫医用了什么秘术,你真当本宫一无所知?”

阿史那浑身一颤。

杨嫣起身走到她面前:

“那巫医来大赵前,曾游历西域,习得一种古法,能以血愈伤,但施术者会折损寿元。他救了你母女,却也在媚儿身上留下了这异能。”

她俯身,“哀家说得可对?”

阿史那泪流满面:

“太后明鉴,臣妾真的不知会如此。巫医只说能保我们母女平安,未提其他……”

“未提?”杨嫣冷笑,“他当然不会提。因为这秘术,本就是禁忌。”

她直起身,“阿史那,你可知这消息传出去,媚儿会如何?她会成为各方争夺的宝物,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阿史那磕头:“求太后救救媚儿!”

杨嫣沉默良久,方道:

“哀家可以封锁消息,处置今日在场的宫人。但你要告诉本宫,胡喜儿和刘俭,到底在谋划什么?”

阿史那抬头,看着杨嫣的眼睛,终于将夜探密室听到的话和盘托出——

包括那句“毒杀先帝”。

殿内死寂。烛火噼啪作响,映着杨嫣瞬间苍白的脸。

良久,她轻声道:“你听到了啊……”

这话,等于承认。

阿史那伏地不敢言。

李嬷嬷已悄然握住袖中匕首,只等杨嫣一声令下。

但杨嫣只是摆手:“你们下去吧。”

“太后!”李嬷嬷急道。

“下去。”杨嫣重复,声音疲惫。

李嬷嬷只得扶起阿史那退出殿外。

殿门关上那一刻,阿史那听到里面传来极轻的啜泣声。

那一夜,慈宁宫的灯亮到天明。

四月十五,大朝会。

周明德果然出列,奏请重议北疆军费。

他言辞恳切,细数北疆将士之苦,说到动情处,老泪纵横。

几位大臣附议。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刘熙看着奏折,又看向站在武将首列的刘俭:“镇北王以为如何?”

刘俭出列,单膝跪地:

“皇上,臣戍边三载,深知将士不易。北地苦寒,粮草不济,军械老旧。若再不增拨军费,恐寒了将士的心,也……削弱了边境的防务。”

这话绵里藏针。弱了边境防,若外敌来犯,谁之过?

刘熙沉默片刻,方道:“军费之事,朕会斟酌。退朝。”

他未当场驳回,但也未答应。

这态度,让支持刘俭的朝臣看到了希望。

下朝后,刘俭被几位武将围住,皆称赞他为民请命。

刘俭谦逊应对,眼底却闪过得意。

消息传到后宫,宇文婉摔了茶盏:“刘俭这是要插手兵权!皇上为何不驳他?”

玉珠低声道:“娘娘,听说今日朝堂上,支持镇北王的不少。连宗正寺卿刘琰都说了话,说镇北王体恤将士,有先帝之风。”

“先帝之风?”宇文婉冷笑,“他也配!”

她抚着小腹,“本宫的孩子,才是正统。”

与此同时,南三所内,小顺子正在为刘昆磨墨。

“殿下,今日朝堂上的事听说了吗?”

小顺子状似无意地说,“镇北王为民请命,好多大臣都夸他呢。说他像先帝,仁德爱民。”

刘昆笔尖一顿:“皇叔……确实很好。”

小顺子压低声音:

“奴才还听说,当年先帝最看重的就是镇北王,若不是……哎,奴才多嘴了。”

“若不是什么?”刘昆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