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夏至采参季
六月廿一,夏至。天还没亮透,张玉民已经收拾好采参的工具:鹿骨签子、红绒绳、铜钱、快当刀,还有老炮爷传下来的那个铜铃铛。他把这些东西装进背篓,又往里头塞了十个贴饼子,一包咸菜,一壶水。
魏红霞从西屋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新做的蓝布褂子:“玉民,换上这件,山里露水重,别着凉。”
“不用,这身就行。”张玉民接过褂子,“红霞,我今天跟老四、春生进山,可能得两三天。店里你和婉清看着,养殖场那边玉国盯着,有事找刘科长。”
“知道了,你小心点。”魏红霞给男人系好扣子,“听说今年参价涨了,五品叶的能卖五百块一支。”
“嗯,所以得抓紧。”张玉民说,“老炮爷说过,夏至前后三天,是采参的黄金期。这时候的参,浆足,药性好。”
正说着,马春生和赵老四来了。马春生背着一杆土铳,赵老四牵着大灰——这条狗伤好后虽然不能再打猎,但鼻子还是灵的,找参是一把好手。
“玉民哥,准备好了?”马春生问。
“准备好了。”张玉民背上背篓,“走吧,争取三天之内,找到两支五品叶的。”
三人赶着马车往深山里走。采参要去老林子,那里人迹罕至,野生山参多。路上,赵老四说起采参的规矩。
“采参这活儿,讲究多。进山前不能说不吉利的话,找到参要先喊‘棒槌’,用红绳拴住,这叫‘锁参’。挖的时候得用鹿骨签子慢慢挑,不能伤一根须子。挖出来要用苔藓包好,用树皮裹上,这叫‘还魂’。”
马春生听得认真:“四哥,你懂的真多。”
“都是老辈儿传下来的。”赵老四说,“我爹采了一辈子参,最后就死在山上。这活儿,是拿命换钱。”
张玉民说:“所以咱们得小心。老炮爷说过,山里的宝贝,得有德者得之。贪心的人,最后都不得好。”
说说笑笑,到了山脚下。马车不能走了,三人下车步行。大灰在前面带路,鼻子贴着地,仔细嗅着。
野生山参喜欢长在背阴坡,腐殖土厚,有桦树、柞树的地方。三人专找这样的地方,一找就是一上午。
中午,找了块平地休息。张玉民拿出贴饼子和咸菜,三人就着山泉水吃。大灰也分到一个贴饼子,吃得欢。
“玉民哥,你说咱们能找到五品叶的吗?”马春生问。
“能。”张玉民说,“老炮爷临死前告诉我,老鹰沟有片参地,他年轻时候在那儿采过一支七品叶的,卖了一千块。那地方,只有他知道。”
“老鹰沟?那地方可邪性。”赵老四说,“我爹说,老鹰沟有参精,会跑。看见参不能喊,一喊就跑了。”
“那是迷信。”张玉民笑了,“不过老鹰沟确实险,得小心。”
休息了一会儿,继续找。下午三点多,大灰突然停下,冲着前面的山坡低声呜咽。
“有情况。”赵老四压低声音。
三人悄悄摸过去。山坡上,一片桦树林下,有几株植物开着红色的小花。仔细一看,是山参!
“棒槌!”张玉民脱口而出。
这是采参人的规矩,看见参要先喊“棒槌”,意思是把人参喊住了,它就跑不了了。
三人围过去看。一共五株参,最大的那株,茎上顶着五片复叶,每片复叶有五个小叶片。
“五品叶!”马春生激动地说。
张玉民也很兴奋,但很快冷静下来:“别急,按规矩来。老四,拿红绳。”
赵老四从背篓里拿出红绒绳,小心翼翼地拴在参茎上,又系上一枚铜钱。这是“锁参”,意思是这参有主了。
张玉民拿出鹿骨签子,开始挖参。这是个细致活,得一点一点地挑开土,不能伤到任何一根须子。参须值钱,断一根就折价三成。
他挖得很小心,额头上冒出了汗。马春生和赵老四在旁边帮忙,用树叶扇风,赶虫子。
挖了一个多小时,参终于完整地挖出来了。参体肥大,须子完整,像个小小的人形。
“好参!”赵老四赞叹,“玉民,这支参最少值五百。”
张玉民用苔藓把参包好,又用桦树皮裹上,放进背篓:“还有四株,都是四品叶的,也能卖钱。今天收获不错。”
三人又花了两个小时,把剩下的四株参都挖了出来。太阳快落山了,得找地方过夜。
“前面有个窝棚,是以前采参人搭的。”赵老四说,“咱们去那儿住一晚,明天继续找。”
窝棚很简陋,就是用树枝搭的,上面盖着茅草。里头有炕,能睡三个人。三人捡了些柴火,生了堆火,烤贴饼子吃。
晚上,山里静得出奇,只有虫鸣和风声。张玉民躺在炕上,想着家里的媳妇闺女。重生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有房,有店,有盼头。
“玉民哥,你睡了吗?”马春生小声问。
“没呢。”
“我在想,咱们采参挣了钱,干点啥?”马春生说,“我想在县城买处房,把媳妇孩子接来。”
“买,应该买。”张玉民说,“春生,你跟我干,我不会亏待你。等这批参卖了,我给你分两百块,够你买房首付了。”
“真的?谢谢玉民哥!”
赵老四也说:“玉民,我也想买处房。我儿子在县城上中学,住校不方便。要是有房子,他就能走读了。”
“都买。”张玉民说,“咱们一起挣钱,一起买房,做邻居。”
三人说着话,渐渐睡了。大灰趴在门口,警惕地竖着耳朵。
二、参地被抢
第二天一早,三人继续找参。按照老炮爷说的路线,往老鹰沟深处走。
老鹰沟名副其实,两边是陡峭的山崖,像老鹰张开的翅膀。沟里树高林密,不见天日。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走了大概两个钟头,前面传来人声。三人心里一紧,悄悄摸过去。只见七八个人正在挖参,为首的竟然是胡老狠!
“他妈的,这参真难挖。”胡老狠骂骂咧咧,“都小心点,挖坏了就不值钱了。”
一个手下说:“胡哥,咱们在这儿挖参,要是让张玉民知道了咋办?”
“他知道又能咋的?”胡老狠冷笑,“这山是公家的,参是野生的,谁挖到算谁的。他张玉民能挖,咱们就不能挖?”
“可是……这是张玉民先发现的参地啊。”
“放屁!”胡老狠说,“这参地是我先发现的!他张玉民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抢?”
张玉民在树后看着,气得浑身发抖。这片参地,是老炮爷临死前告诉他的,只有他知道。胡老狠怎么会知道?
赵老四小声说:“玉民,不对劲。胡老狠咋知道这地方的?”
马春生也说:“是啊,这片参地这么隐蔽,要不是老炮爷告诉你,咱们都找不到。”
张玉民心里一沉。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张玉国来养殖场,问过他采参的事。他随口说了句要去老鹰沟,难道……
不可能。张玉国再不是东西,也不会把这种事告诉胡老狠。
正想着,胡老狠那边挖出了一支参,看样子也是五品叶的。
“哈哈,发财了!”胡老狠大笑,“这支参,最少值五百!兄弟们,加把劲,今天把这片参地挖干净!”
张玉民忍不住了,从树后走出来:“胡老狠,你干啥?”
胡老狠看见张玉民,愣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哟,张老板,你也来采参?可惜来晚了,这片参地我包了。”
“你包了?”张玉民冷笑,“胡老狠,这片参地是我先发现的,你凭什么挖?”
“你先发现的?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胡老狠耍无赖,“张玉民,我告诉你,这山是国家的,参是野生的,谁挖到算谁的。你要是不服,咱们就比划比划!”
他身后的几个人围了上来,手里都拿着镐头、铁锹。
张玉民这边只有三个人,对方有八个人,硬拼肯定吃亏。
赵老四拉住张玉民:“玉民,别冲动。好汉不吃眼前亏。”
张玉民强压怒火:“胡老狠,你今天挖的参,我可以不要。但从现在起,这片参地,你不准再动一根指头。”
“我要是不听呢?”
“那咱们就公安局见。”张玉民说,“破坏野生药材资源,是犯法的。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
胡老狠脸色变了变。他知道张玉民跟公安局有关系,真闹大了,他占不到便宜。
“行,张玉民,今天我给你个面子。”胡老狠说,“兄弟们,收拾东西,走!”
一伙人收拾东西走了。张玉民看着被挖得乱七八糟的参地,心里滴血。至少有三支五品叶的参被挖走了,损失一千五百块。
“玉民哥,咱们现在咋办?”马春生问。
“继续挖,能挖多少算多少。”张玉民说,“胡老狠不会善罢甘休,可能还会回来。咱们抓紧时间。”
三人开始挖参。但参地被胡老狠挖过一遍,剩下的都是小的,不值钱。挖了一上午,只挖到两支四品叶的,三支三品叶的。
“亏大了。”赵老四叹气,“那三支五品叶的,最少值一千五。”
张玉民不说话,只是埋头挖参。他心里明白,这事没完。胡老狠敢来抢参地,肯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张玉国。
三、家贼现形
下午,三人提前下山。张玉民没回家,直接去了养殖场。
养殖场里,张玉国正在喂林蛙。看见大哥来了,他有些慌张:“大哥,你回来了?参采得咋样?”
“不咋样。”张玉民盯着弟弟,“玉国,我问你,你跟胡老狠说过采参的事吗?”
张玉国脸色变了:“没……没有啊。大哥,你咋这么问?”
“胡老狠知道我要去老鹰沟采参,还知道具体位置。”张玉民说,“这事,我只跟你说过。”
“大哥,你怀疑我?”张玉国急了,“我是你亲弟弟,我能干那种事吗?”
“亲弟弟?”张玉民冷笑,“张玉国,你干的缺德事还少吗?以前偷家里的钱,现在偷养殖场的饲料。说,胡老狠给你多少钱?”
张玉国支支吾吾:“没……没给钱。他就是……就是问我你去哪儿采参,我说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咋知道我要去老鹰沟?”
“我……我猜的。”
“放屁!”张玉民火了,“张玉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要是让我查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张玉国被逼急了,也豁出去了:“是,是我告诉胡老狠的!他给了我五十块钱!咋的?你能挣钱,我就不能挣点外快?”
张玉民气得浑身发抖。五十块钱,就把他卖了。这就是他的亲弟弟。
“张玉国,从今天起,你不是我弟弟。”张玉民一字一句地说,“养殖场的活儿,你不用干了。现在,给我滚。”
“大哥,你不能这样!”张玉国慌了,“我错了,我改还不行吗?”
“改?你改过多少次了?”张玉民说,“上次偷饲料,这次卖消息。下次是不是要把养殖场卖了?”
“我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滚!”张玉民吼道。
张玉国见大哥真生气了,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走了。
赵老四和马春生赶来了,听见了兄弟俩的对话。
“玉民,消消气。”赵老四劝道,“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我不是气他卖消息,是气他不争气。”张玉民说,“我给他机会,让他干活,给他开工资。他就这么对我?”
马春生说:“玉民哥,有些人,天生就是白眼狼。你对他再好,他也觉得是应该的。”
张玉民叹了口气:“算了,不提了。老四,春生,你们先回家休息。明天咱们去县药材公司卖参。”
“成。”
四、卖参遇刁难
第二天,张玉民带着采来的山参去了县药材公司。经理还是那个孙经理,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很精明的样子。
“孙经理,您看看这些参。”张玉民把参摆在柜台上。
孙经理拿起放大镜,一支一支地看。看了半天,放下放大镜:“张同志,这些参……品相一般啊。”
张玉民心里一沉:“孙经理,这支五品叶的,可是上等货。您看这芦头,这须子,这皮色。”
“是,这支不错。”孙经理说,“但其他的就不行了。这支四品叶的,须子断了两根。这支三品叶的,皮有伤。这样吧,五品叶的给你四百,四品叶的一百,三品叶的五十。总共……六百块。”
张玉民算了一下,他采的这些参,市场价最少一千块。孙经理压了四百,太狠了。
“孙经理,这个价太低了。”张玉民说,“要不,您再给涨点?”
“没法涨了。”孙经理摇头,“张同志,现在药材市场不景气,参价跌了。我能给这个价,已经是看在老交情的份上了。”
张玉民知道他在说谎。前几天魏红霞还听说,参价涨了,五品叶的能卖五百。孙经理这是故意压价。
“那我不卖了。”张玉民收起参,“我去地区药材公司看看。”
“地区?”孙经理笑了,“张同志,你可能不知道,地区药材公司的经理,是我小舅子。你去那儿,价钱也一样。”
张玉民愣住了。他没想到,孙经理这么无耻。
“孙经理,你这是垄断,是欺负人。”
“话不能这么说。”孙经理说,“买卖自由,你嫌价低可以不卖。但整个县城,就我这儿收参。你去别处,没人敢收。”
张玉民明白了。孙经理这是吃定他了。
“行,我不卖了。”他收起参,转身就走。
从药材公司出来,张玉民心里憋着火。但他没回家,去了林场找刘大炮。
刘大炮听了情况,也很生气:“这个孙胖子,太不像话了!玉民,你别急,我有办法。”
“啥办法?”
“省药材公司的王处长,是我战友。”刘大炮说,“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派人来收你的参。价钱保证公道。”
“那敢情好!”张玉民心里一喜。
刘大炮打了电话,很快有了回信:“王处长说了,明天派车来,直接去你家收参。价钱按市场价,五品叶的五百,四品叶的一百五,三品叶的八十。”
张玉民算了算,这样他能卖一千多,比孙经理给的多四百。
“刘科长,太谢谢您了!”
“谢啥,都是兄弟。”刘大炮说,“对了,王处长还说,以后你的参,他们包了。有多少要多少,价钱好说。”
这真是柳暗花明。张玉民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五、家里又出事
回到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张玉民心里一紧,赶紧推门进去。
只见院子里,张老爹和王俊花正在跟魏红霞吵架。张玉国也在,蹲在墙角抽烟。
“红霞,咋回事?”张玉民问。
魏红霞眼圈红了:“玉民,你可回来了。爹说要搬过来住,我说得等你回来,他就骂我。”
张老爹指着魏红霞:“你个外姓人,凭啥不让我住?这是我儿子的房子!”
“爹,这房子是我买的,红霞是我媳妇,她说了算。”张玉民说,“您要搬过来,得守规矩。上次我跟您说了,您不同意,那就算了。”
“我改主意了!”张老爹说,“玉民,我跟你娘老了,在屯里没人照顾。你得给我们养老!”
“我每个月给养老钱,怎么不养老了?”
“那点钱够干啥?”王俊花插嘴,“大哥,你现在有钱了,买房了,就不管爹娘了?传出去,人家不说你不孝?”
张玉民看着这一家子,心里冰凉。重生前,就是这样,他们像蚂蟥一样吸他的血。重生后,他以为变了,结果还是这样。
“爹,我再问您一次。”张玉民说,“您要搬过来,可以。但得守规矩:第一,家里的事红霞做主;第二,生活费我按月给,额外的花销得经过我同意;第三,张玉国和王俊花不能来住。您同意吗?”
张老爹犹豫了。他看看张玉国,又看看王俊花。
王俊花说:“爹,您答应啊!先搬过来再说!”
张老爹一咬牙:“成,我同意!”
“那好,明天您跟我娘搬过来。”张玉民说,“但咱们得立字据,按手印。谁要是违反规矩,立马搬出去。”
“立就立!”张老爹豁出去了。
张玉民让婉清拿来纸笔,写了一份协议。内容就是他说的三条,加上一条:如果违反,自动放弃居住权。
张老爹不识字,但会写自己的名字。他按了手印,气哼哼地走了。王俊花和张玉国也跟着走了。
魏红霞担心地问:“玉民,这样行吗?爹娘搬过来,往后事就多了。”
“不行也得行。”张玉民说,“红霞,我知道你为难。但爹娘老了,真不管也不行。咱们立了规矩,他们要是遵守,就住着。要是不遵守,咱们也有理由让他们走。”
“我就是怕,他们来了,家里不得安宁。”
“不怕,有我呢。”张玉民搂住媳妇,“红霞,咱们这个家,得来不易。谁要敢破坏,我绝不答应。”
六、采参的教训
晚上,张玉民把五个闺女叫到跟前。
“今天的事,你们都看见了。”他说,“爹为啥要立规矩?因为有些人,你对他好,他觉得是应该的。你让一步,他就进十步。”
婉清懂事地说:“爹,我们明白。爷爷奶奶来了,我们会孝顺,但也会守规矩。”
静姝说:“爹,我算过了。爷爷奶奶搬过来,一个月得多花三十块钱。但咱们现在有钱,花得起。关键是,他们得守规矩,不能乱来。”
张玉民摸摸女儿的头:“我闺女真懂事。你们记住,咱们这个家,是靠咱们自己挣来的。谁要敢破坏,咱们就得保护它。”
秀兰和春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五玥怡在娘怀里,咿咿呀呀地伸手。
张玉民抱起小女儿:“玥怡啊,你快快长大,长大了帮爹保护这个家。”
魏红霞看着父女几个,眼圈又红了。但她知道,这次是高兴的眼泪。男人有担当,闺女们懂事,这个家,有希望。
第二天,省药材公司的车来了。来了两个人,一个采购员,一个技术员。技术员仔细检查了张玉民的参,给出了价钱:五品叶的五百二,四品叶的一百六,三品叶的八十五。总共一千零六十五块。
比市场价还高一点。
张玉民很高兴,当场卖了参,拿到钱。
采购员说:“张同志,我们王处长说了,以后你的参,我们包了。你采多少,我们要多少。价钱好商量。”
“那太谢谢了!”
“别谢,是你的参好。”采购员说,“对了,王处长让我带句话:采参不容易,要小心。山里的宝贝,得有德者得之。”
张玉民心里一动。这话,跟老炮爷说的一模一样。
送走药材公司的人,张玉民把钱交给魏红霞:“红霞,收好。这一千块,是咱们家的保命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嗯,我知道。”魏红霞接过钱,“玉民,我想拿一百块,给闺女们买几身新衣裳。她们上学,穿得太旧让人笑话。”
“买,该买就买。”张玉民说,“再买辆自行车,我来回跑方便。再买个收音机,咱们也听听新闻。”
静姝拿出小本子:“爹,我都算好了。自行车一百八,收音机六十,衣裳五十,总共二百九。还剩七百一,存起来。”
“听我闺女的。”张玉民笑了。
下午,张老爹和张老娘搬过来了。东西不多,就两个包袱。张玉民把他们安排在东厢房,那里已经收拾好了,炕也烧热了。
“爹,娘,这就是你们的屋。”张玉民说,“吃饭跟我们一起,其他时间你们自己安排。但记住,家里的规矩不能破。”
张老爹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大儿子是真出息了,但也真跟他疏远了。
“玉民,爹以前……对不住你。”张老爹突然说。
张玉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老爹会道歉。
“爹,过去的事不提了。”他说,“您二老在这儿住着,好好养老。只要守规矩,咱们还是一家人。”
张老爹点点头,没再说话。
晚上,一家人吃了团圆饭。魏红霞做了六个菜,有鱼有肉。张老爹吃得很少,时不时看看大儿子,眼神复杂。
吃完饭,张玉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参地被抢,家贼现形,卖参遇刁难,爹娘搬家……
但他都挺过来了。
重生回来,他最大的感悟就是:在这个世上,你不强硬,就被人欺负。你不立规矩,就被人拿捏。
为了媳妇,为了闺女们,为了这个家。
他必须强硬,必须立规矩。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屋里传来闺女们的笑声,还有魏红霞哄孩子的声音。
张玉民深吸一口气,心里充满了力量。
这个家,他会守好。
谁也别想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