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气氛剑拔弩张。新来的流民队伍有七八十人,青壮年居多,他们饥饿的眼神如同饿狼,死死盯着石家村占据的废弃村落和那几口尚有活水的水井。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理智,不知谁喊了一声“抢啊!”,人群便开始骚动着向前涌来!
石家村的村民虽然恐惧,但为了保护好不容易找到的栖身之所和老弱妇孺,男人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锄头、木棍,妇女们也将孩子护在身后,准备拼死一搏。石勇站在最前面,赤红着眼睛吼道:“谁敢过来!跟他们拼了!”
唐小猫心中焦急,混战一旦开始,必有死伤!她手悄悄探入袖中,扣住了几枚锋利的石片(来自空间),准备在万不得已时动用。明月也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唐小猫一家附近,手按在了腰间软剑上,她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唐小猫的安全。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夜空,精准地钉在了双方队伍中间的空地上!箭尾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惊,混乱的场面瞬间静止下来。众人惊疑不定地望向响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官道尽头,尘土飞扬,一队约百人的精锐骑兵如同暗夜中的幽灵,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队伍清一色的玄甲黑披风,刀剑出鞘,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为首一骑,通体乌黑的神骏异常,马上一员年轻将领,身姿挺拔如松,玄色盔甲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俊美绝伦却冷峻如冰的脸庞。他目光如电,扫过场中局势,不怒自威,仿佛天生的主宰者。
正是日夜兼程、赶往京城的大将军——宇文砚!
他的出现,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全场。那股久经沙场、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凛冽杀气,让那些原本疯狂的流民如同被冷水浇头,瞬间清醒,瑟瑟发抖地向后退去,不敢直视。
石家村的村民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精锐之师震慑住了,呆呆地看着这支仿佛天降的神兵。
宇文砚勒住战马,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何事喧哗?”
他的副将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大将军在此!尔等流民,为何聚众斗殴?欲造反否?”
流民中一个看似头领的人吓得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小的们不敢造反!实在是……实在是饿得没办法了,想找口水喝,找个地方歇歇脚啊……”他声泪俱下,道尽了流离失所的悲惨。
宇文砚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面黄肌瘦的流民,又看了看虽然紧张但还算齐整的石家村村民,心中已明了大概。乱世之中,为生存而起的冲突,每天都在上演。
他沉声道:“朝廷……自有法度。聚众抢夺,与匪何异?念尔等初犯,且是生活所迫,速速退去!前方三十里,或有官府设粥棚,各自寻生路去吧!”他并未提及京城可能已失守的消息,以免引起更大的恐慌。
“谢将军!谢将军不杀之恩!”流民头领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赶紧带着手下人连滚爬爬地退走了,片刻不敢停留。
危机解除,石家村村民都松了口气,纷纷放下“武器”,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这位大将军的无限感激。
石村长颤巍巍地上前,就要下跪:“草民……草民石忠海,携石家村上下,叩谢将军救命之恩!”
宇文砚抬手虚扶:“老丈请起。保境安民,分内之事。”他的目光掠过村民,在接触到唐小猫时,微微停顿了一瞬。并非因为容貌(唐小猫脸上还抹着灰),而是这个少女在刚才那种混乱中异常沉静的眼神,以及她下意识将父母护在身后的姿态,让他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这乱世,如此镇定的女子不多见。但他心系京城安危和白洛歌的踪迹,这丝欣赏很快便消散了。
唐小猫此刻心中也是波澜起伏。‘这就是原着男主宇文砚?果然……气势逼人,帅得人神共愤!’她暗自赞叹。这颜值、这气场,放在现代绝对是顶流巨星级别的。难怪能把重生女主迷得神魂颠倒,连敌国女间谍都为之倾心。
但旋即,她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那个如谪仙临世、心思难测的皇甫少白。‘不过嘛……跟那个家伙比,好像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嗯,是气质上,这家伙是霸气的帅,那个家伙是……妖孽的美?’唐小猫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比较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呸呸呸!我想他干嘛?那个危险分子,离得越远越好!作者也是,把个白月光男配写得那么完美干嘛?要是他也去追求白洛歌,这剧情可就真热闹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宇文砚。‘哎,男主啊男主,你知不知道你心心念念回去救的白月光女主,其实已经重生了,而且这会儿正被你那渣渣小叔纠缠呢?你还带着个对你芳心暗许的敌国女间谍……这感情线,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不过还好,本姑娘对你们这复杂的多角恋没兴趣,我还是带着爹娘和村民找个世外桃源安稳过日子要紧。’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上隐藏的空间印记,这是她最大底底气。
然而,唐小猫这番“纯粹欣赏”外加“内心吐槽”的模样,落在她爹唐阳平眼里,可就完全变了味。
唐阳平见女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位英武不凡的大将军,小脸(虽然脏兮兮的)上表情变幻莫测(其实是在疯狂脑补吐槽),最后还微微叹了口气(同情男主?),老父亲的心顿时活络起来,一阵暗喜:‘哎呀!我家猫儿……这是看上这位大将军了?’他越看宇文砚越满意,‘瞧瞧!年纪轻轻就是大将军!一表人才!威风凛凛!还这么仁厚,救了咱们全村!要是猫儿能……’但这份喜悦还没持续秒秒,就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他瞅了瞅自家破旧的衣衫,又想到自家被赶出家族的庶出身份,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唉……我在想啥呢?咱们这等人家,怎么高攀得起这样的人物……猫儿怕是……要伤心了。’他心疼地看了女儿一眼,暗自伤伤。
杨喜睇不能言,但心思细腻,丈夫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她看着女儿,又看看那位如天神下凡的将军,眼中同样充满了又是希冀又是无奈的复杂情绪。她比划着轻轻拉了下丈夫的衣角,摇摇头,意思是别让女儿空欢喜。
就连老成持重的石村长,此刻看着宇文砚,也是满心欣赏和喜欢。‘这才是顶天立地的好儿郎啊!要是我们村的后生有他一半出息就好了!’他全然忘了刚才的凶险,只觉得这位将军怎么看怎么顺眼。
而悄然站在唐小猫侧后方的明月,内心更是纠结成了麻花。她看着石家村众人(尤其是唐阳平夫妇)那“老丈人看女婿”般的眼神,又瞥见唐小猫“专注”(其实是走神加吐槽)地望着宇文砚,心里警铃大作:‘糟了!糟了!这唐姑娘该不会是对宇文将军一见钟情了吧?’她可是奉命暗中观察(兼保护)唐小猫的,这要是让主子知道,他感兴趣(明月自以为)的姑娘对着别的男人(还是朝廷的将军)露出这种“倾慕”的眼神……明月简直不敢想象主子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会是什么神色。‘要不要立刻传讯给主子?可说些什么呢?说唐姑娘疑似心仪宇文将军?主子会不会觉得我办事不力,胡乱揣测?’明月陷入了深深的职业危机和忠诚考验中。
然而,场上心里最不是滋味的,却要属静静跟在宇文砚马侧后方的那位东瀛女武士——千叶胧。
千叶胧自幼被作为忍者培养,心志坚毅,情感淡漠。奉命监视宇文砚之初,她只将他视为一个需要完成的任务目标。然而,这一路并肩作战、生死与共,她亲眼见证了这位年轻将军的勇武、果决、对部下的爱护以及那份深沉的忧国忧民之心。这与她从小被灌输的“夏朝将领腐败无能”的形象截然不同。不知不觉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如同初春的藤蔓,悄悄缠绕上了她的心扉。她开始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会因他皱眉而心生凝重,会因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而闪过一丝心疼。只是她自幼受到的训练让她将这一切隐藏得极深。
此刻,她清晰地看到了石家村那些村民,尤其是那个老汉(唐阳平)和那个不能说话的妇人(杨喜睇)看着宇文砚时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感激乃至……撮合?的眼神!也看到了那个脸上脏兮兮却眼神清亮的少女(唐小猫)一直“盯着”将军看!(她误会了唐小猫的走神)。
一股极其陌生的、酸涩的情绪猛地冲上千叶胧的心头!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这些愚民……怎敢用那种眼神亵渎将军?’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排斥和……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她冷冷地扫过石家村众人,目光尤其在唐小猫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在她看来,将军如皓月当空,这些尘埃般的流民,尤其是那个少女,根本不配也不敢心存妄念!
宇文砚并未留意到身后千叶胧细微的情绪波动,也无暇顾及石家村众人复杂的心思。他简单询问了石村长前方的路况和流民情况后,便下令部队短暂休整,饮马,补充水囊。
他没有进村打扰村民,而是命令部队在村外空地扎营,纪律严明,与村民秋毫无犯。这更让石家村的人对他好感倍增。
唐小猫看着远处那个在火光映照下更显挺拔冷峻的身影,心中暗道:‘不愧是男主,人品还行。不过……’她的目光掠过宇文砚身边那个同样身着劲装、面容清丽却眼神冷漠的东瀛女子千叶胧,‘女二小姐姐这眼神……啧啧,醋劲不小啊。看来这趟浑水,我是半点不想沾。’
她收回目光,不再多想。对她而言,宇文砚的出现只是逃荒路上的一个小插曲。她的目标始终明确——带着她在意的人,活下去,到达昆吾山,建立新的家园。至于那些书中主角们的爱恨情仇,就让他们自己去演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