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猫几人刚将建材“布置”妥当,谷内小径上便传来了嘈杂而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石村长苍老却难掩激动的声音:“快!快!小猫丫头说的建材到了!就在前面洼地!”
话音刚落,以石忠海老村长为首,石勇、石大山、石林、启氏、秀娘、石大娘、应老栓和应周氏等几乎全谷的劳力,以及刚刚抵达、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神色的杜仲和文竹,浩浩荡荡十四人(大人和孩子),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这片被巨石和灌木环绕的隐蔽洼地。
当众人绕过最后一块挡路的巨岩,看清洼地内景象的刹那,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立在原地,鸦雀无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和一种近乎顶礼膜拜的狂热!
只见洼地中央,原本长满杂草的空地上,此刻竟赫然堆起了一座座巍峨的“小山”!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象的“神物”!
灰色的粉末(水泥)堆积如山,用某种从未见过的、光滑坚韧的“布袋”(编织袋)装着,码放得整整齐齐;黄澄澄的细沙(河沙)和棱角分明的碎石(砾石)堆成斜坡,在晨光下泛着微光;一捆捆手臂粗细、浑身布满螺旋花纹、闪着寒光的“铁条”(螺纹钢),如同沉睡的巨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还有那无数块四四方方、颜色朱红、边缘平整得如同刀切般的“石砖”(页岩砖),以及另一种更大、颜色灰白、看起来却轻飘飘的“大砖块”(加气砌块)……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旁边还摆放着几个造型古怪、浑身是铁的家伙什——一个带着大斗和摇把的(搅拌机),一个带着滚轮和手柄的(弯曲机),还有一堆用铁管和卡扣搭起来的、层层叠叠的架子(脚手架)!以及许多他们完全叫不出名字、闪着银光或黑光的卷材、桶罐、管件……
这……这真的是建材?这简直是天工造物!神仙手段!
“老……老天爷啊……” 石忠海老村长第一个回过神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踉跄着上前几步,伸出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想要触摸一下那光滑的朱红砖块,却又怕玷污了神物般缩了回来,“这……这些……这些都是……少白公子……您……您弄来的?” 他看向唐小猫和皇甫少白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敬畏,仿佛在看下凡的神仙。
石勇、石大山这些壮汉,更是围着那堆钢筋啧啧称奇,用手掂量着那沉甸甸的分量,感受着冰凉的触感,眼中充满了狂热。“这铁条……这花纹!这得有多结实啊!要是用来盖房子,怕是山塌了都压不垮吧!” 石勇激动得满脸通红。
启氏、秀娘等女眷,则对那些整齐的砖块和轻质砌块爱不释手,摸着那平整的表面,想象着用它们砌成的墙壁该有多么光滑坚固。
杜仲和文竹站在人群后方,心中的震撼远比其他人更甚!他们可是亲眼见过抚远县那地狱般的景象,也隐约猜到昨夜之事与这两位恩人有关。此刻再见到这如同“凭空变出”的、远超时代认知的建材,对唐小猫和皇甫少白的身份和能力,更是敬畏到了极点!(主上果然非凡人!此等手段,近乎仙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死心塌地的追随之意。
唐小猫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早有预料。她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各位乡亲,这些砖瓦木石……嗯,这些建材,是少白公子动用了极大的关系和人脉,费尽周折才秘密运送进来的。” 她顺势将功劳推给皇甫少白,这无疑是最合理的解释。
皇甫少白配合地微微颔首,神色平淡,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这份深不可测的淡然,更坐实了众人心中“高人”的形象。
唐小猫继续道:“有了这些材料,我们就可以盖起真正坚固、能遮风挡雨、冬天不怕寒冷、夏天不怕炎热的房子!再也不用住潮湿的帐篷和山洞了!”
她的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激情!
“盖房子!”
“盖结实的大房子!”
“感谢小猫!感谢少白公子!”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干劲。
“大家静一静!” 石忠海老村长激动地挥舞着手臂,高声喊道,“少白公子给咱们送来了天大的宝贝!咱们不能辜负了恩人的心意!从今天起,所有人都听恩人安排!恩人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有力气的出力气,有手艺的出手艺,咱们一起,把这新家给建起来!”
“对!听少白公子的!”
“建新家!”
群情激昂,士气高涨。
唐小猫心中温暖,扬声道:“好!既然大家有信心,那我们就开工!现在,我们需要先把这些材料运到我们选好的宅基地那边去。路程不远,但需要大家齐心协力!”
“没问题!” 石勇撸起袖子,大吼一声,“男人们都跟我来!抬钢筋!搬砖头!力气小的妇女孩子,帮忙抬些轻巧的!”
在石勇、石大山等人的组织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壮劳力们两人一组,喊着号子,小心翼翼地抬起沉重的钢筋;其他人或用临时找来的粗木棍做扁担,抬运砖块和水泥;妇女和孩子则合力搬运相对轻便的沙石和工具。
杜仲和文竹也积极加入。杜仲虽然年纪大些,但常年采药走方,体力尚可,主动去帮忙整理那些零散的紧固件和工具。文竹则发挥他识文断字的优势,拿着唐小猫简单交代的清单,在一旁清点记录物资数量,做得一丝不苟。
就在石忠海老村长激动地挥舞手臂,号召大家听从恩人安排,准备大干一场之时,唐小猫却微微一笑,从容地从怀中(实则是从空间)取出了一卷用柔软兽皮精心包裹的物事。
在所有人好奇目光的注视下,她缓缓将兽皮展开。里面露出的,并非众人想象中的粗糙麻布或宣纸,而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异常光滑坚韧、颜色微黄的“纸”。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纸上用极其精细、工整的黑色线条,绘制着一幅幅复杂到超乎想象的图画!
“诸位乡亲,”唐小猫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盖房子不能光有材料,更要有章法。我这里有几分……嗯,是少白公子费尽心思,从极西之地的巧匠大师那里求来的‘宅院营造图’。” 她再次巧妙地将图纸的来源与皇甫少白的“深不可测”联系起来。
说着,她将几张最大的图纸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铺开。阳光照在图纸上,那清晰得纤毫毕现的线条、精准的比例、各种奇异的符号和标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这是……” 石忠海老村长颤巍巍地凑上前,老花眼几乎要贴到图纸上。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官府衙门的房契地契,也见过乡间工匠画的简陋草图,何曾见过如此精妙、仿佛将一座真实宅院缩小了印在纸上的“神图”?
图纸上绘制的,赫然是几座造型奇特意、结构繁复的“宅子”!
? 整体布局:并非他们熟悉的方正院子、一字排开的土坯房,而是错落有致,主体建筑宏伟,带有奇特的斜坡屋顶(利于排水和承重),甚至还有延伸出的“廊檐”。
? 内部结构:图上清晰标出了“堂屋”、“卧房”、“灶间”、“仓房”,甚至还有他们闻所未闻的“净室”(卫生间)和“沐浴间”!房间与房间之间由“廊道”连接,布局合理得惊人。
? 细节标注:墙上开了巨大的、被称为“琉璃窗”的方洞(标注说明采光极佳);屋顶有特殊的“水溜”(排水管)设计;地面标注要铺设“地砖”;甚至还有奇怪的“烟道”和“火墙”系统(暗示取暖设计)!
? 特殊标记:图纸上还用独特的符号标注了那些“螺纹钢”的铺设位置、那些“轻质砌块”的砌筑方法,以及如何用那灰色的“水泥”混合沙石变成坚固如石的“混凝土”!
“老天爷……这房子……真是给人住的?” 石勇看得目瞪口呆,指着图纸上那宽敞明亮、功能分明的布局,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比县太爷的宅子还……还讲究啊!”
石大山更是死死盯着那些钢筋铺设的示意图,作为村里最好的建房手艺人,他隐约感觉到,这种建造方法,结合这些神奇的材料,盖出来的房子,恐怕真的能像石勇说的那样,山塌了都压不垮!
启氏、秀娘、石大娘、应周氏等女眷,则对“净室”、“沐浴间”和独立的“灶间”设计感到无比新奇和向往。若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那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杜仲和文竹心中的惊骇更是无以复加。文竹饱读诗书,也见过一些营造法式的图谱,但与眼前这精细、科学、超越时代的图纸相比,那些简直如同孩童涂鸦!他看向唐小猫和皇甫少白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畏,更带上了对“天工之学”的无限崇拜。杜仲则想着,若能有如此干净整洁的“净室”和“沐浴间,对草药的存放和病患的休养该有多大的好处!
皇甫少白目光扫过图纸,眼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这宅图不就是小丫头的芥子空间里面类似一样的宅子吗?(宅的意思:房子)他虽然见识广博,但如此系统、精准、且明显为适应那些“仙材”而设计的建筑图,也超出了他的认知。他不由得多看了唐小猫一眼,(这小丫头,拿出来的东西,总是一次次打破常理。)
唐小猫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这“图纸”的冲击力不亚于那些建材。她指着图纸,开始讲解:“大家看,这就是我们未来家的样子!我们要用这些砖、这些钢筋和水泥,按照图纸上的方法,盖起这样牢固、明亮、干净、温暖的房子!每一家都会有自己独立的卧房、堂屋,还会有公用的水井、仓库,甚至将来,我们还可以盖起学堂、医馆!”
她的话语,为众人描绘了一幅清晰而美好的未来画卷,让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眼中充满了渴望和干劲!
“现在!”唐小猫提高声音,“我们第一步,就是按照图纸上划定的区域,清理出宅基地,打好地基!石勇叔,大山叔,麻烦你们先把这些最重的钢筋、水泥、沙石,运到那边划好的地方去!杜大叔,文先生,你们心思细,帮忙清点核对材料,对照图纸,看看还缺什么。石林哥,跟我爹娘一起,先去清理场地!”
“好!”
“听小猫的!”
“为了新家!干!”
在“仙图”和“仙材”的双重激励下,所有人的热情被彻底点燃!号子声再次响起,人们按照分工,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壮劳力们扛起钢筋水泥,妇女孩子们清理场地杂草碎石,杜仲和文竹则认真地对照着图纸清点物资。
皇甫少白走到唐小猫身边,低声道:“图纸精妙,远超当代。布局、通风、采光、防御,均考虑周详。尤其这‘混凝土’与‘钢筋’结合之法,堪称筑城之术。”
唐小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是……偶然得来的。具体施工,还要靠大家摸索,尤其是地基和框架,恐怕得少白公子你多费心指导。” 她知道古代工匠没有钢筋混凝土的施工经验。
“嗯。”皇甫少白颔首,目光再次落在那神奇的图纸上,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阳光照耀下,山谷中一片繁忙景象。现代的建筑文明之光,透过几张图纸和一堆材料,悄然照进了这片古老的桃源秘境。一个融合了两个时代智慧的梦想家园,正式开始奠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