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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惊!炮灰唐小猫她手撕原着 > 第140章 惊闻噩耗 信念崩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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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砚推开男卧室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室内光线昏暗,仅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在墙角的小几上摇曳,勉强驱散一隅黑暗。一股混杂着汗味、草药味和霉味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他一眼扫去,只见白文渊并未入睡,正佝偻着背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就着微弱的灯光,不知在摆弄什么,眼神闪烁不定。而角落里那堆简陋地铺上,宇文楚裹着一床破毯子,面朝墙壁,发出夸张的鼾声,但微微僵硬的脊背和过于规律的呼吸,暴露了他正在装睡的事实。

欧阳容御并不在屋内。

宇文砚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么晚了,欧阳容御去了何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欧阳容御此人,神秘莫测,行事往往出人意表,他的突然出现和援手,固然解了燃眉之急,但其动机和背景,哪怕联盟一起去了西边的昆吾山,想来也是为了借助宇文家和白家,崛起东山再起,让宇文砚心中存着一份难以消除的警惕。

这时,白文渊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惯有的、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压低声音,语气热络得有些过分:“宇文将军回来了?呵呵,跟歌儿……聊得可还愉快?” 他方才透过窗纸缝隙,隐约看到宇文砚与白洛歌在院中交谈,心中便打起了算盘。在他看来,宇文砚年轻有为,对歌儿显然有意,若能促成好事,他这落魄的岳父也能跟着沾光,重拾权势。

宇文砚此刻心绪低沉,满脑子都是白洛歌那句“视如兄长”的决绝话语,以及方才院中与宇文楚冲突的余怒,哪有心思应付白文渊的试探?他连眼皮都未抬,只是淡淡地瞥了白文渊一眼,那眼神冰冷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厌烦。随即,他径直走到靠墙的另一处空铺,和衣躺下,背对着白文渊,闭目不语,用沉默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白文渊碰了个硬钉子,脸上笑容一僵,眼底掠过一丝尴尬与恼怒,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他讪讪地缩了缩脖子,心里却暗自冷哼:(哼,神气什么!不过是个丧家之犬般的武夫!我闺女歌儿可是凤凰涅盘的命格!如今又有欧阳世子青睐有加,未必就看得上你!)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对!欧阳世子气度非凡,出身显赫,若歌儿能得他青睐,那才是真正的飞上枝头!我白家复兴,指日可待!) 这么一想,他心中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甚至开始畅想起未来倚仗欧阳容御这“乘龙快婿”扬眉吐气的风光场面。他不再自讨没趣,也吹熄了手边的灯,摸索着躺到自己的地铺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继续做着权势美梦。

宇文砚虽闭着眼,但感官却异常敏锐。他能听到白文渊粗重的呼吸和翻身时草垫的窸窣声,也能感觉到角落宇文楚那刻意压抑的、带着嫉恨的窥探目光。然而,他心中更大的疑虑,还是落在了失踪的欧阳容御身上。(此人深夜独行,所为何事?此地是他母亲皇甫静的别院,他应是最熟悉不过,难道……是去与他暗中的自己人手汇合?) 种种猜测在他脑中盘旋,让他毫无睡意。

与此同时,别院后山,密林深处。

夜黑风高,树影幢幢,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欧阳容御一袭白衣,静立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宛如暗夜中悄然绽放的优昙花,清冷出尘。他面前,两名身着黑色夜行衣、风尘仆仆的男子,正单膝跪地,头颅深埋,浑身散发着难以抑制的悲痛与……恐惧。

“说。” 欧阳容御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跪在前面的那名侍卫,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世……世子!属下罪该万死!您……您离开都城后不久,反贼刘邦……便勾结北狄大军,里应外合,突袭了西边的罗城!城……城破了!”

欧阳容御负在身后的手,指节骤然收紧!

那侍卫继续泣诉,语无伦次:“府中管家……和所有留守的侍卫……为了保护老将军、老夫人、家主和公主殿下……他们……他们全都……战死了!无一幸免啊!” 他猛地以头撞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另一名侍卫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和泪痕,接话道,声音同样颤抖得不成样子:“家主……和公主殿下……在家将拼死护卫下,虽……虽侥幸突围,但……但随身物资尽数被劫,护卫也……也只剩我们兄弟二人了!家主重伤,公主殿下也……也受了惊吓,身体极度虚弱!我们兄弟一路躲避追兵,九死一生,才……才勉强护送二位殿下,正……正往这个方向赶来!但……但路途遥远,追兵不断,属下……属下实在不知能否……” 他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全都……战死?”

“父亲重伤……母亲受惊……”

“物资尽失……护卫仅剩两人?”

“追兵不断……”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反复地烫在欧阳容御的心上!

轰——!!!

一瞬间,欧阳容御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他那张一贯从容淡定、仿佛万事皆在掌控之中的俊美面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若非极强的自制力,几乎要站立不稳!

(祖父……祖母……死了?) 那两位从小将他捧在手心、教他文治武功、对他寄予厚望的慈祥老人,竟然……已然罹难?(武管家……和所有的侍卫……都死了?) 那些看着他长大、对他忠心耿耿、鲜活的面孔,顷刻间化为乌有?(父亲重伤!母亲受惊!正在被追杀!) 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两个人,正处在生死边缘,朝不保夕!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那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为灰烬!刘邦!北狄!他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然而,极致的悲痛与愤怒之后,一种更深沉的、冰寒刺骨的怀疑,如同毒蛇般,悄然缠上了他的心头!

(西行……昆吾山……)

这个路线,是白洛歌当初告诉他的!是她信誓旦旦地说,西行昆吾山是唯一的生路!是她精准预言了京城大乱、北狄入侵、地动毒雨!正是基于对她这种“未卜先知”能力的惊惧与利用,欧阳家才决定放弃跟随皇室南下,转而秘密西行!

可是现在呢?!

如果他们没有听信白洛歌的话,如果他们跟随皇室大队南下,结局会如何?欧阳容御脑海中迅速闪过他掌握的密报:皇室南迁队伍在途中遭遇叛军伏击,几乎全军覆没,皇帝舅舅生死不明……那同样是一条死路!

但是!如果他们没有西行,或许就不会恰好撞上刘邦与北狄勾结攻破罗城!或许祖父祖母就不会死!或许父母就不会陷入如此绝境!

(白洛歌!) 这个名字,此刻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白洛歌?你告诉我西行是生路,为何却将我欧阳家引入了另一条通往地狱的岔路?你预知了京城之乱,预知了天灾,为何独独没有预知罗城之祸?没有预知我欧阳家几乎灭门的惨剧?!)

(难道……你的“预知”是有局限的?你只知道一部分真相,却看不到全局?甚至……你的“指引”,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我欧阳家的、精心策划的阴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地滋长起来!欧阳容御回想起与白洛歌相识的点点滴滴:她最初笨拙的“偶遇”,她后来语出惊人的“预言”,她看似单纯却时而深沉的性格……这一切,此刻都蒙上了一层极度可疑的阴影!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有趣的、值得探究的‘变数’,甚至……对你抱有几分不同寻常的兴趣。却原来,你很可能是一剂裹着蜜糖的毒药!将我欧阳家推向万劫不复的推手!)

一股被欺骗、被利用、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巨大羞辱感和暴怒,几乎冲垮了他的理智!他恨不得立刻冲回别院,掐住那个女人的脖子,逼问出所有的真相!

但残存的理智,如同最后一根缰绳,死死地勒住了他这匹即将失控的野马。他不能!现在还不能!父母正在危难之中,急需救援!别院里的这些人,尤其是宇文砚和他的部下,是目前他能借助的力量!而且,白洛歌身上还有太多的谜团,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将重伤的父母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欧阳容御死死地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必须冷静!当务之急,是接应并安置好父母!其他的,从长计议!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林间冰冷的、带着泥土和腐叶气息的空气,再缓缓吐出。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凤眸,已经变得如同万年寒冰,深邃、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只剩下近乎残酷的冷静与算计。

“他们现在到了何处?具体伤势如何?追兵有多少?什么配置?”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却蕴含着令人胆寒的风暴。

两名侍卫被他瞬间的气质转变震慑,不敢有丝毫怠慢,强忍悲痛,详细禀报起来。

欧阳容御静静地听着,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刻入脑中。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苍白而冰冷的侧脸上,映照出一种决绝而孤寂的意味。曾经那个风流倜傥、游戏人间的贵公子似乎已经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残酷现实淬炼过的、心中充满复仇火焰与冰冷算计的……欧阳容御。

今夜,对于很多人来说,注定漫长。而欧阳容御的世界,已然天翻地覆。他对白洛歌那点刚刚萌芽的、复杂难言的情愫,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家破人亡的惨剧中,被彻底冰封,或许……已悄然变质为刻骨的怀疑与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