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村的队伍沿着干涸的河床艰难跋涉了数日,人困马乏。就在众人疲惫不堪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车马声和呵斥声。
“让开!快让开!没长眼睛吗?”几个家丁模样的人骑着瘦马冲在前面,挥舞着鞭子驱赶路上的流民。
村民们惊慌失措地往路边躲闪。唐小猫护着父母退到一旁,皱眉望去。只见一支约莫二三十人的车队正缓缓行来。这支队伍与逃荒的流民截然不同——虽然也带着行李,但有两辆还算完整的马车,拉车的马匹虽瘦,却比流民的状况好太多。护卫的家丁有十余人,手持兵刃,虽然面带菜色,却依旧带着官家仆役的骄横。
“是官老爷的车驾……”石村长脸色一变,连忙示意村民再退远些,低头垂手,不敢直视。在这乱世,平民百姓最怕的就是这些依旧保有势力的官吏。
马车在村民面前停下。一个穿着绸缎长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掀开车帘,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衣衫褴褛的村民,眼中满是嫌弃。他正是光禄勋黄金——一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京官,如今也带着家眷逃难。
黄金的家人包括:
? 正妻王氏:刻薄势利,此刻正用帕子捂着鼻子,一脸厌恶。
? 妾室马氏:年轻貌美,是黄金的新宠,依偎在黄金身边。
? 长子黄文博(王氏所出,约十七八岁):面色虚浮,眼神闪烁,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样子。
? 长女黄玉娇(王氏所出,约十五六岁):容貌娇艳,但眉宇间满是骄纵之气。她掀开车帘,看到路边脏兮兮的村民,立刻尖声叫道:“爹!快让这些臭要饭的滚远点!臭死了!万一有瘟疫传染给我们怎么办?”
? 幼子黄文远(柳氏所出,约七八岁):怯生生地躲在母亲怀里。
黄玉娇的尖叫声格外刺耳。石家村的孩子们被吓得往大人身后躲,大人们则敢怒不敢言。
“看什么看?一群贱民!”黄玉娇见村民看她,更加恼怒,指着他们骂道,“再看把你们眼睛挖出来!还不快滚!”
黄金皱了皱眉,却没阻止女儿,只是对家丁挥挥手:“让他们再退远点,清理一下路面,赶紧过去。”
家丁们得令,更加凶狠地驱赶村民,甚至用鞭子抽打动作稍慢的人。石勇护着儿子,背上挨了一鞭,火辣辣地疼,却只能咬牙忍住。
唐小猫眼神冰冷,握紧了拳头。唐阳平连忙按住女儿的手,低声劝道:“猫儿,忍一忍,这些人我们惹不起。”
唐小猫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她知道父亲说得对,现在起冲突只会给村民招祸。她拉着父母,默默退到更远处。
黄金家的车队趾高气扬地开始通过。黄玉娇坐在车上,得意地睥睨着路边如同蝼蚁般的村民,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然而,乐极生悲。就在车队大部分通过,黄金一家所在的马车行至一处狭窄路段时,异变陡生!
两侧土坡上突然响起一声呼哨,紧接着,数十个手持钢刀、面目狰狞的山贼如同鬼魅般冲了下来!
“杀啊!抢钱抢粮抢女人!”
“保护老爷!”家丁们惊慌失措地迎战,但他们哪里是这些刀口舔血的山贼的对手?顷刻间就被砍倒了好几个。
“啊——!”马车里传来女眷的尖叫声。黄金吓得面无人色,躲在马车里瑟瑟发抖。黄玉娇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不止。
山贼头目是一个脸上带疤的彪形大汉,他一眼就盯上了装饰最好的马车,狞笑着带人冲了过去。
“爹!救命啊!”黄玉娇的哭喊声格外凄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石家村的村民也吓呆了。石村长急忙大喊:“快!快往林子里跑!”
然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在山贼下山的侧面,要想跑进林子,反而要更靠近混乱的战团。
“别乱!跟着我!”唐小猫临危不乱,她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右后方有一片乱石堆,易于躲藏。“往石头后面躲!快!”
村民们在唐小猫的指挥下,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冲向乱石堆。黄金家的车队彻底乱了套,家丁溃散,马车被山贼团团围住,哭喊声、求饶声、厮杀声响成一片。
唐小猫将父母和几个孩子安顿在巨石后,自己则悄悄探出头观察。她看到山贼已经砸开了马车,将黄金和他的家眷粗暴地拖了出来,金银细软被洗劫一空。黄玉娇和柳氏被山贼拉扯着,发出绝望的哭喊。
黄金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钱粮都给你们!放过我的家眷吧!”
山贼头目一脚将他踹翻,狂笑道:“老子都要!兄弟们,动作麻利点!”
唐小猫心中矛盾。她厌恶黄金一家的为人,但眼见山贼行凶,尤其是那些女眷即将遭受凌辱,她无法完全无动于衷。可是,她若出手,如何解释?空间的能力绝不能暴露。
就在这时,她看到那个七八岁的幼子黄文远被一个山贼从马车里拽出来,吓得哇哇大哭,那山贼嫌吵,举刀就要砍下!
“住手!”一声暴喝响起!竟是猎户石勇!他眼见孩童遭难,热血上涌,不顾自身安危,捡起地上一根粗木棍就冲了过去!
“石大叔!”唐小猫心中一紧。这一下,想置身事外也不行了!她迅速从空间取出一枚小石子,扣在指尖。
就在那山贼的刀即将砍向幼童黄文远的千钧一发之际,石勇的暴喝和奋不顾身的冲击,瞬间打破了僵局,也彻底将石家村卷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找死!”那山贼被石勇撞得一歪,刀锋劈空,顿时大怒,转身就向石勇砍来。石勇虽有些身手,但毕竟只是猎户,手中又只有木棍,哪里是手持利刃的亡命之徒的对手?几招下来便险象环生。
“爹!”铁蛋见状,急得要冲出去,被秀娘死死抱住。
“跟他们拼了!”石家村的青壮年们见石勇遇险,血性也被激起,纷纷捡起木棍、石块,就要上前拼命。但他们这群面黄肌瘦的村民,冲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场面瞬间极度混乱!黄金的家丁已基本溃散,山贼们一部分在抢夺财物和女眷,一部分狞笑着转向了看起来“好欺负”的村民。
唐小猫心中大急!她可以自保,甚至可以带着父母躲进空间,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石勇和这些善良的村民送死!她手中扣紧石子,正要不顾一切从空间拿出手枪的时候冒险一搏——
突然,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山林中疾射而出!
剑光如匹练般闪过!
“噗!噗!”
那两个正要对石勇和下手的山贼,动作猛然僵住,喉咙处赫然出现一道血线,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轰然倒地。
出手的是两个身穿普通布衣却气势凌厉的男子,正是皇甫少白留下的侍卫——惊雷与流云!
“王爷有令,护尔等周全。”惊雷声音冰冷,言简意赅,手中长剑一振,血珠滑落。他与流云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杀神,瞬间将靠近村民的山贼清空了一片。
他们的出现,不仅镇住了山贼,也让石家村的人目瞪口呆。唐小猫更是心中剧震!是他们!皇甫少白的人!他们竟然一直暗中跟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妈的!还有硬茬子!兄弟们,并肩上,做了他们!”山贼头目见手下瞬间被杀两人,又惊又怒,放弃了对黄金家女眷的纠缠,挥舞着鬼头刀亲自带着剩余的山贼围了上来。
惊雷和流云虽蒙着脸,但面无惧色,剑法精妙,配合默契,在山贼群中左冲右突,每一剑必取要害,瞬间又放倒了数人。但山贼人数众多,且凶悍异常,两人被团团围住,一时也难以脱身。
另一边,混乱中,山贼头目一眼瞥见了缩在马车边、吓得花容失色的黄玉娇,眼中淫邪之光一闪:“好个标致的小娘子!老子今天有口福了!”说着便狞笑着扑了上去。
“啊!滚开!别碰我!”黄玉娇尖叫着挣扎,之前的骄纵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她的父亲黄金早已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哪敢上前?兄长黄文博更是躲得远远的。
眼看那脏手就要撕破黄玉娇的衣衫——
“嗖!”
一枚尖锐的石子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打在山贼头目的手腕上!
“啊!”头目吃痛,缩回手,惊怒交加地回头,“谁?!”
出手的正是唐小猫!她终究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子在自己面前被凌辱,即使这个女子刚才还刻薄无比。她趁乱出手,用的只是寻常丢石头过去,而且得看情况准不准,旁边小弟山贼们笑淫淫的,简直侮辱性不要太多,气死宝宝了,但准头却得益于她什么都不会,更不会古代的轻功。
“小娘皮!是你!”头目看清是唐小猫,怒极反笑,“够辣!老子喜欢!等收拾了这两个碍事的,再来好好疼你!教教你如何丢石头,哈哈哈”他暂时放弃黄玉娇,带着几个山贼朝唐小猫冲来!
即使她脸上抹了黄黄泥巴,这个二货还是冲她过来。
黄玉娇停止哭声,看着山贼老大往唐小猫那边走去,得意的笑了。“贱人平民,快点把她毁了”
“猫儿!”唐阳平和杨喜睇魂飞魄散,想要挡在女儿身前。
“保护唐姑娘!”惊雷见状,厉喝一声,攻势更猛,试图冲破包围。流云也拼着挨了一刀,向唐小猫这边靠拢。
但距离太远,眼看山贼头目的刀就要砍到…“来不及多想了!”唐小猫心中怒吼,一把造型流畅、泛着暗哑金属光泽的静音手枪悄无声息地滑入她宽大袖袍下的手中。冰冷的触感让她心神一定。
唐小猫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没有枪响,没有火光,只有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细微能量波动。
“呃!”
山贼头目的动作猛然僵住,眉心处出现一个细小的焦黑孔洞。他脸上的狞笑凝固,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愕和茫然,似乎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随即,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山贼都愣住了!他们的老大,怎么就突然死了?连怎么死的都没看清!
“老大!”
“怎么回事?!”
“有鬼啊!”
山贼们顿时阵脚大乱,惊恐地四处张望。
趁此间隙,早就蓄势待发的惊雷和流云如同两道黑色闪电,悍然出手!剑光爆闪,瞬间又有几名山贼毙命。他们的攻击精准而高效,专挑头目和威胁最大的人下手。
“撤!快撤!”剩下的山贼见首领莫名暴毙,又遇到两个杀神,早已魂飞魄散,发一声喊,丢下抢来的财物和吓傻的黄金一家,狼狈不堪地朝着山林深处逃窜而去。
惊雷和流云并未追击,他们迅速清理掉附近几个负隅顽抗的山贼后,收剑而立。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唐小猫,眼中都闪过一丝极其凝重的惊疑。他们离得近,虽然没看到唐小猫具体做了什么,但那股微妙而危险的能量波动以及山贼头目的诡异死法,让他们瞬间明白,这位唐姑娘,远比王爷预想的还要神秘和危险!她刚才动用了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无声无息却能瞬间夺命的手段!
唐小猫在开枪的瞬间就已将手枪收回空间,手心微微冒汗,心中后怕不已。太冒险了!但刚才的情形,她别无选择。她强作镇定,迎上惊雷和流云探究的目光,微微颔首,算是感谢他们的及时出手。
惊雷和流云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唐小猫拱手一礼,并未多言,身形一闪,再次隐入暗处,仿佛从未出现。但他们心中对唐小猫的评估,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危机解除,现场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和庆幸。
黄金一家瘫在地上,黄玉娇更是吓得失禁,浑身发抖,之前的骄纵刻薄荡然无存,看向任何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黄金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神秘消失的“帮手”,又看看镇定自若的唐小猫,脸色变幻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石家村的村民则围拢过来,对着唐小猫千恩万谢。
“小猫姑娘!又是你救了我们啊!”
“刚才那两位壮士……我们还没有感谢他们,怎么走了?”
石村长紧紧握住唐小猫的手,老泪纵横:“丫头,大恩不言谢!我石家村上下,永世不忘!”
唐小猫连忙安抚众人,心中却沉重无比。这次迫不得已的出手,虽然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但也留下了巨大的隐患。皇甫少白的人肯定起了疑心,黄金一家也未必是省油的灯。
她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黄玉娇,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在这个乱世,自保已是不易,行善救人更是步步惊心。
“石爷爷,此地血腥气太重,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离开。”唐小猫冷静地提醒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收拾残局,搀扶起受伤的人,带着劫后余生的复杂心情,继续踏上未知的西行之路。
唐小猫走在队伍中,感受着怀中玄铁令冰凉的触感,知道皇甫少白或许就在不远处注视着一切。前路,似乎因为这次意外的出手,而变得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她别无退路,只能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在这乱世中,守护着这点微弱的希望之火,艰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