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村的队伍在颠簸的土路上向西行进,车轮碾过干裂的土地,扬起阵阵黄尘。经历了与唐家残部的短暂对峙后,队伍的气氛压抑了许多。唐阳平沉默地驾着车,眉头紧锁,显然还未从见到血脉亲人如此凄惨境况的冲击中完全恢复。杨喜睇紧紧挨着丈夫,无声地传递着安慰。唐小猫坐在车辕另一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心中却思绪翻涌。
唐小猫的思忖
她回想起刚才唐家那群人的惨状,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些唏嘘。唐家,那个曾经在唐家村也算富甲一方的士绅之家,竟落得如此田地。祖父唐凌天去世后,家族生意便一落千丈,全靠吃老本。自己当初潜入唐府“借”走部分存粮和浮财,或许加速了他们的衰败,但归根结底,还是他们自身腐朽、坐吃山空,加之这乱世天灾人祸,才彻底击垮了他们。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落魄至此,连马车细软都丢光了,看来是遇到了狠角色。那个原着中的反派堂哥唐连城,此刻怕是恨毒了她吧?他还没遇到命定的女主白洛歌,就已经从云端跌落泥潭,这份心理落差,恐怕比身体的苦难更折磨人。
想到唐连城那阴鸷的眼神,唐小猫心中冷笑。恨又如何?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欺凌的孤女。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骑在马上、脸上覆着灰痕却依旧身姿挺拔的皇甫少白。即使刻意伪装,那份骨子里的清贵气度也难以完全掩盖。她注意到,刚才唐浅浅和唐明珠的目光,似乎总有意无意地往皇甫少白身上瞟。果然,颜值即正义,哪怕落魄成这般模样,女人的某些天性还是改不了。这位作者亲封的“白月光”,魅力还真是不小。
皇甫少白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侧头望来。四目相对,他眼中带着一丝询问。唐小猫立刻移开目光,心中暗啐一口:妖孽!都抹成花猫了还能招蜂引蝶!
皇甫少白见她迅速避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继续目视前方,心中却觉得这小丫头心思百转的模样,比这荒芜的景色有趣得多。
唐家的算计与尾随
石家村队伍后方约一里多地,唐家残存的二十余人正互相搀扶着,艰难地跟在后面。他们分到了那点可怜的粮食和水,勉强垫了垫肚子,但远远不够。
“娘,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唐连城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跟着他们!他们肯定还有更多粮食!只要我们跟着,他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到时候,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把东西吐出来!” 他心中对唐小猫一家的恨意,以及对自身处境的不甘,化为了扭曲的算计。他盘算着,只要跟紧,利用宗族亲情和舆论压力,总能逼唐阳平就范。必要时,甚至可以……
唐浅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柔声道:“大哥说得是。三叔毕竟是唐家人,血脉相连,如今祖母和父亲都在,他总不能真如此绝情。我们跟上去,慢慢磨,总能找到机会。” 她嘴上说着亲情,心里却另有一番计较。那个脸上虽灰扑扑却难掩绝色的男子,气质非凡,绝非常人!若能借此机会接近……或许是一条意想不到的出路。她对自己的容貌和手段颇有信心。
唐明珠却没那么多弯弯绕,她恨恨地道:“对!跟着他们!尤其是唐小猫那个贱人!她凭什么过得比我们好?还有那个男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说不定是唐小猫勾搭上的……” 她语气酸涩,既嫉妒唐小猫的“好运”,又对皇甫少白产生了不该有的妄想。正想着,胳膊被唐连城不耐烦地碰了一下,她猛地从幻想中惊醒,看到堂哥阴沉的脸,吓得把话咽了回去,心里暗骂却不敢表露。这路上,她已经见过太多不听话的丫鬟被唐连城做主卖给了凶神恶煞的流民换粮,这个堂哥,她惹不起。
唐阳宗(大伯)看着前方隐约可见的车队影子,心中五味杂陈。那个一向被他看不起的、懦弱无能的异母弟弟,如今竟然成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和不是滋味。
唐阳安(二伯)更是妒火中烧,低声道:“唐阳平那个废物,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有杨氏那个贱婢……” 他身边的赵氏(赵晴,二伯母)闻言,扭曲的脸上满是怨毒,尖声道:“就是!杨睇那个贱人!一个下贱胚子,也配被人护着?我呸!她凭什么?!” 她看着记忆中杨喜睇即使逃难依旧被丈夫细心呵护的样子,再想到自己丈夫的好色无能,心理极度失衡,面容因嫉妒和落魄而显得格外狰狞。
秦氏(秦玲,大伯母)冷眼旁观,心中算计更深。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身边那个怯生生的庶女唐灵儿的手腕,掐得小女孩瑟缩了一下。周氏低声道:“灵儿,看见没?前面是你三叔一家,他们过得可好了。待会机灵点,多去你三叔三婶面前哭哭惨,他们心软,说不定能多给我们点吃的。” 她早已将唐灵儿视为可以利用的工具,若非儿子唐连城说这丫头或许还有点用(比如关键时刻推出去顶罪或换取利益),她早就不想管这拖油瓶了,恨不得她自生自灭。
唐老夫人蓝氏(唐凌天正妻)被两个老仆勉强搀扶着,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嘴里不断咒骂:“逆子……不孝……都是那个贱人(指唐阳平生母)生的灾星……克死了凌天,现在又来克我们……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该让她跟她那短命的娘一起……” 她对唐阳平一家的恨意,尤其是对唐阳平生母的嫉妒和怨恨,在此刻达到了顶点,将家族败落的所有罪责都归咎于他们身上。
就这样,在各自阴暗心思的驱使下,唐家残部如同跗骨之蛆,远远地吊在了石家村队伍的后面。
石家村的警觉
唐小猫很快发现了后面的“尾巴”。她眼神一冷,对身旁的石勇低声道:“勇叔,他们跟上来了。”
石勇回头看了一眼,啐了一口:“呸!阴魂不散!就知道没安好心!”
石村长也皱紧了眉头:“小猫,怎么办?让他们这么跟着,迟早是个祸害!”
唐小猫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闪:“加速!尽量甩开他们!如果甩不开……” 她顿了顿,“下次他们再敢靠近讨要,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非常时期,顾不了那么多虚情假意!”
“好!” 石勇和石村长点头同意。队伍立刻加快了行进速度。
然而,唐家众人为了活命,也是拼尽了力气追赶,虽然距离拉远了些,但始终没有跟丢。
皇甫少白将前后的动静尽收眼底,嘴角噙着一丝淡漠的笑意。人性之恶,在绝境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倒要看看,身边这个小丫头,会如何应对这群如鬣狗般贪婪而难缠的“亲人”。这场逃亡之路,看来是越来越“热闹”了。
夕阳西下,将队伍的影子拉得老长。前路未知,后有追兵,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石家村的西行之路,注定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