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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惊!炮灰唐小猫她手撕原着 > 第165章 风雪荒城 前缘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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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谷西南方向,约一百五十里外。雪原苍茫,天地一色。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将本就崎岖的山路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都模糊在一片铅灰色的混沌之中。

低沉的、几乎被风雪声完全掩盖的嗡鸣声里,一辆线条流畅、泛着暗哑金属光泽的低空悬浮勘探车,如同幽灵般无声滑行在离地数丈的半空。雪花落在其光滑的外壳上,竟无法附着,被一层无形的力场轻轻排开,只有边缘处积了薄薄一层,更添几分冷冽神秘的质感。

车内,温暖如春,光线柔和。皇甫少白稳稳坐在驾驶位,修长的手指偶尔在面前复杂的透明控制面板上轻点,调整着航向和高度。他神色平静,目光穿透前挡风玻璃(一种超高强度复合材料,具备光学伪装和防弹功能),望向远处那座被大雪半掩的荒城轮廓。

副驾驶和后座上,惊雷、流云、寒星、烈风四人正襟危坐,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乘坐这超越认知的“神物”,但每一次升空,每一次感受这平稳、迅捷、无视地形的飞行,以及车内种种匪夷所思的舒适与便利,都让他们心中震撼不已。

(唐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个疑问,不止一次在四人心中翻腾。能拿出如此神物,还能有那等坚固得不像人间之物的巨门,以及谷中种种不合时宜的“奇巧”……她绝非寻常农女。可主子对此讳莫如深,他们也只能将疑惑和敬畏深埋心底。

流云的目光掠过窗外飞逝的雪景,心中忽然掠过一丝同僚间的感慨。(朔雪那家伙,怕是又要捶胸顿足了。这等御风而行、俯瞰山河的体验,他却只能留在谷中守卫。还有明月……) 他摇了摇头,将杂念抛开。主子安排朔雪与明月留守,自然有深意,唐姑娘和忘忧谷的安危,同样至关重要。

“前方三里,废弃边城‘落雪关’。根据昨日最后信号,目标应在此处西南五里范围内。” 寒星的声音打破沉默,他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小、不断闪烁微光的定位仪(结合了唐小猫提供的部分技术和皇甫少白的改造)。

“嗯。” 皇甫少白淡淡应了一声,操控勘探车开始降低高度,并开启了更高级别的光学伪装。车体表面的色泽开始与周围灰白的雪天背景缓慢同步,最终几乎融为一体,从稍远距离看去,很难发现空中悬浮着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不过两刻钟多点,勘探车已悄然悬停于“落雪关”荒城上空百余米处。下方景象,透过高清观测系统清晰传来。

残破的城墙大半被积雪掩埋,城门洞开,被厚厚的雪堆堵塞了一半。城内屋舍倒塌大半,一片死寂。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城墙根下、街道转角,散落着一些被白雪半覆盖的、姿态扭曲的尸骸。有些已只剩白骨,有些还残留着冻硬的、破败的衣物。没有腐臭,只有冰雪的凛冽气息,但那种无声的死亡和绝望,却比任何气味都更令人窒息。荒年第三年,易子而食、路有冻死骨已是常态,但如此规模的曝尸荒野,依旧透着惨烈。

“是流民……看痕迹,有些是饿死冻毙,有些……” 烈风眯起眼,看着几具尸骸脖颈或胸口的致命伤,“是刀伤。看来此地也曾发生过争抢或屠杀。”

乱世之中,粮食比人命金贵。为了一口吃的,人可以不为人。

皇甫少白眼神未变,只道:“惊雷,烈风,将‘潜行’号隐蔽于城外东南那片乱石林。流云,寒星,随我入城探查。保持通讯静默,非必要不动武。”

“是!” 四人齐声应命。

勘探车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城外一片被巨石和枯木遮掩的背风处。惊雷和烈风留下进行伪装和警戒。皇甫少白则带着流云、寒星,如同三片轻盈的雪花,自车中掠出,足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便已借力跃上数丈高的残破城墙,身形几个起落,便没入了荒城死寂的街道之中。他们的轻功早已登峰造极,在这雪地上竟只留下极浅的、几乎被风吹即散的痕迹。

根据定位信号和之前的情报,三人很快来到了荒城西南角一处相对完好的、原先是驿站的院落外。院墙半塌,但主屋的轮廓尚在,屋顶压着厚雪。

没有直接闯入,皇甫少白停在院外一棵枯死的老树下,目光平静地望向主屋方向。流云和寒星一左一右,隐入断墙阴影,气息近乎完全收敛。

几乎就在他们停下的同时,主屋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

五个人,鱼贯而出。

当先一人,正是欧阳容御。他一身月白色锦袍,外罩银狐裘大氅,在这冰天雪地、满目疮痍之中,竟依旧显得纤尘不染,雍容清贵。面容俊美,结合了其父的儒雅与其母的明丽,只是此刻眉眼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身穿劲装、手持长刀、目光锐利警惕的侍卫。

而被他们隐隐护在中间的,是一对男女。

男子约莫四十许,面容清癯,肤色白皙,三缕长须,本该是个风度翩翩的文士模样,但此刻眼神闪烁,脸色苍白,下意识地紧挨着身旁的女子,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惊惶和懦弱——正是欧阳枫,当朝驸马,欧阳容御之父。

而他紧挨着的女子,看起来却不过二十三四岁年纪,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紫色宫装,外罩同色狐裘,在这冰雪世界中,宛如一朵凌寒独自开的空谷幽兰。只是她那双与欧阳容御有七分相似的妙目中,此刻充满了紧张、戒备,以及一丝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她,便是皇甫静,夏朝长公主,欧阳枫之妻,欧阳容御之母。

这五人虽然略显疲惫,衣袍下摆也沾了雪泥,但整体看来,并未如寻常逃难者那般狼狈不堪,显然这一路虽险,却并未真正陷入绝境。只是,他们身边并无车马行李,看来之前的逃亡定然十分仓促,或许真如情报所言,遭遇了反贼刘邦或北狄大军的追击,不得不轻装弃车而行。

双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欧阳容御在看到枯树下那道玄色身影的刹那,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皇甫少白……这个名字,几乎贯穿了他的整个成长岁月,如同一个无法摆脱的梦魇,又像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明明年纪相仿(皇甫少白略长他数月),明明他欧阳容御也是世人交口称赞的“芝兰玉树”、“文武双全”,可只要一提到“皇甫少白”,所有的光芒都会瞬间黯淡。绝世的容颜,妖孽般的武学天赋,八岁初上战场便惊艳天下的战绩,以及那深不可测、永远平静无波仿佛万事尽在掌控的气度……每一样,都让同样骄傲的欧阳容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嫉恨。他常常想,若没有皇甫少白,他欧阳容御便是京城最耀眼的那颗星,宇文砚?不过一介武夫,何足道哉!

皇甫静在看见皇甫少白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平静,只是那捏着狐裘边缘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她看着这个名义上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个……她知道绝非皇室血脉的“弟弟”,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当年宫闱秘辛,知晓者寥寥,而她,恰是其中之一。

“皇弟,” 皇甫静率先开口,声音依旧保持着皇家公主的优雅与镇定,却难免带上了一丝干涩,“近来可好?皇姐还以为……你早已回了西域外祖家,逍遥自在去了。” 她试图用亲情和叙旧来缓和这突兀而紧张的气氛。

一旁的欧阳枫在看到皇甫少白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更白了,甚至下意识地往皇甫静身后缩了缩,嘴唇嚅动,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当年被敌国俘虏,受尽屈辱,最后是年仅十二岁的皇甫少白单枪匹马闯入敌营,将他如同拎小鸡一样拎了出来。获救本是天大的恩情,可获救时自己那吓得失禁、涕泪横流的丑态,被这个当时还是个半大孩子、却已冷峻得不像话的表舅子(按辈分皇甫少白是他妻弟)尽收眼底……这成了欧阳枫一生都难以磨灭的耻辱和心结。这些年来,他尽量避免与皇甫少白碰面,此刻狭路相逢,畏惧远多于感激。

皇甫少白对欧阳枫的反应视若无睹,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平静地落在皇甫静脸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她露在狐裘外、戴着厚厚手套的左手手腕处。

“皇甫静,” 他开口,声音清冷,在风雪中清晰异常,却直接略过了那声“皇姐”,“你我心知肚明。不必赘言。交出我母亲的手链。”

此言一出,欧阳容御和那两名侍卫脸色皆是一变!欧阳容御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挡在母亲身前,沉声道:“皇甫少白!休得无礼!此乃我母亲!更是夏朝长公主!你……”

“容御,退下。” 皇甫静却抬手,轻轻按住了儿子的手臂。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倔强地迎着皇甫少白的目光,右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左手手腕,隔着衣料和手套,仿佛在确认什么。她强作镇定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这里,没有璃妃娘娘的手链。”

“哦?” 皇甫少白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冽如冰刃的弧度,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厚厚的手套和衣袖,直直落在皇甫静的手腕上,“我猜,没有那条‘月魄凝华’紫色手链维系,你引以为傲、青春常驻的这张脸……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迅速衰败,恢复到你应有的、四十余岁的模样吧?”

“你胡说!” 欧阳容御厉声喝道,俊美的脸上因愤怒而泛起红晕,“皇甫少白!你竟敢如此污蔑我母亲!这手链是我母亲自幼便戴着的饰物,已二十余载,与容颜何干!”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母亲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抚着手腕的手指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厚厚的狐裘里。父亲欧阳枫也瞪大了眼睛,看看妻子,又看看皇甫少白,脸上满是惊疑不定。(难道……少白说的是真的?静儿她……) 他想起妻子这些年似乎确实容颜未见多少衰老,也曾心下诧异,只以为是天生丽质兼保养得宜……

皇甫静此刻心乱如麻。二十四年前的往事,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时,她虽已嫁给了欧阳枫生了容御,但也经常被母后的宠爱,常常邀到宫中赴宴,有一次父皇的后宫中,来了一位风华绝代、气质空灵的西域公主——楼兰月璃。月璃公主的美,不似凡尘,带着西域的神秘与哀愁,一来便封了璃妃,盛宠无双。更令人惊奇的是,璃妃入宫时,竟带来了一位婴儿。宫闱流言蜚语,父皇却力排众议,坚持璃妃腹中已出生的婴儿乃皇家血脉,并最终对外宣布,璃妃生下皇子,取名少白,序齿排行,是为九皇子。

月璃性子清冷,不喜与人交往,却独独与当时已身为母亲的皇甫静投缘。两人年纪相仿,常常一处说话,月璃会给她讲西域的风光,奇异的传说,也会默默倾听两人之间的烦恼。那段时光,是皇甫静常常进深宫中难得的光亮。

然而好景不长,月璃在皇甫少白五岁那年,便香消玉殒。下葬前,依照璃妃遗愿,需净身更换她生前最爱的西域服饰。是皇甫静主动请缨,为这位亦师亦友的妃子做最后打理。就是在擦拭月璃冰凉的手腕时,她取下了这条触手温润、光华内敛的紫色宝石手链——“月魄凝华”。她当时只是想留下一个念想,纪念这段短暂的友谊,并未多想。

直到很多年后,她无意中发现,自己似乎比同龄的世家小姐、命妇们衰老得慢许多。起初并未在意,后来才渐渐将疑点落在这条从不离身的手链上。她尝试过取下一段时间,肌肤的光泽和弹性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吓得她立刻重新戴上。至此,她才明白,这手链并非凡物,而是月璃能保持那般绝世容颜的秘密所在!

这个秘密,她深藏心底,连最亲的丈夫和儿子都未曾透露。她享受着青春常驻带来的艳羡与自信,同时也对月璃,对皇甫少白,怀着一份越来越沉重难言的心虚与愧疚。她占用了属于月璃、或许本应属于皇甫少白的宝物。

此刻,被皇甫少白当面戳破,皇甫静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剥去了所有伪装。她强撑着皇家的骄傲,颤声道:“这手链……是璃妃赠予我的纪念!并非我偷抢而来!少白,你莫要血口喷人!”

皇甫少白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平静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伪装。“纪念?” 他缓缓道,“我母亲临终前,曾嘱托贴身嬷嬷,她腕上‘月魄凝华’,乃楼兰圣女信物,蕴含生机,可暂保肉身不腐,需随她葬入棺中,以待……未来之机。是你,趁嬷嬷不备,取走了它。”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皇甫静,我知你并非大奸大恶、贪婪成性之人。幼时,我母亲见你进宫,眉间郁色便会消散些许,她是真心将你视为宫中难得可交心之人。这手链若真是她心甘情愿赠你,我今日不会来要。”

“然而,并非如此。” 他目光如炬,“你取走它,或许起初只是留念。但后来发现其妙用,便生了贪恋,将它据为己有,一藏便是十九年。你可曾想过,我母亲遗体未能以此物滋养,可会加速朽坏?你可曾想过,这或许本是我母亲留给我,或楼兰一族的某件重要信物?”

皇甫静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雪。欧阳容御看着母亲的反应,心中那点坚持也开始动摇。难道……皇甫少白说的,都是真的?

“我今日来,并非要与你清算旧账,亦非贪图这手链驻颜之效。” 皇甫少白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坚定,“夏朝皇甫皇室,于我母子有庇护之名,无论内情如何,这份名分,让我母亲得以在宫中安度最后几年,让我得以平安长大。为此,我八岁从军,戍守边关十五载,以一身武功,换北狄不敢南下,邻国不敢东顾。这份‘养育之恩’与‘庇护之情’,十五载血战,已两清。”

他看着皇甫静,一字一句道:“如今,十五年之期已满。我与夏朝皇室,再无瓜葛。这手链,乃我母亲遗物,楼兰信物,今日,我必须取回。”

风声呜咽,雪落无声。废弃的驿站院落中,气氛凝固如冰。

皇甫静怔怔地看着皇甫少白,看着他与月璃有着五六分相似的眉眼,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的身世秘密,知道手链的真相,也知道自己这些年的心虚。他选择用十五年的征战来偿还那份其实并不纯粹的“恩情”,如今期限已到,他来取回本就属于他母亲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十九年来小心翼翼守护的容颜秘密,在对方眼中,或许根本不值一提。他所求的,不过是一个“本该如此”。

漫长的沉默后,皇甫静颤抖着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摘下了左手厚厚的狐皮手套,露出了下面纤细白皙的手腕。腕上,一条由无数细碎深邃的紫罗兰色宝石串联而成、中间嵌着一颗泪滴形浓郁紫晶的手链,在雪天暗淡的光线下,流转着神秘而温润的光华。

她咬着唇,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手链的暗扣解开。冰凉的宝石链子落入她掌心,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之重。

她抬起头,看向皇甫少白,眼中情绪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将手链,轻轻放在了旁边一块被积雪覆盖了一半的石墩上。然后,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被身旁面色复杂的欧阳容御扶住。

皇甫少白没有立刻上前。他看向欧阳容御,以及他身后依旧警惕的侍卫,还有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的欧阳枫。

“流云,寒星。”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自断墙后现身,无声地靠近石墩。流云谨慎地检查了一下手链,确认无误,用一个特制的非金属小盒将其装好,退回皇甫少白身边,双手奉上。

皇甫少白接过盒子,看也未看,放入怀中。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眼前这狼狈的一家五口,最后落在皇甫静瞬间似乎黯淡憔悴了几分的脸上,淡淡道:

“此地向东南约百里,有一处名‘忘忧’的山谷,可暂避风雪,谷中……或有生机。若愿往,可随我车同行。若不愿,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玄色衣袂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流云,发信号,让惊雷准备接应。我们回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