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如雷,旌旗蔽日!
数以百计的仙家宝船,如同巨大的浮空山脉,撕开云层,向着仙魔边境的界河滚滚压去。
每一艘宝船的甲板上都站满了身穿制式铠甲、手持锋利法剑的缥缈仙宗弟子。他们士气高昂,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即将一雪前耻的狂热与自信。
这是仙道第一大宗,在沉寂了万年之后,第一次向整个世界展露它狰狞的獠牙!
最前方一艘由三条蛟龙拉动的旗舰之上,风、雷二老并肩而立,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哼,一群藏头露尾的魔崽子,也敢捋我仙宗虎须!真是不知死活!”
雷长老脾气火爆,看着远处那条如同黑线般的界河,眼中满是轻蔑。
“师兄莫急。”风长老抚须而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妙音师妹的计划天衣无缝。断魂谷的奇袭部队此刻想必已经就位,只待我等主力一动,便可内外开花,一举功成!”
“更何况,我们还有那位‘内应’相助!”雷长老想起此事,脸上的笑意更浓,“据说那厉九幽一脉早已心生怨怼,就等着我们大军压境,好临阵倒戈!哈哈哈,魔门,向来如此,一盘散沙,不值一提!”
在他们眼中,这场战争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注定胜利的“武装游行”。
-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魔门大军在他们前后夹击之下土崩瓦解,看到了他们踏平黑风域,将宗门战旗插上无相魔宗主峰的荣耀景象!
“传我命令!”
风长老意气风发,大手一挥。
“奇袭部队,按原计划,发动!”
……
断魂谷。
此地是魔门疆域后方一处极其隐秘的传送节点,地势险峻,常年被毒瘴笼罩,平日里罕有人至。
然而此刻,随着空间一阵剧烈的扭曲,一座古朴而巨大的传送法阵凭空亮起!
“嗡——”
三道强横的金丹期气息,以及上千名结丹期精英弟子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谷底。
为首的,正是被妙音真人寄予厚望的三位金丹后期长老。
“哈哈哈!成功了!”其中一位方脸长老感受着周围浓郁的魔气,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此地防守如此松懈,魔门果然是一群蠢货!”
“不要大意!”另一位领队的李长老虽然也面带喜色,但还保持着一丝警惕,“立刻探查四周,结阵防御,准备迎接主力信号!”
上千名精英弟子训练有素,立刻开始行动。
-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整个山谷的入口和出口,都被一层无形的空间壁垒,悄无声息地封死了。
他们,已经进入了一个由蓝慕云亲手为他们打造的“界中界”囚笼。
李长老正准备释放神识探查,猛然间,一股让他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极致危机感,从头顶轰然压下!
他骇然抬头。
只见不知何时,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一片深邃的、令人绝望的漆黑。
在那漆黑的穹顶之上,一尊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魔神虚影,正缓缓睁开它那如同血色月轮般的双眼,冷漠地俯瞰着他们这群闯入者。
- 那不是法术,也不是幻象。
那是纯粹由杀阵引动的,足以碾碎元婴之下一切生灵的,规则之力!
“不好!是陷阱!是绝杀大阵!快撤——!!”
李长老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他此生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
但,一切都晚了。
在那魔神虚影睁眼的瞬间,上万道铭刻着毁灭符文的漆黑锁链,如同从九幽地狱伸出的魔爪,从四面八方,从地底,从空中,铺天盖地地激射而出!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屠杀。
那些结丹期的精英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接触到锁链的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和灵气,化作一具具干尸,然后碎裂成漫天飞灰。
三位金丹长老疯狂地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试图抵挡。
但他们的护体金光,在那毁灭性的锁链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咔嚓!”
方脸长老的护身宝镜第一个碎裂,他眼睁睁看着数十道锁链穿透了自己的丹田,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那极致的恐惧与不信。
“不……不可能……情报……”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有如此恐怖的埋伏。
另一位长老试图引爆金丹,与敌偕亡,但锁链上的禁制瞬间封印了他全身的灵力,让他连自爆都成了一种奢望。
唯有李长老,在阵法启动的瞬间便燃烧了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试图冲破那无形的空间壁垒。
就在他即将撞上壁垒的前一刻。
一道比夜色更冷、比死亡更寂静的剑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道剑光是如此的朴实无华,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终结万物的至高法理。
李长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那道剑光之中,看到了一片永恒的虚无。
“噗。”
一声轻响。
剑光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长老的身形僵在了半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眼中充满了迷茫。
下一秒,他的眼神便彻底失去了光彩。
他的肉身、金丹、元神,都在那一剑之下,被从“存在”的层面,彻底抹去。
山谷内,一道黑色的倩影缓缓收剑,正是冷月。她甚至没有看地上的飞灰一眼,身形便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前后不过十息。
缥缈仙宗引以为傲的奇袭部队,三位金丹后期长老,上千名精英弟子。
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
界河之上。
风、雷二老依旧在旗舰之上谈笑风生,等待着断魂谷传来捷报。
就在此时,对岸的魔门阵地忽然一阵大乱,无数魔门弟子竟像是失去了指挥一般,开始仓皇地向后方溃逃。
“哈哈哈!成了!一定是奇袭部队得手了!”雷长老见状,一拍大腿,狂喜道。
“魔崽子们阵脚已乱!天赐良机!”风长老也是双目放光,当机立断地喝道:“全军听令!渡河!总攻!”
“杀——!!”
得到命令的缥缈仙宗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化作无数道流光,争先恐后地朝着对岸冲了过去。
生怕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旗舰之上,风、雷二老看着弟子们英勇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然而,他们却没有注意到。
天机阁内,蓝慕云正透过水镜,看着那铺满了半条界河的仙宗大军,嘴角勾起了一抹如同恶魔般的冰冷笑意。
“鱼群,已经全部入网。”
“收。”
他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就在缥缈仙宗超过八成的主力都已经进入界河中央,正在为魔门的“不堪一击”而沾沾自喜时。
异变,陡生!
原本混乱不堪的魔门阵地上,那上万名正在“溃逃”的魔门弟子,竟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转过身来!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酷笑容。
在他们的手中,都捧着一件造型狰狞、刻满了魔纹的巨型弩炮状法宝。
那是秦湘动用海量资源,由蓝慕云提供核心图纸,专门为这场战争量身打造的杀戮机器——“魔能覆天弩”!
“嗡——嗡——嗡——!”
上万台“魔能覆天弩”在同一时间充能,那汇聚而成的恐怖魔能,让整个界河上空风云变色,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扭曲!
“不好!是埋伏!”
旗舰之上的风长老,终于从胜利的狂热中惊醒过来,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快!防御!快结防御大阵!!”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但是,晚了。
“放!”
随着魔门指挥官一声令下。
上万道粗壮如水桶,足以瞬间蒸发一座山峰的漆黑魔能光柱,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如同一场来自地狱的死亡暴雨,朝着界河中央那密密麻麻的仙宗弟子,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轰——!!”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那毁天灭地、连成一片的漆黑光海!
界河的河水,在第一波攻击下就被瞬间蒸发了三分之一!
无数缥缈仙宗的弟子,连护体灵光都没来得及撑开,就在那饱和式的毁灭性攻击中,被直接气化,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那些坚固的仙家宝船,在那足以洞穿元婴修士防御的魔能光柱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被轻而易举地射成了筛子,然后在空中轰然解体,化作漫天燃烧的碎片!
惨叫声、爆炸声、绝望的嘶吼声……交织成了一曲最血腥、最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不——!!”
风、雷二老目眦欲裂,疯狂地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试图撑起一道巨大的法力护盾,保护下方的弟子。
但他们两人之力,又如何能抵挡这由上万人、上万件战争法宝汇聚而成的钢铁洪流?
他们的护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便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布满了裂纹,轰然破碎!
“撤!快撤退!全军撤退!!”
风长老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哭腔和颤抖。
然而,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撤退,又谈何容易?
魔门的攻击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无穷无尽,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曾经气势如虹的仙道大军,此刻彻底沦为了被动挨打的活靶子,在惊恐与绝望中,被无情地屠戮。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才终于渐渐停歇。
幸存的缥缈仙宗弟子,十不存一。
他们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出发的岸边,许多人甚至连法宝都丢了,一个个失魂落魄,如同斗败的公鸡,哪里还有半分来时的嚣张与狂热。
旗舰之上,风长老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而脾气最为火爆的雷长老,则死死地盯着那条被鲜血彻底染红,河面上漂浮着无数弟子残骸与法宝碎片的界河,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那猩红的河水,仿佛是一只巨大的、沾满了鲜血的手掌。
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他们缥缈仙宗那高傲了万年的脸上!
“噗——!”
雷长老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滔天怒火与极致的屈辱,猛地仰起头,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