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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被龙傲天们追着要名分怎么办 > 第579章 泽兰二六五·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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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凤台中,最近多了些特殊的客人。

这些人不是朝中宿儒,就是各派大家,皆是不止以都梁香如今的身份地位需要恭敬以待的,就连虞晗遇见了,有时也得老老实实执晚辈礼,毕恭毕敬。

其中最为特殊的、最值得关注的,有三人。

一人,为子善之儒一派中方今的领袖,也是鸿都学宫的学宫令,荀载荀大家。

子善,是繁露道尊王令之的字,子善之儒,即是承袭自繁露道尊的儒家学派,主张“养人之欲”。

另一人,为子安之儒一派的宗师,张雪庐张夫子。

子安,是儒学大家陆行止的字,此人在一千年前自创一派,主张“崇实黜虚,明体达用,天下为公,治世大同”,子安之儒,亦为如今大玄风头正盛的显学。

子安之儒,与神农道的部分主张有重合之处,这也是都梁香不怕自己忽然悟道,有空中楼阁之嫌的原因所在。

不过因其最重要的主张——天下为公,其核心要义有“废私产,立公产”“上下无贵贱尊卑之别,纵为圣王,亦不贵于黎庶”“圣人当死,大盗不起”之类,颇为不尊圣君,又明摆着会侵犯士族的利益,故而一直受到当朝权贵和士族的排挤。

还有一人,便是墨家大玄一派的名士,下一任大玄墨家巨子的有力竞争者,悬景子。

依这些客人身份地位,自是不好主动登门的,便提前递了消息,叫虞氏的人去请。

初时,正当都梁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时,张夫子登门,就带了一道赤帝命符。

那命符甫一出现,就直直钻入都梁香咽喉,正当她惊疑之时,张夫子就道:“吾等皆奉圣君敕命而来,助尔着书立传,发扬神农道之说,至于缘由,圣君有言,卿当自知。”

都梁香那时心道,自知?她哪里能知道自己何处得了赤帝青眼,时至今日,她却是连赤帝的面,都见也未见过呢。

难道是神农道之说高屋建瓴,石破天惊,乃不刊之论,传入赤帝耳中,彼见而奇之,赞不容口,当即要以国士许之,故而才迫不及待为她拉来了朝中名宿,要成就她的正果金身?

……当然,都梁香也就是随便乱想想,不会真的这般以为。

若是当了真,那可真是比话本还离奇的事情。

赤帝寿几万余,践祚几万年,什么没听过,岂会因一新生的学派而动容至此。

这其间一定有别的缘由。

“夫子可否再提点一二?”

张夫子只是微微一笑道:“个中缘由,我等亦不知,国师只交代了这些,并一道出自圣君的命符,圣君明见万里,她老人家说你知道,那你自当知道才是。”

都梁香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心头一凛。

发扬神农道一事,她为了寻得青木神土,自是乐见其成。

可若赤帝真的神通广大,以何手段算到了她身上建木道种的事情,也意在青木神土,那就不妙了。

“可是……”

她刚要开口提到“建木”二字,喉咙就似被一双手扼住了似的,半点声音也发不出。

都梁香蓦然想到方才那道附到了她身上的命符。

真的是因为她身上的建木道种!

都梁香只觉一股凉意从尾椎骨升起。

若是赤帝也盯上了青木神土,那哪里还有她染指的份儿。

都梁香心中压下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可她于赤帝,好若蚍蜉于大树,纵使预感到了不妙,也拿后者毫无办法。

如今之计,也只有祈祷是她想太多了,或许赤帝未必就知道青木神土的事情呢?

可赤帝既派了人助她宣扬神农道,那就必然知道了神农道所获愿力,能助她魂种内的建木生长之事。

若不是另有目的,赤帝又岂会做如此安排呢?

纵使心中千头万绪,都梁香也只得暂时压下,强挤出一副恭谨面孔,先应付好眼下的事。

……

薛庭梧垂眸出神,外界的声音如风过耳,没在他心底留下一点波澜。

早在知道了这次月课成绩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顿骂是免不了的了。

直到一道饱含怒气的声音,伴随着戒尺重重拍在书案上的动静,炸响在他耳边。

“薛庭梧,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薛庭梧回过神,伸出了手,“抱歉,师姐,我走神了,请师姐责罚。”

钟博士一看他这副看着认打认罚、实则油盐不进的样子就来气,她戒尺高高举起,掀起一阵劲风,却在将要落下时,被她丢到了一边去。

她叹了口气,只道:“师弟觉得,我今日为何要找你谈话?”

“庭梧最近举止惫懒,荒废了学业,月课没拿到好名次。”

钟博士哼了声:“是也不是。”

她又问:“因何惫懒?”

薛庭梧眼中茫然了一瞬,“我……”

他迟疑半天,竟也想不出一个理由。

钟博士:“想不出来吧?”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些时日是再刻苦没有的,我都看在眼里,可读书做学问,不是身子刻苦就行得通的,得用心。”

她长长一叹:“你为何不用心?”

“庭梧惭愧。”

钟博士感到十分泄气,“我不是在质问你。”

“我是在叫你自己想清楚这个问题,用忙碌填塞自己,用课业逃避一些内心不想直面的问题,你的心,就会一直都是这样蒙蒙不清。”

“似你这个年纪,有放不下的心事也很正常,世间万事,从来没有一个可以一以贯之的应对之法,劝人放下、看开都是说得容易,可真有那般容易,世间早就无有烦恼丝了,故而,我只劝你莫要苛求自己。”

素来严厉的钟博士此时竟是罕见的温和:“你需要我准你些假吗?”

薛庭梧摇了摇头,“师姐,我无事。”

他浅浅地笑了下:“师姐的话,我都明白的。”

钟博士松了口气,“你明白就好。”

薛庭梧向她揖了一礼,离开了博士厅。

只甫一转身,他面上的笑意就如阳光下的水渍般淡去。

出得太学院,去玉京棋院的必由之路之上,茶棚林立,是学子们常聚常去的消遣处。

一人噔噔噔地跑来,将手中长卷拍在茶桌中,上气不接下气:“可算抄完了,真是累煞我也,挤煞我也!”

在茶棚等候的众人极有眼色地将她按到藤椅上坐下,捏肩的捏肩,递茶的递茶。

“郝姐姐辛苦,书肆的那帮人做事忒拖拉,等他们将最新一次灵思雅集上的语论刊行出来,怕是至少也得等上一个月,哪比得上我等蹭得姐姐的光,有如今的便利。”

那位姓郝的学子,正是才从鸿都学宫抄录了卫瑛的手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