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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在四合院波澜壮阔的人生 > 第193章 禽兽的暂时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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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四合院,进入了漫长而沉闷的盛夏。蝉在槐树上声嘶力竭地鸣叫,阳光炙烤着青砖地,空气里浮动着热浪,连院中央那口老水井打上来的水都带着温吞的热气。

但比天气更闷的,是院里某些人心里的那股邪火。

中院,易忠海家,傍晚。

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没开灯,昏暗而闷热。易忠海独自坐在八仙桌前,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一碟咸菜,还有半瓶二锅头。他慢慢地嚼着花生米,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

墙上的日历已经翻到七月二十五日。距离那场暴雨中的全院大会,过去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易忠海几乎没怎么在院里露面。早上上班走得早,晚上回来得晚,偶尔在院里碰见邻居,也只是点点头,话少得可怜。他那“一大爷”的架子,仿佛一夜之间垮了,只剩下一个沉默、佝偻的八级钳工背影。

但沉默不代表认输。

他呷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烧灼着喉咙。李建国那张年轻却锐利的脸,还有那句“易师傅,您帮扶了贾家多少?”,像一根刺,日夜扎在他心里。不是因为他被当众揭短而恼羞成怒——虽然他确实恼羞成怒——更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经营多年的“公正”“权威”形象,在那个年轻人摆出的铁一般的事实和道理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道理……”易忠海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李建国占住了所有的理。工资合法,票据齐全,街道表扬,学校支持,照顾烈士遗孤,靠双手吃饭……每一条,都站在这个时代最“正确”、最无可指摘的位置上。他想找茬,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硬碰硬是不行了。那小子太硬,而且背后的“势”太清楚——街道办那面红旗,谁碰谁倒霉。

但让他就这么认了?让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在院里彻底立起来,压过他这个八级工、老资历的一大爷?

易忠海眼神阴郁下来。他夹起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碎。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明的不能,就来暗的。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李建国犯错,或者……等时势变化。1955年了,风声一阵紧过一阵,他就不信,李建国一个学生兼厨子,真能永远滴水不漏。那些票据,那些收入,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总有缝隙。

前院,闫富贵家,晚饭时分。

晚饭很简单:棒子面窝头,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一碟拌了盐的萝卜丝。闫富贵吃得心不在焉,眼镜后的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

“看什么呢?”妻子问。

“没……没什么。”闫富贵收回目光,低头喝粥。

他在看后院的方向。李建国今天好像回来得早,刚才听见自行车进院的声音。现在后院隐隐传来炒菜的香气——又是肉香。闫富贵咽了口唾沫,不是馋的,是憋的。

这一个月,他在院里几乎成了透明人。上课、回家,两点一线。见到李建国,远远就绕开。见到邻居,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他知道,上次大会之后,院里不少人看他眼神都变了——以前是“闫老师”,现在呢?是“那个造谣的三大爷”。

他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跟着易忠海去算计李建国?现在好了,工作差点受影响——上周校长找他谈话,旁敲侧击地问起“院里邻里关系”,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他咬死说是“误会”,加上多年教学没出过错,恐怕真要惹上麻烦。

“老闫,”妻子小声说,“后院李家……咱们是不是该去道个歉?缓和缓和?”

“道歉?”闫富贵像被烫到一样,“道什么歉?凭什么道歉?”

话说得硬,心里却虚。他知道妻子说得对,可拉不下这张脸。一个老师,去给一个学生道歉?而且那个学生手里还捏着他的把柄——污蔑烈士子女,这帽子真要扣实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他只能躲,只能忍。但他心里那点文人的酸气和算计,并没熄灭,反而在压抑中发酵。他偷偷观察着,记录着——李建国什么时候回来,买了什么东西,和谁来往……他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说不清为什么记,也许只是一种习惯,也许……是在等待某个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时机”。

后院西厢房,刘海中家。

刘海中正对着一面小镜子,努力把油腻的头发梳成“干部头”。镜子里的脸肥肉横生,眼睛因为睡眠不足而浮肿。

“行了,别照了,再照也照不出花来。”他媳妇在一边纳鞋底,没好气地说。

“你懂什么!”刘海中把梳子一摔,“人靠衣裳马靠鞍!形象!形象很重要!”

他说得很大声,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可底气明显不足。

这一个月,他过得比易忠海和闫富贵更憋屈。他好面子,最爱摆“官威”,可上次大会,他成了最滑稽的那个——跳得最高,摔得最惨。现在走在院里,那些年轻住户看他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连他儿子刘光天、刘光福,都在学校听说了“你爸让李建国怼得说不出话”的传闻,回家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他试图像以前那样,在院里发表点“高见”,可刚开口,就发现听众眼神飘忽,心不在焉。有一次他在水池边说起“厂里最近抓纪律”,话没说完,周家小儿子直接接了一句:“是该抓,光说不练假把式。”说完扭头就走,把他晾在那儿。

威信扫地。真正的扫地。

刘海中把这一切都算在李建国头上。但他学乖了,不再公开叫板。他把不满和算计,都转化成了对“官位”更病态的渴望。他巴结车间主任,主动要求加班,到处打听厂里人事变动的消息……他幻想着,只要自己当了官,有了实权,什么李建国,什么年轻住户,都得乖乖听话!

中院东厢房,贾家。

贾家的变化最微妙,也最压抑。

贾张氏确实“消停”了。不再指桑骂槐,不再撒泼打滚,甚至很少在院里大声说话。她像是缩回壳里的蜗牛,大部分时间待在屋里,偶尔出来,也是低着头快步走过。

但这不代表她认了。

夜深人静时,她会在炕上翻来覆去,咬着被角,把李建国、傻柱、易忠海、所有让她丢脸的人,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话咒骂一遍又一遍。她想起李建国说要给张家、黄家送白面猪肉,心里就像被毒蛇啃咬。凭什么?那些老不死的,当初不就给了半个窝头吗?

她也想起李建国说她“懒”,说她儿子“不上进”。恨意之余,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万一……万一是真的呢?万一东旭真的像李建国说的那样,是自己不争气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不!是李建国太恶毒!是院里人太势利!是这世道不公!

她把希望寄托在儿媳妇的肚子上。“等生了儿子,我看谁还敢小瞧我们贾家!”她摸着秦淮如的肚子,眼神里有一种偏执的光芒。仿佛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能洗刷所有的耻辱,带来新的希望和……算计的资本。

秦淮如则更加沉默。她默默承受着婆婆阴晴不定的脾气,操持着家务,按时上班。但她偶尔望向后院的目光,复杂得多。有感激(为了那些鸡蛋),有羞愧(为了自家的作为),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对李建国那种“硬气”生活的遥远向往。她知道婆婆和丈夫心里不甘,但她更知道,现在去招惹李建国,无异于自取其辱。所以她选择沉默,选择观望,也在心里悄悄划下了一条线——有些浑水,不能再蹚。

就这样,在1955年盛夏闷热的四合院里,一种诡异的平静维持着。

表面上,李建国出入自由,无人敢惹。他周末去丰泽园,平时上学,辅导妹妹功课,日子过得充实而平稳。院里邻居见了他,客气中带着疏离的尊重。

但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

易忠海在等待时机,磨着心里的刀子。

闫富贵在偷偷观察,记着说不清的账。

刘海中期盼着权力,幻想着翻盘。

贾张氏积蓄着怨毒,孕育着新的算计。

他们暂时蛰伏了,因为李建国太硬,太亮,太占理。公开对抗的成本太高,高到他们付不起。

但他们没有放弃。嫉妒像毒藤,在暗处滋生;算计如阴火,在心底燃烧。他们在学习,在适应,在寻找新的方式和漏洞。

这场四合院里的漫长博弈,只是从喧嚣的正面战场,转入了更隐蔽、更耐性的堑壕对峙阶段。

所有人都知道,暂时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的间隙。

而下一场交锋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爆发,没有人知道。

只有盛夏的蝉,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仿佛在为这暗流涌动的平静,奏着一曲焦躁而不安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