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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 > 第513章 挥毫疾书对春秋,首场毕归各言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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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挥毫疾书对春秋,首场毕归各言志

二月初八,五更天。

夜色尚未褪尽,金陵城的天边刚透出一丝鱼肚白。

状元境小院中,陈洛等人早已起身。

今日是会试前的最关键一日——点名入场。

五人简单用罢早膳,收拾好考篮——内装笔墨、食物、蜡烛、被褥,一切从简,却丝毫不敢马虎。

陈洛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考篮:笔三支,墨一锭,砚一方,蜡烛两支,干粮若干,水囊一只,被褥一卷。

一切妥当。

他深吸一口气,随着众人,出了小院。

夜色中,一行人沿着熟悉的街道,向贡院方向走去。

街上已有不少举子,三三两两,提着考篮,默默前行。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贡院门前,已是人山人海。

各省举子按省份列队,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陈洛等人找到浙省的队伍,默默排在后面。

礼部官员手持名册,立于龙门之前,逐一唱名。

“浙省江州府——陈洛!”

陈洛高声应答:“在!”

他提着考篮,快步上前。

门口卫士接过他的“公据”,仔细核对——籍贯、年龄、三代履历,一一对照。

确认无误后,卫士点点头,放行。

陈洛踏入龙门。

这一刻,他心中微微一荡。

龙门。

跃过此门,便是另一番天地。

进入龙门后,有专人引导,将他带到搜检处。

男女分开。

陈洛被带入一间小屋。

“解发,脱衣,脱鞋袜。”

一个面无表情的吏员说道。

陈洛照做。

这是最严格的搜身,防止夹带小抄。

吏员仔细检查了他的发髻、衣缝、鞋底,连耳朵眼儿都没放过。

陈洛站在那里,任由摆布,心中却异常平静。

搜毕。

“穿衣。”

陈洛重新束发穿衣,接过考篮。

考篮也要逐一检查——食物要切开,蜡烛要敲碎,防止夹带。

吏员拿起他的干粮,一刀切开,仔细翻看;又拿起蜡烛,狠狠敲了几下,确认里面没有藏东西。

一切妥当。

“去吧,受卷所。”

陈洛提着考篮,走向受卷所。

受卷所中,官员端坐案前,面前堆着一摞摞空白试卷。

“姓名,籍贯。”

“陈洛,浙省江州府清河县。”

官员在一本册子上找到他的名字,画了个勾,然后取出一份试卷,递给他。

试卷是统一印制的白纸,卷首印有格子,供填写考生信息。

但此刻还是空白——需入号后再填写。

陈洛接过试卷,小心折好,放入考篮。

受卷所外,已有号军等候。

“跟我来。”

号军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陈洛跟在后面。

穿过明远楼,沿着长长的巷道,一路向前。

巷道两侧,是一间间低矮的号舍,已有不少考生入内,正在整理东西。

号军在一条巷道入口处停下,指了指里面:“天字第三十七号。”

陈洛点点头,走进巷道。

天字三十七号。

他看了看号舍上方的木牌,确认无误,便弯腰钻了进去。

号舍极窄。

一米三宽,一米五深。

他将考篮放下,取出被褥铺好,又将笔墨砚台一一摆好。

然后,他取出那份空白试卷,在卷首工工整整地写下——

姓名:陈洛

籍贯:浙省江州府清河县

年岁:十九

写毕,他将试卷轻轻放在桌上,静静等待。

远处,隐隐传来号军锁闭栅门的声音。

所有考生入号完毕。

明远楼上,钟声响起—— “当!当!当!”

三声钟响,全场肃静。

至公堂方向,传来主考官宣读考场规则的声音,隐约可闻,却听不真切。

陈洛闭上眼,默默调息。

会试,终于要开始了。

二月初九,辰时。

号军手提木牌,沿着巷道缓缓走来。

木牌上,贴着第一场的考题。

陈洛从号舍中探出头,待那木牌经过时,仔细抄录下来。

回到号舍,他展开抄录的考题,一行行细看。

第一场:

四书义三道。

《大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要求阐释“三纲领”的内在逻辑关系。

《论语》:“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要求辨析“一以贯之”与“忠恕”的关系。

《孟子》:“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要求结合“仁政”思想阐发民本之义。

五经义四道,任选一经。

陈洛的目光,落在“任选一经”四个字上。

他早已想好,选《春秋》。

自从得了宝庆公主送来的考官资料,他便针对董伦、高逊志的偏好,做了大量功课。

董伦持重,高逊志尚文,二人皆是理学名臣,对《春秋》学尤为看重。

而《春秋》大义,核心在于四个字—— 尊王攘夷。

这与建文帝削藩、巩固中央集权的政治需求,高度契合。

陈洛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春秋》四道:

“春王正月。”(隐公元年)——要求阐释“尊王”大义,这是《春秋》开篇第一句,也是全书纲领。

“晋赵盾弑其君夷皋。”(宣公二年)——要求辨析“弑君”之书法,赵盾虽未亲手杀君,但因“亡不越境,反不讨贼”,被书为弑君。

“楚子入陈。”(宣公十一年)——要求阐释“入”字的微言大义,楚庄王入陈本为讨乱,但因贪其地,故书“入”以讥之。

“公会齐侯于夹谷。”(定公十年)——要求阐发“尊王攘夷”之义,此会孔子相鲁,以礼折服齐侯,是《春秋》中少有的扬眉吐气之事。

陈洛看完,心中大定。

这些题目,他都揣摩过。

尤其是第一道“春王正月”——开篇第一句,全书纲领,正是阐发“尊王”大义的最佳切入点。

他研好墨,铺开试卷。

笔尖落纸,一行行工整的小楷缓缓浮现。

破题:王者大一统,天地之常经也。春王正月,圣人所以立万世之极也。

承题:夫《春秋》之作,忧道之不明也。首书春王正月,其义何居?盖明王者,奉天承运,统摄万方,乃治道之本也。

起讲:昔者周室既微,五霸迭兴,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孔子惧王道之将坠也,因鲁史而修《春秋》,首揭“王”字,以正名分、定民志。春者,岁之始也;王者,法天而治者也;正月者,正始也。三言并列,所以明王者当法天行政、正始垂范也。

……

陈洛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四道《春秋》经义,每一道都紧扣“尊王”大义,与削藩的政治背景遥相呼应。

他知道,这样的文章,必能入董伦、高逊志的法眼。

号舍外,阳光渐渐明亮。

远处,隐约传来其他考生奋笔疾书的沙沙声。

陈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笔尖不停。

午后的阳光,透过号舍的缝隙,洒在陈洛面前的试卷上。

他搁下笔,轻轻舒了口气。

七篇八股文,一气呵成。

从辰时到午时,不过两个时辰,他便将四书义三道、春秋经义四道全部写完。

这速度,若是被其他考生知道,怕是要惊掉下巴。

陈洛端起水囊,喝了几口,又取出一块干粮,慢慢嚼着。

一边嚼,一边将试卷从头到尾细细检查。

破题是否精准?承题是否顺畅?起讲是否有力?

八股是否合规?用典是否恰当?字迹是否工整?

每一处,他都反复推敲。

两遍检查下来,已是未时。

改无可改。

陈洛放下试卷,靠在号舍的墙上,百无聊赖。

此刻交卷出场?

未免太显眼了。

他想了想,索性盘膝而坐,闭目运功。

《菩提心法》缓缓运转,心神渐渐沉入一片空明之中。

两个周天下来,体内内力流转不息,神清气爽。

再睁开眼时,日头已西斜,约莫申时。

差不多了。

陈洛将试卷小心封好,起身钻出号舍。

沿着长长的巷道,来到受卷所。

受卷官端坐案前,接过他的试卷,当场检查——无缺页,无污损,登记在册。

“可以了。”

受卷官点点头,将试卷转交给一旁的吏员,送往弥封所。

弥封所中,自有专人将卷首的考生信息折叠弥封,用特制的纸钉固定,再盖上骑缝章。

从此,这份试卷便只有编号,再无姓名。

陈洛在号军的引导下,离开号舍巷道。

穿过明远楼,来到龙门。

龙门处,卫士再次核对身份,确认无误后,放行。

陈洛踏出龙门的那一刻,夕阳正红。

他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场,顺利。

傍晚时分,状元境小院。

陈洛回来后,便让人备好了热茶和点心,坐在院中等候。

天色渐暗,院门终于被推开。

林芷萱第一个进来。

她神色疲惫,眼中却带着一丝兴奋。

见陈洛已在院中,她微微一笑,轻声道:“陈师弟,你回来得真早。”

陈洛起身迎上前,笑道:“师姐辛苦了。快坐下歇歇,喝口茶。”

林芷萱点点头,在他身旁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多时,楚梦瑶也回来了。

她依旧是一副清冷模样,但眉眼间也难掩倦色。

见陈洛和林芷萱已在院中,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在一旁坐下。

韩文举和宋青云几乎是同时回来的。

两人都是满脸疲惫,却也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神情。

众人聚在院中,一边用着茶点,一边简单交流第一场的情况。

林芷萱率先开口,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自信: “我主修的是《诗经》。四道题,我选了‘关关雎鸠’、‘昔我往矣’、‘蒹葭苍苍’、‘鸢飞戾天’四道。”

她顿了顿,继续道:“《诗经》重情感义理,我尽量贴合圣人本意,以温柔敦厚之旨贯穿始终。”

“尤其是那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我以征人思归之情,引申为王道仁政——民心思归,便是王道之基。自我感觉……还算不错。”

陈洛听了,心中暗暗点头。

林芷萱本就文采斐然,情感丰富,最擅长的便是这种以情入理的文章。

她选《诗经》,正是扬长避短。

他赞道:“师姐这一场,定然出色。尤其是那道‘昔我往矣’,能以征人之情见仁政之理,深得《诗经》温柔敦厚之旨。”

林芷萱听了,脸上微微一红,眼中却闪过欢喜之色。

楚梦瑶接着开口,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锋芒: “我主修《书经》。四道题,我选了‘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民惟邦本’、‘任官惟贤才’、‘若作和羹’四道。”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闪烁: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那道,我融入了心学的理念——人心即道心,惟精惟一,便是致良知。不知考官能否接受。”

陈洛心中一动。

心学理念,在程朱理学为主流的官场中,多少有些另类。

但副主考高逊志与心学泰斗沈墨言乃知交好友,对心学应当不排斥。

他沉吟道:“楚师姐不必担心。高逊志先生与沈墨言先生相交莫逆,于心学一道颇有造诣。你的文章,或许正合他口味。”

楚梦瑶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有多说。

韩文举轻咳一声,开口道: “我也主修《书经》。选的也是这四道题。不过我走的是传统理学的路子,重在阐发‘允执厥中’的治道之理。自我感觉……中规中矩,应该不会出大错。”

宋青云随后道: “我与韩师兄一样,主修《书经》,走的是理学正途。那道‘任官惟贤才’,我结合了本朝选官制度,谈了谈如何‘以贤才治天下’。自我感觉……还算稳妥。”

他说着,看向陈洛,笑道:“陈师弟呢?你主修哪一经?”

陈洛微微一笑,道:“我主修《春秋》。”

此言一出,几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春秋》号称“断烂朝报”,最难读,也最难写。

敢选这一经的,要么是真有学问,要么是自讨苦吃。

韩文举问道:“陈师弟感觉如何?”

陈洛淡淡道:“还行。四道题都答完了,应该……不会太差。”

他没有多说。

可那淡然的神情,却让几人心中都暗暗感慨。

这人,真是不显山不露水。

林芷萱看着陈洛,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知道,陈洛说“还行”,那定然是极好的。

楚梦瑶的目光,在陈洛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她心中,那种复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想靠近,又想远离;想追赶,又追不上;想放下,又放不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纷乱的思绪。

韩文举笑道:“今日大家都辛苦了一日。后日还有第二场,咱们抓紧休息,养精蓄锐。”

众人点头,各自散去。

陈洛站起身,望向夜空。

星汉灿烂,明日,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