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指挥所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刚刚走进来的陆凡身上。
他穿着空军作战服,并无军衔标识。
但身姿挺拔,眼神平静深邃,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度。
李忠仁的目光在陆凡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随即脸上绽开更热情的笑容,主动起身迎上几步。
“这位想必就是陆凡,陆先生了!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幸甚!”
陆凡与李忠仁握了握手,不卑不亢。
“李长官,过奖了。陆某一介平民,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陆先生太过谦逊!”李忠仁松开手,感慨道。
“淞沪会战,金陵保卫战,陆先生或亲身赴险,或慷慨援助。
先生力挽狂澜之事,李某虽远在后方,亦有耳闻,心向往之。
先生不为名利,一心为国为民,此等大无畏精神,实为我辈军人之楷模!
今日临沂大捷,若无先生鼎力相助。
荩忱、焕章二位将军及麾下忠勇将士,恐难建此不世之功!
李某代第五战区,代前线将士,谢过先生!”说罢,李忠仁竟微微躬身。
这番赞誉可谓极重,出自一位战区司令长官之口,更是分量十足。
张自忠、冯天魁在一旁听得都暗自点头。
李忠仁的姿态确实放得很低,也点明了他知道陆凡在其中的关键作用。
“李长官言重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陆凡神色依旧平静,侧身避了避,一脸淡然。
“陆某只是做了每个炎黄子孙该做之事,今日能与李长官相见,亦是缘分。”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李忠仁,开门见山。
“方才在门外听到李长官提及,要趁此大胜之威,挥师北上,直取济南,收复齐鲁。
不知此言,是临时起意,鼓舞士气。
还是李长官及第五战区深思熟虑、决意行之的战略决策?”
如此直白的问题,让房间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张自忠和冯天魁也看向李忠仁,等待他的回答。
李忠仁收敛了笑容,面容变得严肃而坚毅。
他走回桌边,用手指重重敲了敲铺在桌上的简易地图。
“陆先生快人快语,李某也不绕弯子。
乘胜追击,收复济南,绝非戏言。
乃是我第五战区下一步作战之核心目标,为此,我已调动兵力!”
他指向地图。
“先锋,便是我带来的经过重整的刘峙集团军,计三个整编师,现已抵达临沂外围。
他们此前确有退缩,我已严令整饬,戴罪立功,此番正好用作攻坚前锋!”
手指移动。
“主力,是我桂系第二十一集团军精锐。
下辖第七军、第四十八军之主力师团,共计四万余人。
携带战区储备之大部分重炮及弹药,现已从徐州拔营,最迟明日下午可抵达临沂一线。”
他最后圈了一下后方区域。
“后援,为第五战区其他各部,包括东北军、西北军部分部队,共计约五万人。
他们将作为战役预备队及保障侧翼、后勤线之力量。
总兵力,超过十三万。
弹药粮秣,我已下令战区后勤全力以赴保障!”
李忠仁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战意。
“李某此番亲临前线,非为游山玩水,更非为摘取临沂一城之功。
我就是为了打济南,收复齐鲁河山而来。
鬼子第十师团新灭,板垣第五师团遭重创,西尾寿造丧胆北逃,民心可用。
此乃天赐良机,我李忠仁,愿倾第五战区之力,赌上军人荣誉,搏此一役!”
这番底牌亮得清清楚楚,决心也表得明明白白。
十三万大军,几乎是第五战区能动用的所有力量。
李忠仁这是真的要玩一把大的。
陆凡静静听完,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只是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李长官决心可嘉,兵力部署也算周全。
但陆某还想问一句:李长官此番,是否真的豁得出去?
是真心要真刀真枪,不计代价,与鬼子在济南城下拼个你死我活,收复失地?
而非仅仅做出姿态,或见势不妙便思保存实力,半途而废?”
这话问得极其尖锐,几乎是在质疑李忠仁的决心和韧性。
张自忠和冯天魁都捏了一把汗。
李忠仁闻言,非但没有恼怒。
反而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地看向陆凡,又扫过张自忠、冯天魁。
“陆先生问得好!空口无凭,我李忠仁今日便立下军令状!”
他唤来随身书记官,口述道:“记!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忠仁,于临沂前线立状。”
“值此抗战关键,决意趁胜北进,克复济南,以雪国耻!
此战,集中第五战区主力,不惜代价,不惧牺牲,奋勇向前!
若有畏敌退缩、保存实力、半途而废之情事,无论涉及何部何人。
我李忠仁甘受军法最严惩处!
此状,一式三份,一份呈送金陵军事委员会,一份公示于第五战区各部队,一份……”
他看向陆凡,“交由陆先生保管,以作见证!”
书记官迅速记录,李忠仁接过笔,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上手印。
这一手,可谓破釜沉舟。
将攻打济南的决心以军令状形式固定,断绝了任何中途退缩的可能。
不装了,摊牌了,他李忠仁要破釜沉舟了。
陆凡看着那墨迹未干的军令状,平静的眼眸深处,终于荡起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主线任务他原本想拿青岛来作为文章,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济南。
攻克济南,收复齐鲁,他相信任务的完成度绝对是SSS级的。
“好!”陆凡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声音清晰有力。
“李长官既有此破釜沉舟、收复国土之决心。
我陆凡,以及我所能调动的力量,愿与第五战区并肩作战,共取济南!”
“拿酒来!”李忠仁大喜过望,高声喝道。
李忠仁和陆凡各自刺破指尖,将数滴鲜血滴入碗中。
两人端起血酒碗,目光在空中交汇。
“驱除日寇,复我河山!”
“同心协力,共赴国难!”
说罢,两人将碗中血水一饮而尽。
歃血为盟,就此达成。
放下碗,李忠仁急切地问道:“既已盟誓,不知先生对攻打济南,收复失地,有何方略?
需要我第五战区如何配合?先生那些神兵利器……”
陆凡抬手,示意李忠仁稍安勿躁,“要打这般大仗,我们有些话的说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