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车驶进青岛城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街道两旁有零星的灯火,那是商铺和民居里透出来的光。
巡逻队三五成群地走过,脚步整齐,枪口朝下。
街角偶尔能看见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弹坑和废墟,但整体秩序已经恢复。
陆凡下车,走进临时设立的指挥部。
邱明迎上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陆先生,初步统计出来了。”
陆凡接过文件,在长桌边坐下。
唐季丰、陈庶康、陈力庭、冯汉卿、周文、李振山、王满仓陆续落座。
眼见主要成员班子都已经到齐。
邱明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先说战果。
青岛城内,鬼子的守备部队加上伪军,总计约五千六百人。
此战毙敌四千二百余,俘虏一千二百余。
我方阵亡137人,重伤227人,轻伤1144人。”
话说到这里指挥室众人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
这一仗,切切实实的打出了虎头山的威风。
陈康堂默默计算着。
近30:1的战损比除了让他心中骇然之外。
更对重装合成旅的创建,抱以巨大的期待。
“缴获方面。
步枪三千一百余支,轻重机枪一百二十余挺,迫击炮三十余门。
弹药、被服、粮食等物资,足够部队用三个月。”
邱明翻到下一页。
“最重要的还是工业设施和港口方面。
我们收缴鬼子青岛的工厂十七家。
包括纺织厂、机械厂、造船厂、发电厂,设备基本全部完好。
仓库里还有大量原材料和成品,包括布匹、钢材、机器零件,数量还在统计。”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周文。
“港口那边,周队长干得漂亮。
军港基本完好无损,油库里有重油一万五千吨、汽油七千吨。
虽然鬼子的军舰都撤走了,但是还是控制四艘其他船只。
其中运输船一艘,货轮三艘,全部可以正常使用。”
周文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邱明翻到最后一页。
“经过清点还有意外收获。
港口停着一艘货船,叫‘西丸号’。
我们登船检查,发现船舱里全是物资,这是清单。”
他把一张清单递给陆凡。
“船上有十三个银东瓜,四十箱银锭、其十箱大洋,共计白银74吨。
黄金方面,大黄鱼11箱,小黄鱼29箱,其他金器11箱。
其他金银细软,古董字画,珍奇异宝,古籍杂项,林林总总共计389箱。
据抓到的船员交代,这是小鬼子在齐鲁各地搜刮的民脂民膏,准备运回国内的。
还没来得及起锚,被咱们堵在港里了。”
陆凡扫了一眼清单,递给冯汉卿。
“这笔财,来得及时。”
“战后的基本情况就是这些,其他的数据还在统计中。”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面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好消息说完,邱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陆先生,仗打赢了,但接下来的事,比打仗还麻烦。”
众人一听眉头微微一皱。
陆凡问道:“政委,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没必要遮掩。”
邱明把一份文件摊开。
“我们拿下了青岛,问题很多。
第一,青岛城里还有三千多鬼子侨民,商人、技术人员、家属都有。
这些人怎么办?
全关起来,粮食小号不小;
杀了,怕国际影响不好;
放出来,怕他们捣乱。”
难题抛出,众人无语,最后冯汉卿接过话。
“鬼子侨民在青岛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留下就是祸害。
现在只有全部集中看管,等局势稳定了,通过国际渠道遣返回国。”
其他人都想把小鬼子侨民除之而后快。
但是又清楚杀平民影响太大,只能默认冯汉卿的办法。
邱明眼见大家没有意见,继续说起面临的难题。
“第二就是汉奸问题。
小鬼子在的时候,给他们办事的少说也有两三千。
伪政府职员、警察、翻译、商会里那些帮小鬼子办事的,怎么办?
全处决了,其中有很多人士被小鬼子裹挟;
不处决,老百姓不答应。”
作为在青岛起家的陈力庭起身表态。
“汉奸要清算,但不能乱。
正如邱政委说的,这其中有些人是被小鬼子裹挟的,比如那些技术工人。
我认为先期可以抓首恶,办典型,其余后面慢慢审理,慢慢办。
老百姓要的是公道、要出气,但我们也不能滥杀。”
王满仓第一个响应:“这个陈老板说的有道理。”
“就按六哥说的来,先处理一批罪大恶极的!其余的稍后办。”陆凡一锤定音。
邱明记下来,继续说:“第三,物价。
小鬼子别灭了,市面上没人管,粮店、布店、杂货铺,已经开始涨价了。
再涨下去,老百姓买不起东西,迟早出事。”
“这个简单,我们开仓放粮,平价供应,并发出通告。”唐季丰说着眼神瞬间狠厉下来。
“如果有人胆敢囤积居奇,哄抬物价,那就不该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李振山扯着嗓门说道:“乱世用重典,没毛病!”
眼看大家没有其他的声音出现,邱明继续往下讲:“第四,工厂复工。
十七家工厂,工人七八千人,都闲着。
不开工,工人没饭吃;
开工,原料、销路、管理,全是问题。”
“事关民生,工厂一停,青岛就会乱起来。”陈力庭想了想,很是认真的说道。
“可以先恢复民生急需的纺织厂、面粉厂、发电厂,其他厂慢慢来。
工人工资,按原来的标准发,不能降。
一切以稳定为主。”
“第五,青岛的军警宪都被被清除了,接下来城市日常运行,我们怎么维护。”
“短时间内,青岛城实行军管,军队纪律必须严,扰民的一律严惩。
该免税的免税,该发粮的发粮,该惩办的惩办,让老百姓看见态度。”
邱明一条条记下,然后继续问道:“鬼子被驱离后,货币、市政,还有城市管理......”
更加棘手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出现,相较之前还能有应对方案。
这些问题众人都没有处理经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让青岛真正运转起来,我们需要一个这方面的人才。”陆凡深吸一口气,开口。
“一个懂政务、懂经济、懂城市管理的人,把这些事统起来,成体系地推进。
王老板,你久居青岛,你有人选吗?”
王满仓经过长考开口道:“陆先生,有个人可以试试,他叫沈鸿烈,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