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虾仁点点头,指了指测试台上的那些电视机:“大领导,您看,这是今天下午生产出来的。一共十二台,全部达标,优等以上。”
大领导走到测试台前,一台一台仔细看过去。他用手摸了摸外壳,看了看屏幕,又让人打开一台,亲自调台,看画面,听声音!!!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纪录片。画面清晰,色彩鲜艳,声音清楚。大领导看了足足五分钟,才关上电视,转过身来!!!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虾仁同志,”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李虾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大领导深吸一口气,说:“咱们国家,搞电视搞了多少年?从黑白到彩色,从进口到仿制,从仿制到自己造,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可是,关键零件一直造不出来,一直得靠进口。显像管,进口的;高频头,进口的;集成电路,进口的。人家一卡脖子,咱们就断粮。”
他指了指那些电视机:“可是现在,这些东西,咱们自己造出来了。性能比进口的好,质量比进口的高。从今天起,咱们再也不用看人家脸色了!!!”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工人,大声说:
“同志们,你们今天做的事,意义重大!你们不只是生产了几台电视机,你们是打破了垄断,是让咱们国家站起来!我代表国家,谢谢你们!!!”
工人们激动得热泪盈眶,掌声如雷!!!
杨厂长和曹书记也走上前,一个个跟李虾仁握手!!!
“虾仁同志,谢谢你!”杨厂长的声音都在发抖,“你给咱们厂,给咱们国家,立了大功!”
曹书记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大功!天大的功!”
大领导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走到李虾仁面前,认真地说:
“虾仁同志,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到。”
李虾仁想了想,说:“大领导,我只有一个要求。”
大领导:“说。”
李虾仁指了指那些工人:“给他们涨工资。他们是功臣,应该得到奖励。”
大领导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拍着李虾仁的肩膀,“虾仁同志,你这个人,我服了!!!”
他转身对杨厂长说:“老杨,听见没有?给这些工人涨工资!每人涨一级!不,涨两级!!!”
杨厂长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办!”
工人们欢呼起来,有的甚至跳了起来!!!
李虾仁看着他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进仓库,照在那十二条生产线上,照在那十二台崭新的电视机上,照在那些兴奋的工人脸上。
整个仓库,充满了光明和希望。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彩电车间里依然灯火通明,工人们还在加班加点地生产。下午的四条生产线已经全部启动,运转平稳,一台台崭新的彩色电视机不断下线。
李虾仁站在测试区,看着质检员们忙碌的身影。每一台下线的电视机都要经过严格检测——图像清晰度、色彩还原度、伴音质量、稳定性……一项一项,一丝不苟。
“第二十三台,检测完毕,优等!”质检员抬起头,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笑容。
李虾仁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八点了。
杨厂长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虾仁同志,差不多了吧?今天一天干了这么多,该歇歇了。”
曹书记也在一旁说:“对对对,大领导还等着呢。咱们去东来顺,好好吃一顿。”
李虾仁点点头,对工人们说:“同志们,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家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工人们应了一声,开始收拾工具,关掉机器。有的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恨不得再多干一会儿。
李虾仁、杨厂长、曹书记三人走出车间,大领导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身后站着两个警卫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虾仁同志,上车吧。”大领导笑道,“今天高兴,咱们好好喝一杯。”
李虾仁开上那辆红旗小轿车,杨厂长和曹书记上了另一辆车,大领导带着警卫员上了第三辆车。三辆车排成一列,缓缓驶出轧钢厂,往东来顺的方向开去。
夜风吹进车窗,带着初秋的凉意。李虾仁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余光却不时瞥向后视镜。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轧钢厂门口就开始跟着他们。他加速,那车也加速;他减速,那车也减速;他拐弯,那车也拐弯。
李虾仁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跟踪?
有意思。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开。那辆车一直跟着,不远不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东来顺到了。
三辆车停在门口,几人下了车。李虾仁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没有停下,消失在夜色中。
他收回目光,跟着大领导他们走进店里。
东来顺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大厅里座无虚席,热气腾腾的涮锅子飘出诱人的香气。经理亲自迎出来,点头哈腰地把他们领进二楼的一个包间。
包间里,一张大圆桌摆得整整齐齐,铜锅已经烧上,清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桌上摆满了菜——切得薄如纸的羊肉片,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白菜洗得干干净净,切成段;粉丝泡发了,白生生的;豆腐切成块,嫩得能掐出水来。还有芝麻酱、韭菜花、酱豆腐、辣椒油,满满摆了一桌子。
大领导在主位坐下,李虾仁坐在他右手边,杨厂长和曹书记坐在对面。两个警卫员没有进来,守在门口。
大领导举起酒杯:“来,虾仁同志,今天咱们先喝一个。为你今天的成就,为咱们的彩色电视机!”
四人碰杯,一饮而尽。
杨厂长放下酒杯,感慨道:“大领导,今天我可是开了眼了。十二条生产线,一下午生产二十三台电视机,全部优等!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曹书记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尤其是那些零件,显像管、高频头、集成电路,全是咱们自己造的。这要是传出去,全国都得震惊!”
大领导笑着看向李虾仁:“虾仁同志,你这个本事,到底是从哪儿学的?”
李虾仁笑了笑:“大领导,我就是喜欢琢磨。琢磨多了,自然就会了。”
大领导摇摇头:“你这话骗别人行,骗我可不行。我这辈子见过的人多了,像你这样的,头一个。”
他夹起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涮,蘸上芝麻酱,放进嘴里,边嚼边说:“不过没关系,你有本事,对国家对人民有好处,这就够了。”
四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烈。
杨厂长和曹书记频频敬酒,大领导也喝了不少。李虾仁酒量好,陪着喝,面不改色。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从八点多吃到快十点。
走出东来顺,夜风吹来,带着几分寒意。大领导握着李虾仁的手,认真地说:
“虾仁同志,好好干。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李虾仁点点头:“谢谢大领导。”
大领导上了车,两个警卫员跟着上车,车子缓缓驶离。
杨厂长和曹书记也上了车,跟李虾仁挥手告别。
李虾仁开上那辆红旗小轿车,往四合院的方向驶去。
夜已深,街上行人稀少。路灯昏黄,把街道照得影影绰绰。李虾仁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还在想着生产线的事。
车子拐进一条胡同。
这条胡同很窄,两边是老式的平房,偶尔有几盏路灯,光线昏暗。李虾仁放慢车速,小心地往前开。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抬眼看去,只见胡同中间,几个人影扭打在一起。借着微弱的路灯光,能看见是四个男人围着一个女人,正在拉扯撕打。
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叫:“救命!救命啊!抢劫了!”
四个男人嘴里骂骂咧咧:“臭娘们,把钱交出来!”“别喊!再喊弄死你!”
李虾仁的车慢慢靠近。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人的脸,又看了看他们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拙劣。
太拙劣了。
那几个人的“打斗”,动作浮夸,表情僵硬,一看就是在演戏。那个女人喊救命,声音里却没有真正的恐惧,更像是在背台词。那几个男人的“抢劫”,更是假得离谱,一边“抢”一边还时不时往李虾仁的车这边瞟。
李虾仁没有停车。
他的车子缓缓驶过那几个人身边,连速度都没减。透过车窗,他能看见那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错愕、失望、恼怒。
那个女人愣在那里,连“救命”都忘了喊。
车子驶过他们,继续往前开。
后视镜里,李虾仁看见那几个人停下了“打斗”,齐刷刷地看向他离开的方向。那个“被抢劫”的女人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哪还有一点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