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那肝肠寸断的哭声。
陆熹城心疼得要窒息。
他从墙外移出来,跨进药房,朝里面走去。
生压下汹涌的血气,俊脸强行挂上微笑,温软的眼神看着时婉,“怎么哭了?”
于珊红吓一跳,赶忙抹掉脸上的泪。
“熹城来了~”
“嗯。”
“那……婶婶就出去了,你陪婉婉说说话。”
“好。”
于珊红前脚走,陆熹城向时婉伸手。
“来,哥哥看看,怎么了这是。”
想直接扑上前,把人捞过来抱在怀里哄的。
无奈走到了这一步……
保守点,伸手试探一下,看看时婉的接受程度,再掂量自己能不能触碰她。
就见时婉移动小细腿转过了身,用背对着他,弱弱的,忧伤的发声。
“我没事~”
哭成那个样子了,还说没事。
她对他的防备一点没减。
陆熹城手支棱着,“难过成那样,你受委屈了对吗?”
接着快速的说:“跟哥哥讲,谁欺负你了,哥哥给你讨回公道,哪怕是我惹你生气,我也不会放过我,一定给你个说法。”
哭声止住了,时婉背对着他极其冷静的回话。
“没人欺负我。”
陆熹城斟酌,“跟妈妈说了什么,你掉那么多泪。”
“随便聊聊。”时婉说。
没有一点缝隙给他钻。
无能为力具象化,陆熹城的手缩了回来。
就在这时,门外噔噔噔响。
青姑叮嘱,“陆凛,你一定要好好安慰婉婉,她又被气哭了。”
“好,放心~”
眨眼间,陆凛趿着水拖鞋跑了进来。
刚刚从洗浴间穿出来的拖鞋,地板上一串水脚印。
人从陆熹城身侧冲过去,湿淋淋的头发甩他一肩膀水珠。
疾风刮过。
空气中散开男人朝气蓬勃的香气。
“婉婉,又哭了,谁惹你?”
陆凛话音刚落,时婉转过身,他胸膛抵着她,她便扑在那上头,头埋在喉结下方,手按他胸膛。
呜呜呜……
放声痛哭。
陆凛也要哭了,泪花闪烁,扣着时婉的后脑勺,大手托好她因哭泣而摇晃的头。
“告诉我,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
陆熹城默默退后。
垂下了头。
捏着紧握的拳头走出了门。
“熹城~”于珊红还没走,在走廊那头站着。
眼中有为他流的泪,看得出来,她担心他,在等他。
“熹城,你别难过,叔叔婶婶会……”
陆熹城打断,“你已经尽力了。”
于珊红睁大泪眼,“你,释怀了?”
陆熹城一脸坚硬如铁的表情,“我从未输过,除了时婉。”
这……
什么意思?
是胜负已分,对时婉的执念放下了?还是不甘心,要干一场大的赢回来?
陆熹城并未给于珊红的困惑答案。
鞠个躬,快步跳下楼。
鉴于青姑在大客厅正厅等着陆凛,下楼后就朝后面走,从大客厅角落的一处小门出来。
这道门对着后花园。
整栋别墅背阴的位置。
树枝茂密,狗尾巴草比人的膝盖还高,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湿味。
“陆哥。”毛斌叼着烟,坐在大秋千上摇晃,“过来玩。”
陆熹城看到自己最熟悉,也是最贴心的人,鼻头一酸,压抑在心上的那些东西朝毛斌喷。
“你死在这里做什么?”
毛斌扶住秋千跳下来,哈哈哈大笑,“吓着你了?”
陆熹城头扭一边。
毛斌拔支烟出来,翘指头点一点他手腕,“给你。”
陆熹城接上。
毛斌摁开打火机,双手围住火苗,弯着腰,给他点上。
“我今晚不是加班吗,回来就听说你跑过来了,过来看看你,兴许需要应援啥的,我做事保你满意不是。”
陆熹城斜眼看着毛斌。
“你怎么知道我会从小门出来?”
毛斌挑眉笑,“你一个成熟成功成器又成才的大男人,晚上追到年轻美貌的时医生闺房,人家不可能留你过夜,你爱而不得,肯定是心急火燎烦得要死,极想发泄。”
“从小门出来就是阴暗的后院,氛围跟你很配,并且,你待在这里没人窥探你,你自在安逸呀。”
握草!
陆熹城眯起了眼,“你还是人吗?”
毛斌笑,“不是人,是你的兵,嗯?”
“去你的!”
“那咋行,没有我,谁懂你的啊?大陆总。”
陆熹城嫌弃的白一眼。
叼上他的烟,举目望夜空。
“风风火火的跑去,灰心失望的逃回来,时婉又扎你心了?”毛斌吐着烟圈打量。
陆熹城冷笑,“她怎么可能扎我的心呢?”
那可是他的女人。
他爱的,和他一样了不得。
“她只是不敢爱我,怕我给的爱没有保障。”而已。
陆熹城吸口烟。
烟雾冉冉升腾,俊脸上多了几分自信。
毛斌激动起来,“时医生答应你了?有戏?”
陆熹城郑重宣布:“岁月漫漫,我总有一天治好她的心病。”
“假以时日,她一定会看到深情不移,重塑对我的信心。”
“哇!”毛斌眉飞色舞,“时婉要回到你身边了,对吗?”
陆熹城夹烟的指头点毛斌脑门,“有这精力,给老子多加班,干活去!”
闭闭眼。
走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钻进花木深深的园子里。
盛安洗完澡,想起今天还没跟爸爸玩。
平时晚间跟爸爸互动的时光因着爷爷奶奶他们过来给占了。
粉团子撸开遮脸的麻花条小卷发,一把抹掉脸上的水汽,趿着愤怒的小鸟水拖鞋,哒哒哒出门找爸爸。
去客房的路好远,走很长的过道,绕好几个厅。
坐进电梯,踮起脚才够得着数字键。
到了客房区域,还要走路。
跳着走倒也开心,边自己跟自己玩边去找爸爸。
到了门外,老规矩,先喊人。
“爸爸~”
“爸爸~你的心肝宝宝来啦~”
咦!
灯都没开,小脚抵着门,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过道上的顶灯照进去一束光,隐约看到爸爸躺在大床上。
好长好长,一大条。
“爸爸~你睡觉觉了吗?”盛安抬起小短腿撅屁股爬上床。
跪着,观察陆熹城。
不对。
爸爸不会那么早睡觉觉。
大眼睛一下睁大。
糟了!
爸爸身体不好,之前天天躺在床上,要医生妈妈照顾。
盛安立即动起来,小手盖陆熹城脑门上摸摸。
忽的吓一大跳。
好冰啊!
“爸爸~爸爸~”趴到爸爸怀里,摇一摇他肩膀,“你又生病了吗?”
“……”
“爸爸!”
“爸爸你等着,我去找妈妈来给你看,妈妈是大医生~”
好害怕。
拱起屁屁滑下床,哒哒哒往外面跑。
边哭边跑去坐电梯。
“妈妈,你快来呀~”
“我的爸爸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