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空气有些凝固,几十双懵懂的眼睛盯着讲台。
苏尘没讲什么查克拉提炼法,也没讲什么三身术的结印技巧。他只是坐在讲桌上,晃荡着两条长腿,手里拿着那本红色的小册子,像是个在茶馆里说书的先生。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这么一支队伍。”
苏尘的声音不大,却莫名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原里行军,为了不被敌人发现,即使趴在雪窝子里一动不动,也不敢点火取暖。”
“等到冲锋号吹响的时候,有一整排的战士,再也没能站起来。”
“他们保持着据枪的姿势,变成了晶莹剔透的冰雕。”
台下的鸣人张大了嘴巴,连手里的涂鸦笔掉了都没发觉。
苏尘翻了一页书,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念菜单。
“后来人们去整理遗物,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管后勤发棉衣的那个人,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冻得像个硬邦邦的石头。因为他把最后一件棉袄,给了一个新入伍的小战士。”
“管炊事班做饭的那个人,那个手里掌管着全连粮食的家伙,最后是被活活饿死的。”
“在他的干粮袋里,只有一块硬得能砸核桃的牛骨头,剩下的全是给伤员留的炒面。”
教室里鸦雀无声。
这群从小接受“忍者就是工具”、“为了任务可以牺牲同伴”教育的孩子们,世界观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丁次手里的薯片突然不香了。他看看自己肥嘟嘟的手,又想想那个饿死的厨子,小脑瓜怎么也转不过弯来。
“这……这也太傻了吧?”
犬冢牙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赤丸在他头上呜咽了一声。
“手里有吃的自己不吃?有衣服自己不穿?”牙挠了挠头,“这在忍界是要被笑话死的。”
苏尘听到了。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
“是啊,在木叶,这叫傻子。”
苏尘从讲桌上跳下来,走到牙的面前,弯下腰,盯着这个脸上画着油彩的小鬼。
“在这里,任务金比命重要,家族利益比村子重要,高层的面子比底层的肚子重要。”
“所以你们理解不了。”
“那个冻死的人,是为了让战友暖和;那个饿死的人,是为了让战友吃饱。”
“这不叫傻。”
苏尘直起腰,目光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这叫信仰。”
“这叫——把后背交给战友的绝对信任。”
“而你们所谓的火之意志,除了教你们怎么给大名当看门狗,还教过你们要把最后一口饭留给同伴吗?”
没人敢说话。
就连伊鲁卡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饿死的厨子,冻死的裁缝。
这种纯粹到极致的精神,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这群生活在虚假和平里的忍者心中。
“行了,下课。”
苏尘把粉笔头精准地弹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节课不留作业,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琢磨明白了,你们就是人。”
“琢磨不明白,那以后也就是个会吐火球的高级耗子。”
……
下课铃响了。
但走廊里的气氛并没有平时那么欢快。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拿着那本红色封皮的小册子,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走廊尽头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宇智波佐助。
他背着书包,双手插兜,一个人走在前面。
周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把他和热闹的人群隔绝开来。
“喂,鹿丸,那个宇智波……”丁次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真的很危险啊?”
鹿丸靠在墙边,看着手里的红色册子发呆,听到这话,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麻烦。”
“我老爸说了,现在的宇智波就是个火药桶,谁碰谁倒霉。”
鹿丸叹了口气,把册子塞进怀里。
“不过那个新来的苏老师……有点意思。”
另一边,犬冢牙正带着赤丸在人群里咋咋呼呼。
“切,什么天才,我看就是个丧家犬。”
牙故意提高了嗓门,眼神挑衅地看着佐助的背影。
“全族都死光了,还在这摆什么臭架子。要是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周围传来一阵窃笑。
几个来接孩子的家长,更是像防贼一样把自家孩子拉到一边。
“离那个孩子远点!”
一个胖胖的大婶拽着自己的儿子,那眼神里满是嫌弃和恐惧。
“听说宇智波一族是被诅咒的,全家死绝那是报应。你要是跟他玩,小心沾上晦气!”
“就是就是,你看他那个眼神,阴森森的,跟个死人一样。”
“嘘,小声点,听说现在那个有钱的苏老师给他撑腰呢。”
“有钱有什么用?这可是命硬克亲,谁挨着谁死!”
恶毒的语言像苍蝇一样嗡嗡乱飞。
这就是木叶。
哪怕是所谓的“同伴”,在利益和恐惧面前,也显得如此廉价。
佐助面无表情地走着。
他的脚步很稳,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但在他的肩膀上,那个只有巴掌大的时透有一郎人偶,正翘着二郎腿,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听到了吗?废物。”
有一郎的声音直接在佐助的脑子里炸响。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守护的村子。”
“这就是苏尘嘴里那个‘充满爱’的木叶。”
有一郎伸出那只精致的小木手,指了指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家长和学生。
“一群被血统论洗脑的白痴。”
“在他们眼里,你不是同伴,也不是受害者。”
“你是个病毒。”
“是个应该被扔进垃圾桶里的有害垃圾。”
佐助的眼帘微微垂下,掩盖住那双逐渐变成灰色的瞳孔。
“闭嘴。”
他在心里回了一句。
“怎么?生气了?”有一郎笑得更欢了,那是赤裸裸的嘲讽,“生气就去把他们的舌头拔下来啊。”
“苏尘不是教过你吗?”
“对于这种乱嚼舌根的蛆虫,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脚踩死。”
佐助没有理会有一郎的聒噪。
他径直穿过人群,那些恶意的目光像箭一样射在他身上,却没能让他停顿哪怕半秒。
这种无视,这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反而激怒了一些人。
那是几个六年级的高年级学生。
他们穿着稍微大一号的马甲,护额戴得歪歪斜斜,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德行。
平时在学校里就是刺头,仗着家里有点小背景,专门欺负低年级的新生。
“站住。”
领头的一个高个子男生,横跨一步,挡在了走廊中央。
他嚼着口香糖,一脸痞气地上下打量着佐助。
“那个新来的宇智波,挺狂啊?”
“见到学长不知道打招呼吗?这是木叶学校的规矩,懂不懂?”
佐助停下脚步。
他没有抬头,只是盯着对方那双沾满泥巴的鞋子。
“让开。”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哟呵?给脸不要脸?”高个子男生夸张地笑了起来,回头招呼几个同伴,“哥几个,这小子叫我让开诶!”
“哈哈哈哈,宇智波的天才就是不一样,这脾气,啧啧啧。”
“可惜啊,天才现在也是个孤儿了。”
而在走廊的拐角处。
一个有着银色头发、背着中忍马甲的男人正靠在墙上,手里拿着点名册,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
水木。
他早就看到了这边的动静。
按照学校规定,走廊里是有值班老师巡逻的。
水木瞥了一眼旁边那个正准备过去制止的中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那是井上家的孩子,也就是跟新生闹着玩,交流一下感情。”
水木笑眯眯地说道。
“咱们当老师的,别管得太宽,小孩子嘛,打打闹闹很正常。”
“可是……”那个中忍有些犹豫。
“没什么可是的,我去那边抽根烟,你也一起来?”水木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