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检人员对土壤样本如临大敌,又是一通紧张检测。林辰再次介入:“土壤样本经扫描,已灭活可能存在的有害微生物及种子,仅保留矿物和有机质信息。允许携带,但入境后需存放于隔离容器。”
王老师小心翼翼地把瓶子重新包好:“它们就是些土,没想惹事。”
最后一位,是五岁的朵朵(大名顾朵朵),来自北京。由妈妈姜悦牵着,爸爸顾靖泽扛着所有行李跟在后面。
朵朵背着一个亮黄色的小背包,上面贴满了卡通胡萝卜和星星贴纸。包里内容被安检员当面清点:
一把红色小塑料铲子(边缘圆滑,安全认证)
一个兔子造型的粉色小浇水壶(容量200毫升)
一只耳朵有点脱线的白色兔子玩偶(名叫“兔兔”)
一包彩虹糖(已开封,剩半包)
一盒蜡笔和一本涂鸦本(封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星星和房子)
一小袋“自己攒的”混合种子(主要是向日葵、南瓜和不知道哪来的野草种子,被妈妈紧急筛选过)
朵朵一点也不怕生,仰着头问安检叔叔:“叔叔,星星上的胡萝卜,喜欢吃彩虹糖吗?我分它一颗。”
安检员憋着笑:“这个……你得问问胡萝卜自己。”
朵朵认真点头,拍拍小背包:“我还给它们带了兔兔,兔兔可以讲故事。”
姜悦不好意思地对工作人员解释:“她听说要去星星上种菜,自己收拾的行李。我们检查过了,没有危险品……哦,彩虹糖算吗?”
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糖果可以携带,但请勿随意投喂植物。另外,建议家长看护好孩子的种子,种植星土壤可能让它们长得……比较出乎意料。”
人员到齐,大厅里画面清奇:抱着泡菜坛子的张婆婆,围着巨型星图讨论的三位大学生,守着书香和土壤样本的王老师,以及正在给兔子玩偶整理耳朵的朵朵一家。
林晚星走进来,看到这场面,忍不住乐了:“各位!欢迎来到通往星辰菜园的前线指挥部!我是林晚星,接下来几天,由我和我的伙伴林辰,带大家去那边——”
她指了指身后那扇开始泛起柔和光芒的椭圆形星门。
“种点不一样的菜,看点不一样的星星,顺便……”她眨眨眼,“看看咱们地球人的老卤、星图、古书、彩虹糖,能不能跟那片土地,唠到一块儿去!”
张婆婆第一个响应:“要得!走嘛!”
陈浩三人组举起星图:“为了科学!”
王老师扶了扶眼镜,微笑。
朵朵举起小铲子,声音清脆:“出发!去给星星种彩虹!”
星门光芒大盛,将这群年龄跨度从五岁到七十一岁、背景天差地别却同样怀着炽热好奇与温柔心意的人,缓缓笼罩。
一场画风清奇、注定充满意外与惊喜的星际田园之旅。
就此,正式开场。
而星门的另一端,那片呼吸着的土地,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批特殊的客人。
记忆苔藓墙上,悄然浮现出一行新的纹路,像一幅简笔画:
一个坛子,一本书,一幅星图,一把小铲子。
和一颗,亮晶晶的彩虹糖。
朵朵的小铲子挖下去的时候,动作认真得像在进行某种古老仪式。她从自己的小布袋里倒出三颗向日葵种子——从地球带来的普通品种,包装袋上还印着“儿童园艺套装·向阳生长”。她又从兜里掏出一颗林晚星昨晚悄悄给她的、发着微光的“小石头”。
“林姐姐说,这个是‘追光基因’,要给最勇敢的小种子做伙伴。”朵朵小声对种子们说,然后郑重地把那颗小石头和向日葵种子一起埋进智能田埂为她准备的、特别松软的小土坑里。
妈妈姜悦在田垄边温柔地看着:“朵朵,要不要许个愿?”
朵朵闭上眼睛,小手合十,奶声奶气但一字一顿:“我希望小向日葵,能长到天上去,摸到云。”
爸爸顾靖泽笑着录视频:“那我们朵朵就得变成巨人才能看到花盘了。”
种下去的当天下午,什么也没发生。朵朵每隔半小时就跑去看一次,急得小脸通红。张婆婆安慰她:“莫急嘛,娃儿,种子睡觉也要时间。”
晚上睡觉前,朵朵抱着兔子玩偶,对着窗外种植星的方向(她猜的)又许了一次愿:“小向日葵,你要加油长哦,我给你留了彩虹糖。”
第二天清晨,朵朵第一个冲出临时宿舍。
然后,她站在田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昨天那个小土坑的位置,此刻矗立着一株……巨物。
粗壮的茎秆直径超过十厘米,表皮是健康油亮的深绿色,上面还有淡淡的银色螺旋纹路。高度——至少三米,比朵朵爸爸还高出一大截。最顶上,一个比脸盆还大的金色花盘已经成型,花瓣是灿烂的金黄色,花心是深棕色,正迎着种植星刚刚升起的“太阳”(一颗散发着温暖白金色光芒的恒星),缓缓地、平稳地转动着角度。
“它……它真的在跟着太阳转!”陈浩学长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发颤,“直播里胡萝卜会发光我能理解,苹果树会唱歌我也接受了,但这向日葵——它怎么能一夜长三米?!这不科学!就算有生长激素,细胞分裂也需要时间!”
林薇蹲在茎秆旁测量:“茎秆细胞结构异常紧密,像被优化过……这‘追光基因’到底是什么原理?”
林辰的声音从旁边的小喇叭花传出:“‘追光基因’是种植星一种特殊苔藓的基因片段,能极大增强植物对光信号的敏感度和生长响应速度。混合地球向日葵的向光性后,产生了复合效应。另外——”他顿了顿,“智能田埂感知到种植者的强烈意愿(朵朵的愿望),在夜间调集了周边土壤的额外养分。”
朵朵没管大哥哥大姐姐们的讨论。她仰着小脸,脖子都快折断了,才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金色大花盘。阳光透过花瓣,洒了她一脸金色的光斑。
“你好高呀,”她小声说,然后想了想,补充,“但是很帅!”
花盘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更缓慢、更优雅地转动了小半圈,正正地对准了朵朵的脸。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那朵花,在“看”朵朵。
第三天,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