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撑不住了。”藤哲声音发颤。
“我能。”李小白推开他,踉跄着站起来。
第四十二道、第四十三道……
李小白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来。
她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灵力耗尽,只剩一口气吊着。
第四十九道雷劫在云层中翻涌,雷柱贯穿天地,刺眼的白光将方圆百里映照得如同白昼。
李小白站在雷霆中心,原本焦黑的皮肤被光芒照得近乎透明。
她没退,也没力气再退,只是死死盯着天际。
“来啊!”
她嘶吼一声,声音被雷鸣瞬间淹没。
藤哲被气浪掀翻,指尖在地面抓出深痕,他想冲进雷域,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死死拦在外围。
那是天道的威压,除了渡劫者和其契约兽,外人踏入即是死局。
“小白!”藤哲嗓音沙哑,眼眶周围青筋暴起。
狐姬趴在坑洞边缘,三条残存的尾巴无力地垂着。
黄爷和灰爷蜷缩在一起,被雷威压得喘不过气。
猴爷拄着半截棒子,牙关咬出血迹。
轰——
雷劫坠落。
就在李小白准备硬抗这必死一击时,她的识海深处,两尊虚影睁开了眼。
“这丫头脑子被驴踢了?”战神骂骂咧咧地站起身,“为一个畜生挡命,老子当年都没这么疯。”
角宿拍了拍长袍,语气冷淡:“您当年单挑九大妖皇时,脑子也没好到哪去,别废话了,她要是散了,咱俩也得去投胎。”
“啧,真麻烦。”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李小白灵台喷薄而出。
一道金光霸烈如火,一道幽光深邃如渊。
李小白只觉浑身一震,两只巨大的虚幻手掌凭空出现,一左一右死死抵住了落下的雷柱。
“战神?角宿?”她愣在原地。
“撑住!”战神的声音在她脑海炸响,“把你的灵力全顶上来,别指望老子替你干全活!”
李小白咬紧牙关,压榨出丹田里最后一点灵力,三股力量拧成一股绳,逆流而上,硬生生将那道毁灭性的雷柱从中间撕成两半。
雷光炸裂,化作漫天碎电。
天空中的雷云像是被这一拳打懵了,翻滚片刻后,终究是不甘地散去。
阳光穿透云层,紧接着,一场金色的雨淅淅沥沥落下。
这是天道的馈赠,蕴含大道之力的灵雨。
雨丝落在李小白焦黑的伤口上,枯木逢春般,新肉迅速生长,断裂的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
狐姬发出一声舒服的呢喃,断掉的六条尾巴重新长出,毛尖竟然带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猴爷的断棒在灵雨中重新熔炼,雷纹密布,气息比此前强了数倍。
黄爷翻了个身,摸着自己顺滑的黄毛嘿嘿直笑:“这雨好,老子感觉能一口气跑两百里不费劲。”
灰爷从泥里钻出来,两只爪子变得漆黑如铁,闪烁着金属光泽。
“吼——”
一声龙吟般的咆哮震彻山林。
墨麟腾空而起,它现在的样子彻底变了,通体覆盖着金灿灿的鳞片,每一枚都流转着雷光,头顶的一尺独角晶莹剔透,四肢踏着虚空,威风凛凛。
它落在李小白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
李小白摸着它微凉的鳞片,虚弱地吐出一口气:“行了,总算没白忙活。”
藤哲跨步走来,看着她那副惨样,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险?”藤哲伸手想扶她。
“知道啊。”李小白躲开他的手,强撑着站直,“但不拼一把,墨麟就废了,我的狗,只能我欺负,天雷也不行。”
黄爷跳过来,兴奋地直打转:“小白,我感觉我要突破了!这次沾了大光了!”
灰爷也跟着点头:“这灵雨里有天道气息,咱们这波血赚。”
猴爷挥了挥焕然一新的棒子,带起一阵雷音:“以后谁敢找麻烦,猴爷一棒子送他上路。”
李小白看着这群死里逃生的同伴,嘴角刚露出个笑弧,眼前忽然一阵发黑。
“小白?”藤哲脸色一变。
李小白摆摆手,声音越来越小:“别吵……我先睡会儿……”
话音未落,她身体一软,直接栽进藤哲怀里。
藤哲稳稳接住她,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这才发现自己后背早被汗水浸透了。
“走吧,先回去。”
他抱起李小白,墨麟发出一声低吼,自觉地护在左右。
一行人消失在密林深处。
御兽宗,后山竹林。
李小白躺在竹屋的床上,已经第七天了。
藤哲坐在床边,手里端着李妈刚送来的灵芝鸡汤,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小白啊,妈这手艺,绝了。”他咽下一口汤,感慨道,“我要是早点认她当干娘,这些年得少吃多少苦。”
床上的李小白眼皮动了动,没醒。
藤哲也不在意,自顾自喝完汤,又从储物袋里掏出李妈塞给他的灵果糕点,边吃边念叨:“你说你这一睡就是七天,我天天守着你,妈心疼我,变着法给我做好吃的,我都快胖三斤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李妈的声音:“哲儿,饿了吧?妈给你炖了灵参排骨,快来尝尝。”
藤哲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来了干娘!”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床上的李小白,压低声音:“你再不醒,我就把你那份也吃了啊。”
李小白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宗门广场上,黄爷正趴在一块灵石上晒太阳。
它后背上,角宿那根独角稳稳当当地立着,犄角旁,角宿的虚影悠哉悠哉地飘着。
“老黄,你说咱们今天去哪玩?”角宿懒洋洋地问。
黄爷打了个哈欠:“还能去哪,藏经阁没去过吧?听说那里有不少好东西。”
“藏经阁?那可是宗门重地,咱们能进去?”
“废话,老子可是丹峰峰主?”黄爷一甩尾巴,得意洋洋。
角宿沉默片刻:“你这话说得,我还是大长老的契约伙伴呢。”
“你就是个犄角,能一样吗?”
“……”
两人正斗嘴,猴爷扛着焕然一新的棒子走了过来。
“黄皮子,角宿,你俩又在这偷懒?”
黄爷翻了个白眼:“猴崽子你少来,你不也天天拿着棒子到处显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