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
她对自己说。
绝不会有第二次。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十天后。
炼丹房内，炉火熊熊，李小白正凝神炼制疗伤圣药。
突然，又一道凄厉的爆音炸响！传音符的火光映在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小白！李明轩出事了！！”
是海市校长的声音，急切，惊恐。
李小白手一抖，一股狂暴的能量瞬间失控，满炉即将成丹的灵药“轰”的一声，炸成一团焦炭。
她却看也未看，身形一晃，已冲出炼丹房。
“墨麟——！”
一声清越的长啸划破天际，巨大的金色神龙撕开云层，从天而降。
李小白跃上龙背，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去海市！最快！”
“吼！”墨麟发出一声龙吟，金光一闪，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流星，瞬间消失。
海市修仙学院，医疗室。
李小白推开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李明轩躺在床上，与其说是躺着，不如说是被拼凑在一起，浑身浴血，骨骼多处扭曲变形。
校长站在一旁，脸色灰败。
“怎么……回事？”李小白的声音在发颤，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是在回家路上遇袭的。”校长的声音沙哑无比，“等我们的人赶到时，他已经……”
校长说不下去了。
李小白冲到床边，颤抖的手指搭上李明轩的脉搏。
微弱，断续，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是我拼尽全力用灵力护住了他的心脉。”校长低声道，“但他伤得太重，五脏六腑皆已破碎，我……”
李小白眼中金光暴涨，磅礴的生命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出，化作无数玄奥的符文，烙印进李明轩残破的身体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豆大的冷汗从李小白额角滑落，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终于，李明轩那游丝般的气息，渐渐稳定下来。
“暂时……保住了。”李小白收回手，脸色苍白如纸，“必须立刻带回宗门治疗。”
校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小白缓缓转头，看向他，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监控呢？”
“没用。”校长颓然摇头，“对方是高手，沿途所有监控都被提前破坏，没有留下任何影像。”
李小白眼底的杀意，浓稠得如同实质。
她不再多问，小心翼翼地抱起李明轩，转身，一步步离开。
回到宗门，将李明轩安置在医疗殿后，她独自站在殿外，仰望着天空。
两次了。
沈悦，李明轩。
一个徒弟，一个哥哥。
都是她在意的人。
“师父。”云逸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眼睛哭得通红，“李师兄他……”
“死不了。”李小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云逸用力点头，不敢再多言。
李小白回到自己的住处。
藤哲已经在那里，静静地等着她。
“查到了吗？”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藤哲缓缓摇头。
李小白沉默了，良久，她闭上了眼睛。
对方像一条藏在阴沟里的毒蛇，狡猾，谨慎，不留一丝痕迹。
“继续查。”李小白睁开眼，眼底是无尽的深渊，“我不信，他们能一直藏着尾巴。”
藤哲点头，再次消失。
李小白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掩面。
她在压抑，压抑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
她知道，对方就是要激怒她，让她失控，让她自乱阵脚。
但她不知道，那条毒蛇最致命的一口，还在后面。
又过了五天。
深夜，万籁俱寂。李小白正在静室打坐，试图平复心境。
突然，一道比前两次更为急促、凄厉的传音符在她面前轰然炸裂！
“李大长老！秦局！秦局他——！”
是京市守备军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惊骇。
李小白猛地睁眼，那一瞬间，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秦卫国？！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夜幕，冲向京市。
京市，守备军总部。
当李小白的身影从天而降时，看到的是一双双绝望而通红的眼睛。
医疗室外，站满了身穿制服的军人，每个人都像一尊悲伤的雕塑。
“让开。”她的声音，冷得能让空气结冰。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自动让出一条路。
李小白推门而入，只一眼，她的心脏便狠狠一沉。
秦卫国躺在床上，身上覆盖着一层诡异的黑气，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绝。
“李大长老。”一名军医上前，满脸无奈与悲痛，“秦局他伤得太重了，我们……我们尽力了……”
李小白没有理会，一步跨到床边，手搭在秦卫国的脉搏上。
脉象混乱，生机如决堤般流逝。
“怎么回事？！”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门外的副官。
副官踉跄着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秦局是在巡查一处秘密据点时遇袭的！对方人数众多，实力极强！护卫队……护卫队……”他泣不成声，“全军覆没，死了……二十三个人！”
李小白闭上了眼睛，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二十三条鲜活的生命。
还有……秦卫国。
“对方是什么人？”她再次睁眼，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
“不知道。”副官绝望地摇头，“他们都蒙着面，出手狠辣至极，等支援赶到时，他们已经撤了，什么都没留下。”
李小白深吸一口气，不再多问。
她手中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注入秦卫国体内。
但这一次，她立刻感觉到一股阴冷、恶毒的力量在疯狂抵抗，那股力量像有生命一般，不断吞噬着秦卫国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