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倒!”陈排长大喊了一声,同时扑向路边的一个门洞。
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扫过去的,打在墙壁上噗噗作响,溅起一片片碎砖和尘土。一名反应稍慢的士兵被击中,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陈排长靠在门洞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探出头看了一眼,那个机枪阵地的位置很刁钻,正好卡在十字路口的中央,可以封锁四条街道。
如果不拔掉这个火力点,后续部队根本无法通过这个路口。
“火箭筒!”他回头喊道。
一名扛着火箭筒的士兵猫着腰跑了过来,在门洞口半跪下,将火箭筒扛在肩上。
他瞄准了那个机枪阵地,扣动了扳机。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准确地命中了沙袋工事的正面。爆炸的烟尘将整个十字路口笼罩,机枪的射击声戛然而止。
“冲!”陈排长一跃而起,带头冲向了十字路口。
当他们冲到路口时,发现那个机枪阵地已经被火箭弹炸得面目全非。
九二式重机枪歪倒在沙袋上,机枪手倒在血泊中,还有两个侥幸未死的日军士兵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被陈排长两枪撂倒。
“占领路口!警戒四周!”陈排长喊道。
士兵们迅速散开,占据了十字路口四个角落的房屋,枪口指向各个方向。
陈排长站在路口中央,环顾四周,街道上到处都是弹坑和碎砖,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远处,枪声和爆炸声还在继续,但似乎比刚才远了一些。
他掏出水壶,喝了一口水,然后抹了抹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去报告团长,就说三营突击排已经占领了城北的第三个十字路口,正在向第四个路口推进。”
传令兵应了一声,转身向后跑去。
陈排长重新端起冲锋枪,看了一眼南方。那里是孝感城的中心,也是第三十三师团指挥部所在的方向。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继续前进。”
而在城东,一旅的进攻也同样迅猛。在坦克的掩护下,一旅的士兵们沿着东城的主街道快速推进,接连突破了日军的数道街垒。
日军的抵抗虽然顽强,但在步坦协同的强大火力面前,他们的防线就像是一道道纸墙,一捅就破。
邱清泉在城外通过电台实时了解着城内的战况。
当听到一旅已经推进到城中心的的消息时,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告诉一旅,继续保持压力,不要给鬼子喘息的机会。另外,通知二旅,从城南方向包抄过去,切断鬼子往南逃跑的路线。”
“是!”通讯兵应道。
邱清泉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孝感城。城中升起的硝烟越来越浓,枪声和爆炸声也越来越密集。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照这个速度,天黑之前,孝感城就能完全落入1044军的手中。
而在城北,韦昌也已经进入了城内。
他站在一个被炮火炸塌了一半的钟楼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城内的战况。
这座钟楼原本是孝感城的最高建筑之一,如今半边楼顶已经被炸飞,只剩下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梁支撑着残存的瓦片。站在上面,整个城北的战况一览无余。
他看到一旅的士兵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都在被逐一清理。
与城东那种依赖坦克开路的打法不同,一师的进攻展现出了一种更加老辣、更加高效的风格。
士兵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充分利用每一处断墙、每一个弹坑、每一扇窗户作为掩体,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一样,将日军的防线一层层剥开。
这就是一师的特点。
作为1044军最早组建的主力师之一,一师的老兵比例是全军最高的。
这些老兵大多从淞沪、从南京一路打过来,经历了无数次血战,每个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们的枪法准,反应快,战场嗅觉极其敏锐,哪里可能有埋伏,哪里是射击死角,哪里适合架设机枪,几乎不用思考,身体就会自动做出反应。
单独拎出来,每个人都可以称得上是兵王。
韦昌曾经在一次全师大会上说过这样一句话:“老子的一师,不需要坦克开路,不需要空军掩护,照样能把鬼子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有坦克和飞机,那是锦上添花;没有,我们照样打胜仗。”
这话虽然说得有点狂,但一师的士兵们确实有这个底气。
此刻,在城北的一条主街道上,一旅二营的士兵们正在清理一栋三层高的砖楼。
这栋楼是日军在城北的一个重要据点,楼顶架着机枪,楼内的窗户被沙袋堵住,改造成了射击孔。
日军躲在楼内,从多个角度向外射击,给进攻部队造成了一定的麻烦。
二营营长姓刘,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兵,他没有急着让部队强攻,而是先派了两个班的士兵从侧翼迂回,封锁了砖楼的后门和侧窗,然后才命令正面的部队发起佯攻。
正面的一个班士兵端着步枪,在街道上快速移动,故意暴露在日军的视线中。楼内的日军果然上当,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得街道上的石板路面火星四溅。
就在日军的注意力被正面吸引的同时,两个身影从侧翼的废墟中悄悄摸到了砖楼的墙角下。
那是二营的两个老兵,一个姓赵,一个姓钱,都是爆破高手。赵老兵背着一包炸药,钱老兵端着一支汤姆逊冲锋枪负责掩护。
两人贴着墙根,猫着腰,快速移动到砖楼的侧窗下方。赵老兵从背上取下炸药包,拉开引信,从窗户的缝隙里塞了进去,然后和钱老兵一起,转身就往回跑。
他们刚跑出不到二十米,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巨响。
炸药包在砖楼内部爆炸,整栋楼猛地一震,二楼的楼板被炸塌了一大片,砖石和木梁哗啦啦地往下掉。
楼内的日军被炸得晕头转向,机枪也哑了火。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正面的突击班已经冲到了楼下,从一楼的大门和窗户突入了楼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