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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黄沙埋刀,西北大营的第一滴血

西北的风,带着粗粝的沙子,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黄沙古道上,两匹快马跑得几乎口吐白沫。

柳如是猛地一勒缰绳,马蹄在沙土里犁出两道深沟。

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那身粗布衣裳已经被汗水和沙土粘在身上,紧紧贴着她柔韧的腰线。

雷豹跟着跳下来,警惕地按住腰间的刀柄。

就在前方十步远的低洼处,趴着一个人。

雷豹走过去,用刀鞘把那人挑翻过来。

穿着京城禁军的软甲,脖子上有一道骇人的豁口。

血已经渗进黄沙里,变成了暗黑色。

是长公主带出来的随从。

雷豹咬着牙,环顾四周,被抹脖子了。

柳如是走上前,半蹲下身。

死者伤口皮肉外翻,边缘参差如锯齿。

她之前跟顾长清待了这么久,验尸时她就在旁边。

顾长清教过她一句话。

“刀伤看弧度,弧度看刀型,刀型看凶手。”

不是中原的刀。

柳如是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比划了一下那道弧度。

中原的雁翎刀切口平滑,这种撕裂是带倒刺的弯刀造成的。

她抬头看向雷豹。

瓦剌人的刀。

雷豹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里离西北大营只剩三十里,瓦剌人的杀手竟然渗透到了这种腹地。

有人给他们开了路。

雷豹压低声音,下意识地把手按在刀柄上又紧了三分。

大营里面有人放进来的。”

“否则这几个草原蛮子,根本不可能摸到这儿。

咻——!

极细微的破空声被风沙掩盖。

柳如是的耳朵猛地一动,身随心动,整个人朝侧边扑倒。

一根冷箭擦着她的发丝钉进沙土里,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敌袭!

雷豹暴喝一声,长刀出鞘,猛地转身劈飞了第二根冷箭。

沙丘背后,三道鬼魅般的影子滑了出来。

深眼窝,高鼻梁,厚嘴唇。

瓦剌死士。

没有蒙面,没有废话。

三人呈品字形踩着滑沙,举弯刀就扑。

留个活口!

柳如是低喝一声。

她脚下一蹬,不退反进。

直接迎着左边那个最高大的瓦剌人冲了过去。

那瓦剌人的弯刀裹挟着劲风当头劈下。

柳如是的肩膀微微一晃,整个人贴着刀锋滑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瓦剌人的呼吸粗重如牛。

柳如是的呼吸却轻细得像风。

噗嗤!

袖口中滑出的峨眉刺,精准地扎进了对方防守最薄弱的腋下三寸。

那个位置是经脉交汇处。

瓦剌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半边身子瞬间麻痹。

柳如是手腕一翻,峨眉刺借力拔出,带出一串滚烫的鲜血。

那种温热滑腻的触感溅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让她微微皱了皱眉。

她顺势一脚踢在对方膝弯,将那庞大的身躯死死压跪在沙地上。

另一边,雷豹的刀法大开大合。

一招力劈华山直接把其中一个杀手的刀劈成两截。

顺势一脚踹碎了对方的胸骨。

最后一个杀手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被雷豹甩出的刀鞘砸中后脑勺。

一头栽进沙坑里。

柳如是捏着手里那个活口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谁派你们来截杀长公主的?

瓦剌人死死瞪着她,冷嗤一声。

他的喉结猛地上下一滚,嘴角溢出白沫。

是把随身的毒丸吞了。

柳如是骂了一声,松开手。

那人眼珠上翻,七窍流出暗红色的血,脑袋一歪断了气。

草原蛮子的路数,跟中原那帮邪教不一样。

雷豹走过来,蹲下身翻死士的衣服。

这些人是直接吞的,藏在腰带暗扣里。

柳如是没说话。

她正在翻另外两具尸体。

这些瓦剌死士的衣服下面贴身绑着短刀和水囊。

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雷豹翻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

从他贴身小衣的夹层里,摸出了一块半掌大小的生铁牌。

没有花纹,只在边缘刻着一圈极细的狼头刺青纹路。

背面则糊着一团尚未干透的红泥印。

柳如是接过铁牌。

“这是大营西侧别院库房独有的火漆暗记。”

雷豹又在夹层深处翻找摸出了一块桑皮纸。

纸上写着几行汉字。

墨迹已经被汗水洇开了,但还能辨认。

粮……一千石……韩……雷豹念了两个字就停了。

柳如是一把夺过那张纸。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调粮手令的抄件。

上面虽然没有盖印。

但写着左翼副将韩字样,调拨方向指向西营别院。

一千石军粮。

从大营主仓调往韩青山的私人营地。

他在偷大营的粮,喂自己的人。

柳如是将桑皮纸叠好塞进怀里。

瓦剌死士身上带着这张纸,说明韩青山不只是内鬼。”

“他跟瓦剌人本来就是一条线上的。

雷豹的呼吸变粗了。

上马。

柳如是翻上马背。

宇文宁绝对不能出事。”

“她要是死了,沈十六能把天都捅出个窟窿来。

两匹快马再次扬起漫天狂沙,直奔西北大营。

……

西北大营。

中军大帐。

牛油巨烛把帐篷照得亮如白昼。

大帐内气氛沉闷如水。

洛青山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须发皆白,却威如猛虎。

下方两侧站着十几名高级将领。

左侧最靠前的,便是左翼副将韩青山。

宇文宁坐在客座上,手里把玩着一块御赐金牌,连眼皮都没抬。

长公主殿下。

韩青山向前跨了一步,皮笑肉不笑。

末将粗人一个,不懂京城那些弯弯绕绕。”

“您拿着皇上的密旨,让我们西北大营抽调两万精锐去北疆设防,没问题。”

“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我们大营的存粮,连这个月都撑不过去。”

“您总不能让兄弟们饿着肚子去打瓦剌人吧?

这话一出,帐内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的附和声。

洛风站在父亲身侧,手按刀柄,怒视着韩青山。

洛青山却半闭着眼睛,像一尊泥菩萨,一言不发。

他在等。

等这个年轻的长公主到底有没有手段。

宇文宁停下转动金牌的动作。

她慢慢抬起头,那张美艳的脸庞,在此刻竟有几分先帝的影子。

韩将军的意思是,皇上的旨意,你接不了?

宇文宁的声音不大,却在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

末将不敢!末将只是在陈述军情——

军情?

宇文宁眸光转冷。

那本宫也跟你陈述一件事。”

“本宫来西北大营之前,皇上已经下旨封锁漕运北段。”

“齐王封地三成粮草补给被切断。”

“你猜,齐王会不会催他在大营里的人,把私藏的粮草赶紧转移出去?

韩青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

殿下这话,末将听不懂。”

“末将是大虞的将领,不是齐王的人。

宇文宁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把那块御赐金牌往桌上一拍。

本宫来借兵,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不借,本宫就杀到你们借。

韩青山脸色一变,手猛地按上刀柄。

殿下这是要逼反西北大营?!

逼反?

宇文宁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配——吗?

大帐内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呵斥声、撞击声,然后是两声闷响。

守在帐外的两个亲兵像破麻袋一样被扔了进来,重重砸在地上。

众将领骇然变色,仓啷啷一片拔刀声起。

帐帘掀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随着狂风灌了进来。

柳如是穿着那身沾满血污的粗布衣裳,大步跨进帐内。

鬓发被风沙打散,贴在她微微冒汗的脖颈上。

手里倒提着一长一短两把弯刀。

那弧度、那倒刺。

帐内但凡跟瓦剌人交过手的老兵,一眼就能认出来。

雷豹如同半截铁塔跟在她身后,手里的钢刀还在滴血。

柳如是掀帘进来的时候,视线先扫了一圈全场。

看到宇文宁安然无恙地坐在客座上。

紧绷的双肩这才微微沉下。

殿下。

宇文宁也看到了她。

嘴角动了一下。

视线在柳如是身上那些血迹上停了一瞬,微微点头。

辛苦了。

柳如是没有废话。

她把手里那两把瓦剌弯刀一声砸在韩青山脚下。

三十里外,三个瓦剌人,来截杀长公主的。

帐内一片哗然。

洛青山半闭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瓦剌人?

老将军的声音沙哑如砂石对磨。

在我西北大营三十里内?

不只是这个。

柳如是从怀里掏出那张从死士身上搜出的桑皮纸,走上前双手递给洛青山。

从瓦剌死士贴身夹层里搜出来的。”

“调粮手令抄件。

洛青山接过纸,低头看了一眼。

帐内安静得能听见牛油烛芯爆裂的声音。

老将军抬起头,目光缓缓落在韩青山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亮起了一团幽幽的火。

韩青山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洛帅,这是……这是栽赃!”

“瓦剌人身上的东西怎么能……

韩青山。

洛青山的声音不高,但帐内十几名将领的脊背同时一凛。

你西侧别院的一千石粮食,是从哪儿来的?

韩青山嘴唇哆嗦了两下。

是……是末将自行筹措的军粮……

军粮?

洛风向前一步,目光如刀。

大营主仓上月短了一千二百石,军需官查了半个月没查出去处。”

“韩副将,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韩青山的眼珠子急速转动了几圈。

他的手还按在刀柄上。

柳如是注意到了。

她没有动,但脚下暗暗蓄力,足尖已抵紧地面。

帐外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洛风的心腹校尉从帐帘后露出半张脸,朝洛风使了个眼色。

洛风此前已经留了后手。

宇文宁入帐之前,他就以加强夜间巡防为由。

暗中将一百名洛家嫡系亲卫调到了中军帐周围。

韩青山听到帐外那整齐的甲胄碰撞声,按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松了。

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洛青山缓缓站起身。

来人。

卸甲,收刀,押下去。

韩青山身后的亲兵校尉猛地半拔出横刀。

“我看谁敢动我们将军!”

话音未落,洛风的刀光如匹练般闪过。

“当”的一声斩断了那人手中的半截刀刃。

刀背顺势重重砸在其胸口,将其连人带刀轰出帐外。

洛青山半阖着眼,花白胡须在烛影中犹如怒狮。

“洛家军里,还有谁想给瓦剌人当狗?”

韩青山双膝一软,瘫成一滩烂泥般被按在地上。

两名亲卫上前,一左一右钳住韩青山的手臂。

韩青山咬着牙,全身都在发抖,但他没有反抗。

他知道反抗等于死。

洛帅!末将冤枉!末将冤枉啊——!

他被拖出帐外的声音渐渐远去。

帐内剩下的十几名将领面面相觑,手心全是冷汗。

洛青山转过身,看着宇文宁。

沉默了三息。

殿下。

老将军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郑重。

两万精锐,老夫即刻调拨。

宇文宁站起身,双手接过那块被拍在桌上的金牌。

她没有笑。

洛将军,本宫代皇上——谢过。

帐外,黄沙滚滚。

柳如是退到帐门口,倚在门柱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雷豹蹲在她旁边,从水囊里倒出最后一口水递给她。

柳姑娘,你刚才心跳快不快?

快什么?

柳如是接过水囊喝了一口。

你手腕上那个伤口又裂了。

雷豹指了指她袖口渗出的暗红。

柳如是低头看了一眼。

这几天赶路的颠簸,让刚结的痂又开了。

她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了那道伤痕。

小伤。

韩菱不在,没人骂你。

雷豹嘿嘿笑了一声。

但顾大人要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样?

柳如是仰头灌了一口水,呛得咳嗽。

雷豹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柳如是咳嗽的样子。

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和顾长清还真像。

都是那种把自己往死里逼,嘴上还说没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