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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刘泉膝盖飞了!沈十六收刀:别吵

顾长清的视线扫过火盆,棺材,黄泥墙,屋梁,供桌底下那几捆干草。

每一样东西都在脑中落了位置。

禁军重弩在外。

柴门薄。

黄泥墙矮。

正堂里有尸体,有药粉,有灯油,有石灰,还有一个被逼到快点火的少年。

最诱人的办法是让沈十六冲出去杀开一条路。

可外面至少两百弩手。

沈十六再快也挡不住齐射。

第二个办法是拿方齐做挡箭牌。

也不行。

她手里有半份解药的下落,还是齐怀璧这条线唯一能咬住的人。

顾长清抬手按住沈十六持刀的胳膊。

“别急。”

沈十六没回头。

“外面那个太监已经把你说成妖党了。”

“他说什么不重要。”

顾长清弯腰从火盆边捻起一点灰放在鼻下闻了闻。

“重要的是他不敢射棺材。”

周安扭头死盯着顾长清。

“你要拿我爹挡箭?”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

“你爹留下鱼鳞纸是想让活人把事办完,不是让你抱着他一块烧。”

周安咬着牙,火钳被他踢到一边。

柳如是走到门边,手指贴着门缝摸了一下。

“门外三排弩手,第一排跪射,第二排平射,第三排抬高。”

沈十六冷哼。

“练过。”

“不是叶云泽的人。”

柳如是退回半步继续说道。

“第二排右边第三个弩手,握弩的手抖了两次但没有松弦。”

“这是紧张不是害怕。”

“他在等信号。”

”宗家安插的人不超过十个,都在第二排靠右。”

“膝盖外翻,站位太窄,战阵里出来的人不会这么站。”

顾长清点了点头。

“所以打皇上旗号的不一定全是皇上的兵。”

外头太监尖着嗓子又喊出声。

“顾长清!三息之内不出来按逆党论处!”

顾长清扶着棺材边慢慢站直。

“问他宣旨的是谁。”

沈十六推开半扇柴门,身子卡在门柱后。

“外面的阉狗报名字。”

火把后有个穿绯色内侍袍的人往前挪了两步。

“咱家司礼监随堂太监刘泉。”

“没听过。”

沈十六抬刀,刀尖挑起地上一枚碎瓦用力弹出门外。

碎瓦擦着刘泉耳边飞过打碎后头一盏灯笼。

弩手齐齐动作。

顾长清立刻开口。

“周院判尸身在棺中,太医院学徒在堂内。”

“你们敢放箭先把皇上要的全证射穿。”

弩弦停住。

刘泉退了半步又大声施压。

“顾长清,你私通妖女还敢狡辩?”

“我狡辩?”

顾长清隔着门槛开口。

“你说奉陛下口谕,那我问你口谕是谁听的?”

刘泉卡了一下。

“司礼监押印自有凭证。”

“皇上昏迷能开口?”

这句话砸出去巷口一片骚动。

王英站在马前,本来只按军令办事,此刻喉结动了一下。

他是宇文朔新提拔的人。

调兵牌是真的,龙旗是真的,司礼监朱印也是真的。

可皇上昏迷这几个字直接撞进他耳里。

刘泉迅速转头下令。

“王校尉,逆党妖言扰乱军心!放箭!”

王英没有抬手。

“刘公公,皇上龙体如何禁军不敢妄议。但奉旨办差要全证。尸身和学徒若有损末将担不起。”

刘泉抖着拂尘指责。

“你敢抗旨?”

王英拔出半寸佩剑又按回去,咬着后槽牙没松口。

“末将只问一句活口要不要。”

刘泉被堵住。

他要的是顾长清死。

可明面上口谕写着尸身留全证和学徒留全证。

这就是顾长清要的缝隙。

方齐跪在棺材边一直没动。

直到弩手的脚步声逼近门口,她的目光落在周安握着火钳的手上——那只手在发抖。

她从袖里掏出一只小瓷包扔给柳如是。

动作极快,指尖却顿了半息才松手。

柳如是接住没拆。

“什么?”

“断魂藤解粉。”

方齐看向周安,喉间滚了滚接着开口。

“门槛下那层粉半炷香后发作。你们要走就先撒这个。”

周安没看她。

方齐的手停在半空又慢慢垂下。

顾长清接过瓷包倒出一点在指腹上搓。

“有草木灰,有白芷,有醋浸过的皂角末。”

韩菱不在,他只能靠闻。

不够稳妥。

柳如是从袖里摸出一粒醒神丸碾开一点混进去。

“韩菱的药。至少不冲。”

顾长清低声道。

“你手腕还没好别逞强。”

柳如是低头把粉撒在门槛上。

“顾大人我出宫不是来听你念医嘱的。”

沈十六在旁边扯了一下嘴皮子。

“你们俩要说情话等活着回去。”

周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大人,你平日也这么不会说话?”

沈十六回头。

“我平日直接砍。”

周安愣了一下竟笑出了一声,笑完又低下头把周院判的衣角整平。

这一声短笑让义庄里绷到断裂的紧张感松了一寸。

顾长清抓住这寸空隙。

“十六去屋梁。”

沈十六抬头。

“砍哪根?”

“东侧第二根。别断,砍半深。让屋顶塌灰不塌房。”

“你把我当公输班?”

“你比公输班贵,但没他好用。”

沈十六一脚踹翻供桌,借力跃上梁柱。

一刀劈下,木屑飞溅。

第二刀压住三寸。

屋顶干草和陈年灰尘簌簌落下。

外面刘泉还在催促。

“王英!再不放箭咱家回宫参你!”

顾长清高声开口。

“刘公公,你站在风口上不怕么?”

刘泉愣住。

“怕什么?”

顾长清把火盆踢到棺材前,又让柳如是将麻沸散残渣,硫磺粉和石灰分三层铺进去。

“怕周院判尸身上那层药棉。”

刘泉用袖子捂住口鼻又立刻放下。

“胡说八道!”

“胡说不胡说你离得近闻不出来?”

顾长清蹲下拿火钳拨了拨灰。

“太医院防腐药棉遇硫磺火会发苦杏气。”

“吸多了先头晕,再手脚软,最后倒地抽搐。”

这是吓人的话。

药棉里没有那种东西。

但刘泉不懂。

弩手也不懂。

义庄,尸体,药粉,顾长清。

这四样凑在一起足够让普通兵卒退半步。

果然第一排弩手有人偏了弩口。

王英看见了。

他也看见刘泉往后挪了半尺。

这个公公怕了。

怕了就说明顾长清说中了某处。

至少在王英看来是这样。

顾长清要的就是这点认知错位。

“点火。”

柳如是立刻把灯油泼进火盆。

火苗蹿起,白灰混着苦涩药气冲向门口。

沈十六同时一刀挑断屋梁表皮。

屋顶积灰轰然落下。

门外弩手被灰扑了满头满脸,前排咳成一片。

“闭眼捂口鼻!”

王英吼了一句刚要整队,沈十六已经撞出门。

他没有冲人群。

他冲的是门外右侧那根拴马桩。

一刀劈断木桩。

受惊的两匹军马拖着缰绳乱踢,撞翻三名弩手。

柳如是扶着周安从后墙走,方齐扶棺推了一把让棺盖竖起挡住左侧弩线。

沈十六回手一抓将他往外拖。

顾长清在被拖过门框的那一瞬侧头看了一眼。

刘泉袖口抓着那块黄绫牌,绳结露了半截。

他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已经摔进了臭水沟里。

“慢点!”

“你腿是摆设吗?”

“我会记仇。”

“你先活下来。”

沈十六一脚踹塌义庄侧墙。

黄泥墙本就被雨泡过,里面又被义庄伙计常年掏洞藏酒一踹就裂。

墙外不是路。

是护城河边一条排水沟。

臭气冲上来顾长清差点当场吐出来。

“好路。”

沈十六把他往沟边一塞。

“你挑的。”

顾长清捂着鼻子咳嗽,胸口闷痛了一下。

跑这几步,心跳快得末梢已经开始发麻。

“我只是说靠义庄没说靠粪沟。”

周安扶着棺材另一侧愣在原地。

“我爹他。”

方齐终于起身。

她把棺材推到侧墙缺口旁边用半截门板垫住。

棺底磕在门板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顾长清回头看了一眼。

周院判的棺材是白木的,空棺撞木板该是脆响。

这声……像里面夹了东西。

“带走。”

周安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别碰他。”

方齐的手停住。

“好。”

她退开一步把门板让给柳如是。

柳如是没有劝,只用没伤的那只手托住棺材底。

“周安快抬。”

周安咬牙和冷锋两个锦衣卫暗哨一起抬棺入沟。

外头王英已经反应过来指挥禁军。

“别射棺材绕后!”

刘泉气得直跳脚。

“射顾长清!射那个穿青衫的!”

王英立刻转身。

“口谕里说留全证,没说杀大理寺正卿必须穿透尸身射击。”

刘泉气急败坏。

“你敢。”

话没说完,一支短箭从远处屋脊飞来擦着他头顶穿透官帽。

这是飞鹰的警箭。

巷口更远处传来苟三姐骂街的动静。

“禁军杀人啦!杀周院判啦!皇上还没死阉狗先传遗旨啦!”

乞丐,菜贩,挑粪的,卖豆腐的,全从巷子两头冒出来。

没人真冲禁军。

他们只在边上高声呼喊。

喊得整条旧街都醒了。

王英的队伍被百姓堵住后路弩阵再难排开。

刘泉终于慌了神。

“杀!全杀!谁拦旨谁就是逆党!”

这话一出王英后退半步。

禁军可以奉旨拿人。

不能奉旨屠街。

这半步落在顾长清眼里比号角还清楚。

中立的人开始摇摆了。

顾长清从沟边站起隔着缺口大喊。

“王校尉,司礼监夜调用朱印牌要求绳结在左牌穗压印。”

“你手里那块牌穗在外绳结反系。”

王英立刻低头。

黄绫绳结被刘泉抓在袖边刚才混乱中露了出来。

确实反了。

顾长清继续开口点破。

“还有真牌用宫中黄蜡封边。”

“你那块边缘发白是民间蜂蜡。”

“要不要拿火一烤?”

刘泉转身就跑。

沈十六比他更快。

一道刀光贴地扫过。

刘泉的左膝盖骨被整片削飞,右腿胫骨断裂,整个人砸进泥水里。

惨叫还没出口沈十六的刀背已经压在他喉间。

“别吵。”

王英的佩剑终于出鞘。

但不是对准沈十六。

他剑尖指向刘泉。

“拿下他。”

两名禁军迟疑了一息立刻上前按住刘泉。

刘泉在泥里疯狂挣扎。

“咱家是太后的人!你们敢抓我。”

话到这里他自己闭了嘴。

王英的下颌绷得发硬。

沈十六低头看他冷冷发声。

“继续说。”

刘泉脸色灰白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城北方向传来马蹄声。

不是禁军整队的沉重节奏。

是轻骑急行。

一匹快马冲到巷口。

马背上的女骑勒缰停住,手中长鞭卷住一名想逃的内侍直接拖下马。

宇文宁一身便装,发冠上还沾着通州官道的尘土,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连马鞭上缠的人都没多看一眼。

翻身下马的那一刻整条巷子的嘈杂自动低了半截。

她扫了一圈禁军又看向沈十六。

“本宫来晚了?”

沈十六收刀,刀尖还滴着泥水。

“不晚。”

宇文宁目光先落在刘泉膝盖的伤口上,又扫了一眼泥水里那块伪造的朱印牌。

她没有急着亮令牌。

“王校尉,你今晚出营,用的是哪道调令?”

王英站得笔直,后背却渗出了冷汗。

“兵部……急调令。”

“急调令要兵部左侍郎和司礼监联合画押。”

宇文宁的声音不高,但压得所有人不敢呼吸。

“今晚兵部值宿的是赵乾赵侍郎。”

“本宫来的路上顺道问了他一声。”

她把一枚长安公主令牌砸到王英怀里。

“他说今晚没签过急调令。”

“禁军右营归本宫暂节。”

“谁有异议去养心殿问皇上。”

王英单膝跪下。

“末将领命。”

巷子里终于安静了。

顾长清靠在破墙边,后脑勺磕着冰凉的泥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还在抖。

不是怕的,是汞毒的后遗症没断干净,心跳太快的时候末梢神经就不听话。

沈十六收刀走过来,闻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皱了皱眉退开半步。

“你身上比粪沟还臭。”

“那是粪沟的味道。”

“不是,你的药味更臭。”

顾长清没力气回嘴。

沟里抬棺的周安喊了一声。

“顾大人快看!”

泥水没过棺底,顾长清弯腰摸了一把之前听到闷响的位置。

薄木板被水泡软了,指尖碰到一枚硬物里面滚出一枚小小的铜环。

铜环上系着半片鱼鳞纸。

顾长清弯腰捡起这半片纸。

纸上不是周院判的字迹。

字迹细瘦且笔尾带钩。

和太医院药柜底板上那行“顾大人,药渣还新鲜”的刻字如出一辙。

方齐的字。

上面只有一行字。

齐怀璧不在宫里他在皇上身边。

顾长清攥纸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远处养心殿方向忽然升起一支赤色响箭在夜空中发出尖啸。

那是韩菱的急救警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