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海跟着蒋召走到后屋的菜院子旁边。
这会儿没人打理菜园，周围静悄悄，偶尔有阵风吹过，带着点草木的清香。
“哥，你喊我什么事啊。”王大海小声问。
男人犹豫几秒，缓缓开口，“按理来说这是你的事，我不该开口，但你喊我一声哥，我就感觉自己有必要多说两句。”
“你说。”
蒋召对上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终是放软了语气。
“你跟李娜的事我不多说，但我想提醒你，好好对石月，你是为什么娶她的你心里清楚，不管石月是不是也利用了你，但这些都不是你拿婚姻捆绑住她的理由。”
“往后，若是石月遇到了合适的人，或者不想再跟你继续下去，你答应我，不要为难她，放她自由。”
王大海信誓旦旦，“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要是石月有一天要跟我离婚，我肯定尊重她的意见，要是她找到了喜欢的人，我都能去跟她男人解释清楚我俩之间的事，绝不让她受委屈。”
蒋召点头，“最好是。”
“那当然，我知道你把石月当妹妹，我自然也把她当妹妹，又怎么可能害她。”
院子里，陈桂芬摸了摸蛇皮袋，忽然道，“对了，新炸的芝麻酱忘记给装进去了，我给你再拿个小包装上。”
陈桂芬风风火火地进了屋，只剩下院里的石月跟周瑶二人。
周瑶犹豫开口，“石月，你往后是怎么打算的？”
石月愣了一下。
周瑶直接道，“你还年轻，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大海他又是个拎不清的，嫂子建议你未来多为自己打算。”
石月听懂了她的意思，扯出一抹苦笑，“嫂子，我知道，但我不想考虑这么久远的事情，眼下我要照顾好爷爷。”
周瑶点到为止，也不好再说什么，拍了拍石月的肩膀，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上面有一串地址。
“往后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有我能帮上忙的，可以来这里找我。”
石月看了眼地址，在京西市。
她笑道，“我还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那里好玩吗？”
“还可以，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
石月把地址收进口袋没说话，她跟周瑶是两个世界的人，估计这辈子她都没机会去京西市了。
火车票是三天后的。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周瑶问蒋召要钱，似乎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这样问，蒋召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牛皮纸信封递给她。
“要我陪你过去吗？”
周瑶接过信封，很轻地摩挲了两下，点头，“要，但你不用进去，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好。”
蒋召什么都没问，跟着她走。
是去往周家村的方向。
寂静的夜晚，空气中的风带着凉意，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发着淡淡的光。
周瑶说了很多往事。
关于她的，陈明的，赵美兰以及周满的都有。
说到最后，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把最初的想法告诉身旁的男人。
“我们结婚后，你去了部队，我检查出怀孕那几天，陈明来找过我，说让我打掉孩子，和他一起私奔，我当时真有这种想法，因为我那时候感觉我快活不下去了。”
男人忽然停住脚步看向她。
周瑶转身，借着月色紧紧拉着他的手。
低头道，“我那时候不爱你，也感觉不到你对我的爱，赵美兰把我关在家里，就为了拿你每个月寄回来的生活费，把我当成从你手上拿钱的筹码。”
“对不起。”男人忽然哑声开口。
那时候他也是第一次喜欢女生，嘴比城墙还硬，没经验不会哄，知道她心里的人是陈明后，气得连她也不管了，直接回到了部队。
他没想到周瑶过的是那样的日子。
“不用道歉，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跟你在一起。”周瑶平淡的语调忽然扬起，“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让我决定去找你的吗？”
蒋召缓缓摇头。
周瑶一字一句，“因为我做了一个梦，梦见陈明变成了一个赌鬼，最后赌得倾家荡产，就像我们前几天看到的那个样子，一模一样。”
“这样的男人没办法给我稳定的生活，所以我就去找你了，那时候我不爱你，我只想有一个稳定的生活。”周瑶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会讨厌我吗？”
蒋召把她搂进怀里，“没什么好讨厌的，我早就知道你那时不爱我。”
周瑶：“？”
周围漆黑一片，周瑶从他怀里抬头，眼神带着心虚，“你怎么知道的？”
蒋召没回答她怎么知道的，只是重复，“反正我就是知道。”
说完，他低头狠狠亲了一口怀里的女人，提醒道，“走吧，我知道你要去陈明家，最后一次了，以后再没有一点关系。”
周瑶点点头。
她确实要去陈明家，但却不是见陈明，是见陈明的老婆。
这个点，大家都应该还没睡。
周瑶带着蒋召来到陈明家大门口，院子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大门没关，隐约可见客厅里有个忙碌的人影。
蒋召停住脚步，周瑶一人进去了。
许晴正在给孩子喂米汤，那天去医院给孩子看完病，孩子已经恢复了不少，医生说要细心照顾着。
还是凳子上的宝宝先发现周瑶的，指着门口的周瑶对许晴咿咿呀呀说着什么，反正是小婴儿的话，听不懂。
许晴回头，见周瑶已经越过门槛往院里的方向走来了。
她放下碗，起身。
“你来干什么，是让我还钱的吗？”许晴咬唇，“我现在恐怕没钱还给你。”
周瑶没说话，把兜里的信封拿出来，自来熟地上前，握起许晴的手塞给了她。
许晴摸着信封，一下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她眼神带着不敢置信。
周瑶道，“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带着孩子离开吧，陈明不值得托付。”
许晴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又怎么会不知道陈明不值得托付，但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没钱没地方，能去哪里？
周瑶拍了拍信封，“这里面有钱，足够你们母子二人生活一段日子，还有一封介绍信，如果你愿意离开，信里的人会帮你渡过难关，看你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