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瑶带着自己做的笔记去找梁策,昨晚她睡不着,把梁策给她的书看了一遍,不懂的地方特别做了标注,准备请教一下梁策。
在办公室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应,刚好碰见辅导员老张抱着书从门口路过,他说:“今天老梁不在,好像家里有事请假了。”
周瑶点点头,这才离开,准备去图书馆先找些资料。
一周后,周瑶等到了笔试通过的消息,她可以放心地离开校园,回家准备后面的面试了,当即给蒋召打了电话来帮忙搬东西。
周瑶的东西并不多,除了日常用品之外,就是被褥枕头这些床上用品,用车子很方便,一车就可以拉走,剩下不用的复习资料什么的,她卷吧卷吧,借了个小推车,推到学校后面的废品垃圾站准备卖掉。
刚推着走出校门,就迎面遇到了程嘉树。
四目相对,程嘉树率先朝她走来,“需要帮忙吗?”
程嘉树看向周瑶手里的小推车。
周瑶刚想说不用,程嘉树已经弯腰从她手里夺过小推车的把手了。
“废品站还有很远,我帮你吧。”程嘉树又解释道,“只是同学之间的帮助。”
周瑶放了手,二人一前一后往废品站走去。
程嘉树主动打开话题,“听说你通过了翻译部的笔试,恭喜你。”
“同喜,我听说你也通过了笔试。”周瑶回应道。
程嘉树低头笑道,“是呀,还真是巧,没想到我们大学是同学,毕业后竟然还能在同一家单位实习,说不定以后还是同事。”
周瑶只当他是在客气,早就听说过,程嘉树的家境雄厚,听说家里还是在外交部,未来的路都铺得差不多了,来翻译部也只是实习,不可能真的留下工作的。
两人沉默几秒,程嘉树忽然又提起张敬。
“张敬本来准备跟我一起去翻译部实习的,但上周跟家里人闹翻,独自一人去部队了。”
周瑶没接话,他们这种世家公子的事轮不到她来操心。
程嘉树自顾自地说,“几天前张敬的妈妈过来我家问我,张敬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按照家里的安排,非要犟着进部队。”
“别人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清楚,碧水市那次,我跟他一起关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他曾经跟我说,如果有机会出去,他再也不想当一个活在象牙塔里的人了。”
程嘉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她,“其实你跟他挺像的,当时我听说你要去翻译部的时候,也很惊讶,不过又想到是你,好像也正常。你们都有反抗生活的勇气,我却只想安安顺顺地过好当下,”
程嘉树拖着小推车走在坑坑洼洼的地方,车子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即使这样,周瑶还是听见了他口中的失落。
周瑶感觉程嘉树其实挺脆弱的,一个大男生,哪来这么多感春伤怀。
但又想到这四年他对自己的照拂,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总归是受益了。
所以并没打击他,随意安慰道,“安稳的日子本来也无罪,拼搏的生活也不必宣扬,自己选了什么样的日子,安心过着就成,不用赋予多少意义。”
程嘉树佩服她的洒脱。
二人聊着学校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到了废品站,周瑶将这些代表着四年青春的资料卖了,竟然还有淡淡的不舍。
学习资料买的时候很值钱,变成了废纸后,这么大一坨,也只卖了个午饭钱,还是一个人份的。
回去的途中,周瑶拐进了一旁的小商店,用废纸钱买了一大把大白兔牛奶糖,分给了程嘉树几个。
程嘉树看着手心里的糖发呆,勾唇笑了笑,“我以为你会很不舍,或者不舍得花这些钱,毕竟这么有纪念意义。”
周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满不在乎地剥开一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这堆课本的意义就是让我以优异的成绩毕业,现在它们的使命已经完成,没什么好留念的了,因为他们都在我的脑子里。”
周瑶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程嘉树沉默几秒,也拿起一颗糖,剥开了放进嘴里,大白兔入口带着奶味的甜香。
“确实很甜。”
两人在门口分道扬镳,程嘉树向她道歉那日生日会上的事,周瑶摆摆手。
“我早就不在意了。”
“那你为什么——”
周瑶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打断他:“为什么对你和张敬爱爱答不理?”
程嘉树点头。
“因为你们的喜欢给我造成了很大的负担,尤其是我现在还是有夫之妇,更应该要跟你们保持距离,我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周瑶认真道。
程嘉树忽而释然地点了点头,后退一步,朝她拉开距离,“知道了,以后我们见面,就是普通的同学,可以吗?”
“一直都是。”
二人在大门口分别,周瑶回宿舍继续收拾东西,中午吃过饭后,蒋召到了,周瑶拿着饭盒回宿舍时,男人抱着一束花出现在宿舍楼下。
周瑶欢快地跑了过去,被他手里的花吸引得移不开视线。
蒋召一手接过她的饭盒,一手把花递给她,“毕业快乐,老婆。”
周瑶接过花,里面大朵大朵的向日葵开得正艳,旁边点缀着几束不知名的花束,她新奇地看着,还是第一次收到花。
蒋召见她一直盯着花看,问道:“喜欢?”
周瑶点头,伸手去摸手里的花,脸上笑意盈盈,“蒋指挥还挺浪漫啊,还知道给老婆买花?”
蒋召扶着她的肩膀往宿舍里走,毕业季,家长可以进宿舍帮忙搬东西。
“真是惭愧,蒋指挥不够浪漫,是别人提醒的。”蒋召道。
“谁提醒你?”
“赵言。”
“今天她跟我一起来的,说是来你们学校有事,让我顺便送她过来。”蒋召如实说道,“然后她就知道我这次是来接你的,建议我可以买束花庆祝一下。”
周瑶注意力被带偏,“赵言来我们学校是什么事呀?怎么没听她提起过?”
“别乱打听,说不定是私事。”蒋召道。
周瑶想了想,也有道理,便没再追着问了,两人一起回到宿舍,周瑶负责指挥,蒋召负责苦力,两趟就把东西搬完了。
离开之前,周瑶看着学校的大门,还真有些不舍。
蒋召从后座拿出一个相机:“走吧,给你拍些照片留作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