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刚泛亮，顾靳川沈薇和宋慈三人快步踏入警戒线，脚下的路面泥泞湿滑。
凌晨四点多，刚下了一阵小雨。
半个小时左右不到，雨就停了。
“顾队，沈顾问，宋法医。”先赶到的警员脸色惨白，迎上来时声音都在发颤，“尸体在最深处那间废弃杂物间，报案人是附近拾荒的老人，说是进来找废品时，一眼就看见了死者，报警之后，民警到现场确认尸体，发现死者腹腔被掏空，脏器全无。”
顾靳川没多言语，迈步直奔那间阴暗逼仄的杂物间。
门被轻轻推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死者仰面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形单薄，衣衫凌乱，脸上覆盖着一层灰尘，早已没了任何生命迹象。
而死者腹部的衣衫被粗暴的往上掀开，露出一道触目惊心被剖开的创口，没有多余的撕扯，是手术刀一刀，皮下血管结扎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渗血与模糊。
腹腔内部空空如也，心脏与所有内脏被摘除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在那片空洞的腹腔里，一枚实心印章，沉在底部。
同样的鸡蛋大小，质地厚重，表面光滑无纹，边缘打磨圆润，同样的唯有角落处，刻着一组细微的暗纹符号。
与火锅店死者体内的那一枚，暗纹形状和所在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是同一种印章，同一手法，连放置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宋慈已经戴上手套蹲下身，指尖轻触死者体表，又仔细观察着腹部切口。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活体器官摘除，凶手全程从容不迫，甚至在放置印章后简单处理了表皮创口，凶手是故意把尸体丢在这里，故意让我们发现。”
顾靳川盯着被宋慈小心取出来，又放进证物袋里的印章。
就在这时，一名现场警员攥着手机匆忙冲进杂物间，语气急促得几乎喘不上气：“顾队！死者身份已经被确定，她一年前曾在华康医院的器官移植中心当过护士。
后面因为要照顾家庭，从医院辞职后，一直在当家庭主妇。
我们已经通知了死者丈夫过来，在电话里死者丈夫说，死者的人缘一直很不错，没有听说过她得罪过什么人。”
“没得罪过什么人，但是又是华康医院……”沈薇立刻侧目看向顾靳川，眉头紧紧拧起，“死者还曾是华康医院的护士，而第一名死者腹部中，指向华康医院的线索印章，这两个案子，手法一致，是同一凶手所为。”
沈薇说道：“顾队，会不会第一名死者也是华康医院的人？”
两起案子，尸体腹部都有一模一样的印章，死者都被凶手在生前摘除所有器官，又都留下相同的印章线索，所有矛头，无一例外，都在指向华康医院的器官移植中心。
“有可能。”
顾靳川目光扫过地上覆盖着白布的尸体。
“凶手杀人，故意留下线索，让我们警方介入，不是让我们查他，他留线索，是让我们查华康医院。”
凶手是在用人命，逼他们去查华康医院。
但具体是想要他们警方查华康医院什么，很可能就是和这两个死者有关。
凶手不是在无差别杀人，而是有针对的杀人。
顾靳川当即转头，对着警员说道：“立刻去查，这名女死者在华康入职以来，所有经手手术、同事关系、上下级、奖惩记录、离职前后的异常情况，一份不落全部调出来。”
警员立刻应声：“是！”
等警员离开，顾靳川脸色却没有半点放松，反而愈发凝重。
又是跟医院有关的案子。
恩心医院的案子没结束，现在又冒出来华康医院。
旧案未清，新案又起，一层叠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火锅店发现的男尸，和棚户区发现的女尸，两桩命案，手法一模一样。
越往后查，所有线索越像被一只手强行收拢，齐齐指向同一个地方，华康医院的器官移植中心。
这时，沈薇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她低头一看，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
“顾队。”她压低声音，凑近到顾靳川身边，“火锅店那名死者，身份已经确定。”
“死者名叫赵凯，男，42岁，现在在城北经营一家私人小诊所。但在开诊所之前，他在华康医院器官移植中心，当过六年的主刀医生。”
医生。
护士。
一个主刀，一个配合。
全都来自华康医院器官移植中心。
全都死了。
全都被精准摘除器官。
全都被留下了指向华康医院的金属印章。
顾靳川：“他什么从华康医院离的职？”
“就在一年前。”沈薇语气凝重，“和这名女护士，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医院消失。”
赵凯和被辞退的女护士，在同一个时间点，从华康医院彻底消失。
一个是手握手术刀，直接站上手术台最核心位置的器官移植主刀医师，全程主导手术流程，掌握着供体摘取与植入的所有关键操作，是整台手术里最清楚真相和最接触核心机密的人。
一个是全程配合手术寸步不离手术现场的护士，每一个手术细节，每一句医生间的隐秘对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作为最贴近手术现场的旁观者，她知晓所有不能对外言说的内幕。
可是，凶手又为什么要针对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偏偏在同一个时间段不约而同地从医院离职，离开华康医院。
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即便是从华康医院离开了整整一年，依旧没能逃过这场精准的复仇，相继被凶手杀害。
“凶手很清楚他们的过去，清楚他们在华康做过什么，也一直在盯着他们。”
所以哪怕时隔一年，也要在华康医院出事之后，一个不少，挨个找上门。
“凶手具有专业的器官摘除手法，证明他同样深耕医疗领域，甚至可能也是当年事件的受害者。”
“但只要当年曾参与过的知情人和掩盖真相的人还在，凶手就绝不会停手。”顾靳川骤然加重。
“立刻收队！彻查华康医院器官移植中心，调所有档案！包括所有医护人员，以及所有被压下的事故记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