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道重物的落地声。
这一刹那许藏月大脑空白,来不及反应,一个无法抗拒的吻已经席卷而来。
房间灯未开,严实的黑暗像陷入封闭的暗箱里,一切感知完全由暗箱的主人掌控。
下巴被一只骨感分明的手掌掐着,手指粗粝的质感摩擦着皮肤,许藏月不得不仰起头迎接这个侵略性极强的吻。
冰凉的镜架抵在脸上,与她鼻尖擦碰,口中的酒味被搅得迅速弥漫开来,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喝的酒。
可即便这个吻如此黏稠,徐言礼只是稍微低头,空闲的一只手也没有抱着她。
两片胸膛隔了薄薄的距离,心脏各自紊乱的跳动,让一丝冷空气乘隙而入。
男人的唇舌烫得灼人,温度足以蔓延全身,许藏月却感到一点寒冷。想要汲取他的体温,她很快伸手拥抱他,赶走那点微不足道的凉。
这一瞬间,掐她下巴的手更用力了些,他嗓子里发出一声哑然的“嗯?”
许藏月幡然醒悟,是在提醒她回答。
感觉她要是回答错误,会有被亲断气的风险。
她分神思考正确答案,不断吞咽着两人分泌的唾液,断断续续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和...你...最般配。”
徐言礼这才抱紧她,和她紧紧贴合在一起,毫无保留地用体温暖着她。
已经不需要她的双手分担抱他的力气,她转而勾住他的脖子,身体的重量不自觉将他往下压。
男人俯身头低得更深,反而愈发吻得温柔。
黑暗的房间里连个影子都不存在,完完全全属于两个人的世界。
徐言礼留恋于此,却也不得不因公事先暂停。
他两只手掌托起她的脸,渐渐地变成轻缓地摩挲。
“不要洗澡,要洗等我回来帮你洗。”
除却不稳的气息,男人正经的语气像在提醒生病的小孩不要吃糖。
许藏月紊乱的呼吸扑在他唇间,意识模糊地应了一声。
徐言礼指腹抚过她的唇,缓缓直起了身,湿润温软的唇亲了下她的额头,结束了这个炽猛到缠绵的吻。
他呼吸平稳得很快,有如斯文败类的特性,抬手推了推眼镜,伸手摸索到插座将房卡插进去。
霎那间,数盏灯光亮起,照亮了整个宽阔的房间。
许藏月适应性地闭了闭眼。
徐言礼当即把空调温度调好,用不着说困了先睡,他老婆聪明着呢,不会傻等他回来。
许藏月弯身把丢在地上的包捡起来,立马一码归一码地算起账,“你要赔我个包。”
徐言礼转过身,扫过一眼被他丢过的包,说好,“明天买给你。”
“两个。”
“好。”
许藏月又反悔加码,“不,三个。”
“嗯,三个随你挑。”
“不要,我要你挑。”
徐言礼这次没回答,直接伸手把她揽过来,脸摩挲着她的头发,“再说一句,我就不走了。”
许藏月靠在他怀里,很想再说一句,忍了忍,推开他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看着她大义凛然的背影,徐言礼轻轻地笑了,同样大义凛然地转过身,开门出去。
听到关门的声音,许藏月缓慢地一寸一寸朝后扭头。
空无一人了。
明明她让他走的,真走了又不高兴。
哎,许藏月叹了口气,动了下被亲得有点肿的唇,脱下外套,懒散地倒在沙发上。
无聊地拿出手机玩,一看消息还挺多,她翻个身一个个回复。
回完又翻朋友圈,看到闻悦发了图文并茂的一条,她在底下回复:爱你,比心
没料到闻悦立马回了一条:我更爱你,比双心
许藏月看着笑了,打算退回聊天界面问问她现在什么情况,又跳出一个朋友圈消息提醒。
徐亦靳点了个赞。
许藏月意外地泛起一丝涟漪。
她曾了解的徐亦靳很少会关注朋友圈的动态,除了极少数的给她朋友圈点赞,从来没见过他在别人那里留下批阅的痕迹。
不仅她在变化,他何尝不是。
许藏月沉思了会儿,转而发消息给徐言礼。
徐言礼正处于一场关键的博弈之中,每个人一句话,一个选择,就能影响整个局势的发展。
桌上的菜早已经凉了,没人再动一口,被局势牵动着唯有喝面前的酒。
徐言礼喝得白开水,有着喝水的怡然自若,怕许藏月随时有消息过来,他一直把手机握在手里。
手机一震动,他便看一眼,果不其然,是她发来了消息。
只是内容有些出乎意料,她没任何铺垫问他:【我能不能给徐亦靳发消息,我想问问他伤口怎么样了】
徐言礼不得不认清一个的事实,凭着他和徐亦靳的关系,她和徐亦靳都不可能斩断关系,何况他们之间还多了一份过命的情谊。
他指尖稍停在对话框,打字:【你爱我就能】
许藏月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噢,那我给他发消息了】
徐言礼靠在椅子里,垂着眼,极淡地挑唇:【噢是什么意思?】
许藏月:【不告诉你】
徐言礼笑得更明显一些:【等会儿当面告诉我】
这则消息刚发出去,耳边传来一个较为尖细的声音。
“可以定一个升值的区间。徐总,你觉得呢?”
徐言礼神色微变,按灭手机,从容地抬起眼,回答对方的问题:“可以,首年交易额为500亿美元,并且第二年增长百分之十五,费率调整到2.8%”
不知哪个数值超出预期,陆行舟看了他一眼。
提问的林珍妮却是一笑,笑容没有太多含义。
这场商业博弈中,她的角色定位更像是一位拥有投票权的旁观者,是在场最轻松的一人,因此未表现出其他情绪。
看样子不过是兴起和徐言礼搭话。
而真正的对手,显然对他定的数额不满意,接连提出了两个要求。
徐言礼听着微不可查地蹙了眉,手指抚在无名指上缓慢地转动戒指。旁人看不出来,陆行舟知道这是他即将要结束谈判的信号。
他倒觉得还有得谈,于是和他唠唠家常转移注意力。
陆行舟低声问,“送满满回去了?”
徐言礼嗓音轻下来有些沙哑,“没有,在楼下。”
“......”陆行舟斜他一眼,“难怪心不在焉。啧,满满这红颜祸水。”
徐言礼没觉得自己心不在焉,顶多是一心二用,想着她的同时并没有妨碍工作。
只是现在很想回房间听她说我爱你。
更可能是想知道她会和徐亦靳聊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