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
一切准备就绪。
一共两波人来找鬼子,两波人拿走五把枪…
赌局照常开始,我爸依旧上局子充当卸点子的角色。
我记得特别清楚,我爸内年的大年初一回的家,初二中午就走了,我这辈子没看他这么勤奋过。
所有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但…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倒是局子火爆异常,几个开矿的大哥和山西这几个挖煤的杠上了。
这几个体格大的在里面翻江倒海,外围小赌客气氛也能被带动,抽红速度不亚于印钱!
屋里这帮人抽烟抽的都辣眼睛,赌桌中间的煤老板张哥抹着眼泪说道:“我这眼睛…唉,辣的不行不行的。”
当时这屋就留了一个窗户,连他妈排风扇都没安,能不辣眼睛么。
而边上的赌客哪管你辣不辣,只顾着让你开牌:“赶紧的赶紧的!亮牌!”
崔立军跟宫九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说道:“今儿挺好,局子挺热乎。”
宫九看了一眼说道:“我说二弟,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没发现老牧不敢来了么?”
崔立军看着宫老九,笑呵呵的说道:“九哥,要是挑这个,哥们可就没法做了,不挑不挑。”
“擦,你拿人家当哥们了,人家可没拿你当哥们,这老小子怕油耗子过来报复你,连他妈来都不敢来。”
崔立军摇头说道:“九哥,话不能这么说,他跟我是哥们,跟油耗子也是哥们,你说万一油耗子真来了,他帮谁不帮谁?而且这事还没法中立,两面都得罪。”
宫九看了看他,吐了一口唾沫说道:“过完十五局子也就散了,二弟你听九哥的,你找个庙出家当和尚得了,我瞅你一天天都他妈要与世无争了!社会上混一回,混的是啥?混的就是个名利!朋友之间处的是啥?处的就是帮与不帮!”
“九哥这话真精辟!哈哈哈哈。不过九哥,老牧帮过我,我这…算给他一回面子,再有这情况,他躲着我都不好使,我能在当天给他台阶下,我也能把他在推回台阶上去!”
宫老九掏出烟,给了崔立军一根,随后说道:“你啊,就是鸡巴佛心,我是不行,我身边哥们要是这样?我得撵他家炕头抽他大嘴巴子去。”
“要不你咋能是我九哥呢?哈哈哈哈。”
抽了一口烟,崔立军继续说道:“九哥,你跟油耗子也认识,你咋还来了呢?”
“操,你竟唠那个没有牙的,我踏马帮你来了呗?!还我咋来了,这事你自己记着点,明天喝酒你自己罚一个!”
“哈哈哈,妥!”
俩人回到小屋内,宫九关上门,小声说道:“二弟,内贩子是我朋友,他都跟我说了。你…买的内些家伙,有点过了吧?”
崔立军摇头说道:“九哥,这些家伙并不全是给他油耗子准备的,他在我这…还没有这个份量。你我都是吃横码饭的,心里也都明白,手里有家伙跟没有家伙说话的底气都不一样。”
宫老九靠在椅子上,开口说道:“二弟,吃横码饭不假,家伙事好,说话底气硬也不假,但是老弟你想没想过这玩意,它是用来吓唬人,不是用来打人的?真炸响了…你能捂住么?”
崔立军叼着烟,倒了两杯茶开口说道:“我倒是希望它这辈子都没有炸的机会,我的路,还很长,这一路上还会遇见什么样的对手,我无法预知,有备无患吧。”
“或许停在现阶段,也不枉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以你现在的段位,再往上…碰的可就是这帮散仙的利益了。”
崔立军看着宫九,叼着烟摇了摇头说道:“九哥,我崔立军04年来的锦山市,一路过关斩将爬到今天,多少血泪、多少苦楚、这条路多难走,我比谁都知道,我今年31岁,短短不到七年站在了这里,如果甘心止步于此…那我这一生将毫无意义!”
宫老九看着他,抱了个拳说道:“我宫老九佩服你,你能说出来这番话,也算我没看错人。今后…倘若有马高蹬短之时,跟九哥说一声,九哥保你。”
崔立军同样抱了个拳,说道:“九哥,倘若老弟这辈子真能爬上去,绝对不会忘了九哥你今天这番话。”
记住这段对话,后来真照话来了。
只不过那时候二人的身份,天差地别,根本不在一个段位上了。
而初二这天,崔立军手下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等待着油耗子,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一连三天,人都没来。
吴桐叼着烟坐在车里,打着哈欠说道:“妈的!你说这逼能不能就是当时撂点狠话在这装逼呢啊?”
郝义说道:“搁我这脾气,回家取枪就能杀回来,还唠啥等不等的磕了啊?真鸡巴多余。”
吴桐俩腿搭在方向盘上,靠在车座上说道:“咱俩多长时间没回海城了?”
“回去干啥啊?你有啥可想的啊?咱俩他妈在海城连面都不敢露。”
“唉…想吃千里马的烧烤了。”
郝义看了他一眼,随后说道:“想家就说想家,别往烧烤上扯,那玩意谁家不是一个味?等这阵过去的,我陪你回去看看。”
就在这时候,对讲机响了,李继崇喊话了。
“两台桑塔纳!拿着枪闯上山了!”
就这话喊完,所有人都精神了,包括在小屋里的崔立军。
此时,一台前四后八从侧面开了过来,把赌场的门直接堵死。
小武从车里跳了下来,撒丫子就开始跑,直奔后门。
这时候你就往下看,这俩桑塔纳就跟跑拉力赛似的,嗷嗷往山上冲,一点刹车不踩,由于山路崎岖,大灯上下来回晃着山顶。
短短几分钟时间,这两台车在没有任何阻挡的情况下,开至山顶!
到达赌场外之后,又一台前四后八突然开了出来,堵住了下山的路。
桑塔纳里的人瞬间慌神,为首一人大喊一句:“别慌!下车!”
车门打开,其中一人左脚刚刚踩到地上,就在他侧方十米左右的位置上,突然传来枪响!
一连串的枪响!
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小子左腿挨了两枪,血流不止,要不是边上有人拽他,他这条腿连动都动不了!
两侧,两台车瞬间打开灯光,其中一台车里喊道:“谁下车!就打谁!哪条腿先迈下来,就他妈先把你哪条腿掐折!”
就小微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麻了…因为他们带的,就三把五连子和两把手枪。
微冲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团伙,都是顶流一样的存在,都知道这玩意什么火力。
屋里这帮赌客也听见这动静了,全麻了,不敢动,崔立军这时候笑呵呵的走进来说道:“各位放心,来我崔立军的局子玩,玩的就是个放心、舒心,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影响不到屋里,继续吧,大家继续吧。”
屋外。
油耗子掐着一把手枪,坐在车里,当时就懵逼了,他以为自己拿几把五连子过来,就算干不了一个势均力敌,起码也能给自己找点面子吧?
哪成想,小微一个连射下来,自己连车都不敢下,那叫大冬天,油耗子汗都下来了。
边上一人抱着五连子问道:“哥…咋整?”
“咋…咋整?我踏马哪知道咋整?!”
这时候对面又开始喊话了:“不想死的!把家伙事顺窗户扔出来!”
油耗子的一个马仔看向了他,眼里满是对生的渴望,而这时候,后面内台车里有一个人,顺窗户就给五连子扔了出去。
你油耗子碍于面子不好决断,那你带来的兄弟可不一定都碍于面子啊!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后面内台桑塔纳里这几个小子给枪全扔了。
唯独跟油耗子坐一起这几个,全都眼巴巴的瞅着他呢。副驾驶这个问道:“大哥…咱要不也扔出去?”
魄力这个东西,如果你有,那么事情发生内一刻,你马上就能做出反应,如果你没有,那么…你就得跟现在的油耗子似的。
我要是把枪扔了,我面子咋整?以后我还怎么在社会上混了?崔立军的面我都没见着,连对话都没有呢,我就把枪放下了?
我要是不扔呢?我…干他?你说这玩意万一我要让人打死了,我趁这么些钱我还没花完呢,我咋整啊?
刚想到这,对面微冲又响了!
哒哒哒哒哒哒…
一个短点射,给自己车前面的地面打的直冒烟,一个声音喊道:“再他妈不扔,我下一梭子就打人!”
去你妈的吧!我跟你油耗子来装逼啥的我行!我踏马卖命可不行啊!这几个小子一股脑的顺着窗户往出扔枪。
唯独剩下了油耗子自己,抱着枪举棋不定!
这时,崔立军漫步从屋后走了过来,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走到主驾驶前,敲了敲玻璃,低声问道:“你干啥来了?”
油耗子隔着车玻璃,哑口无言!
随后崔立军又敲了敲玻璃,问道:“你哑巴了啊?”
油耗子胳膊刚要动,一个红外线的红点精准的落在了他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