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丁夏怀孕,晚上萧京平肯定不会继续赶路。
不过这样也让秦文进和苏婉棠松了一口气,他们连日来担惊受怕根本没有休息好,刚好今晚能好好休息一场。
“文进,我想洗澡,身上好难受。”
秦文进也想洗,就让手下烧水。
今晚大家依旧住在山洞里面,不过两拨人没有住在一个山洞。
既然已经撕破脸,萧京平也没有打算帮他们,这边有经常住的山洞,里面还铺着很多干草和放着一些野外生存的工具,秦文进他们只能找个不是很深,想要全部在山洞里面过夜,就只能挤着的地方。
当听说这两人正在让人烧水给他们洗澡的时候,丁夏啧了一声,吐槽道:“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洗澡,就算在山洞里面烧着火洗,也会很冷的吧?尤其他们那个山洞洞口大,不怕感冒了吗?”
丁夏一语成谶,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萧京平就提醒她:“等下出去了离那两个人远点?”
丁夏懵:“我们不是离他们很远吗?”
“还离远一点,他们感冒了。”
“……噗!”丁夏幸灾乐祸:“活该啊!”
萧京平不在乎他们感冒不感冒,但是现在他媳妇在关键时期,必须离这种人要多远有多远,他是一点都不给他们把病气过给媳妇的机会。
就在他们吃早饭的时候,秦文进竟然派了个人过来找萧京平。
“萧同志,你们这里有感冒药吗?我们……”
“没有,深山里面治感冒的药材不少,你们要是谁感冒了,就直接去采。”
来人根本不敢多说什么,忙转身回去汇报。
丁夏他们是在洞子外面吃早饭,在秦文进的手下往回走时,她特意抬眼望过去,果然看见秦文进气急败坏地朝身边的树干踹了一脚。觉察到他阴沉带杀气的目光扫过来时,她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吃饼子喝热水。
队伍再次启程。
萧京平说要与他们保持更远的距离,接下来只要林木稍密,丁夏几乎就瞧不见后面那群人的影子。
显然两人都病得不轻,整个上午秦文进派人过来提了好几次休息,都被萧京平一口回绝。
“这段路正好走,等上了大雪封顶的山,有你们歇的时候。”
直到中午,萧京平才下令:“原地休整两个小时。”
众人开始准备吃食时,秦文进终于忍不住找了过来。可他刚走到十米外,萧京平便厉声喝止:“站住,不许再往这边一步。”
秦文进脸色霎时扭曲,却不得不压下火气——毕竟是他有求于人。他只好停在原地,隔着老远想大声喊话。可一上午咳下来,嗓子早就哑了,就算他扯着喉咙喊,这边也听不清几个字。
丁夏挨在萧京平身边,望着远处那张涨红的脸,抿唇轻笑:“你猜他现在在说什么?”
萧京平没应声,她便自顾自学着秦文进那气急败坏的口吻,压低声音道:“‘就算你我恩怨再深,我和婉棠都病成这样了,你身为军人,难道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说着说着,自己倒先乐了:“他们最擅长的就是道德绑架。他肯定还会说,人是你带进山的,要是感冒拖出大病,他爷爷绝不会放过你。”
秦文进在那头喊了半天,见萧京平始终无动于衷,气得又要往前冲。萧京平朝旁边两个手下抬了抬下巴:“拦住他。”
那两人立即上前将秦文进挡下。
秦文进面红耳赤地跳脚,却挣不脱。
这时苏婉棠也跟了过来——她瞧着更惨,身子佝偻着,双手按在小腹上,每走两步便咳几声,模样凄楚可怜。她在秦文进身边停下,抬起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望向这边。
不愧是女主,病成这样,依然能做出我见犹怜的姿态。
丁夏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一只大手忽然揽住她的肩,带着她转过身去。
“别对着他们看,”萧京平的声音落在耳边,“万一过了病气怎么办?”
丁夏抬眼看他。
他也垂眸看她,语气平静:“这两人怎么样,都与我们无关。”
既然撕破了脸,就别再指望萧家会伸援手。他就是要让秦文进明白,就算他们真的是所谓的“主角”,在他面前也早没了任何光环。
两人很快走开,彻底脱离那两人的视线。
秦文进气得肺都要炸了。他想嘶吼怒骂,可嗓子像被刀片割着,一张口冷风灌入,又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正咳得昏天黑地时,忽听身旁一声闷响——苏婉棠软软瘫倒在地,捂着肚子痛苦呜咽:“文进,我肚子好疼……”
秦文进咳得根本没听见。等他喘过气来,才发现苏婉棠已蜷缩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他脑子一懵,心里突然冒出个尖锐的念头:她是不是在骗他?说什么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有强大气运。若真是主角有气运,怎么会一直被萧京平压着?不是说萧京平该是他们最大的助力吗?怎么会变成仇人?
越想越烦躁,他竟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去扶她。
此刻再看她,早没了初见时那般心动。现在的她,和别的女人又有什么不同?
可这念头刚起,脑子里像有根弦猛地一抽——他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蹲下去将她抱起:“婉棠!哪儿疼?告诉我!”
“肚子……呜……肚子疼……”
“别怕,我马上让人找草药!”
“文进……我好难受……”
休整一个多小时后,秦文进又派人来传话,说正在熬药,能否晚些再走。
来人还低声补了句:“苏同志一直喊肚子疼,刚才都疼晕过去了。”
萧京平只回了两个字:“不能。”
等人走了,他转身走向丁夏,正要抱她继续赶路,丁夏却忽然拉住他袖子。
“我记得作者给女主的设定是易孕体质,”她轻声说,“她一直喊肚子疼……会不会也有了?”
萧京平脚步一顿。
丁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或许是即将为人母,她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等他们把药喝了吧。万一她真有了,这时候出事,账肯定全算在我们头上。”她抬眼看他,“就当……给咱们孩子积点福。”
萧京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随即派人过去通知:再多歇一小时。
秦文进身体素质毕竟不差,上午还病得昏沉,待到傍晚停下来休息时,看起来已好了大半。
接下来数日,一行人翻山越岭,终于在腊月二十二这天走出了深山。
萧京平先派人往家里送了信。刚出深山口,便看见萧爸萧妈和萧雅琴早已等在那里。
“爸、妈,我们回来了。”
“可算回来了!快让妈看看瘦了没——”萧妈拉住丁夏的手,一脸心疼的上下打量:“进山这么久,一定在山里吃了好多苦。”
萧爸也道:“这些日子就盼着你们出山,你们不在,家里冷清不少。”
三人正说着话,后面秦文进一行人也走了出来。他目不斜视,带着苏婉棠和手下径自朝山外走去,连眼风都没往这边扫一下。
待那行人走远,萧爸朝地上啐了一口,毫不客气骂道:
“什么玩意儿!还敢在老子面前鼻孔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