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外公外婆也在院子里面等着他们。
听见声音，他们就走到了院门边。
“外公，外婆。”
丁夏和萧京平叫他们。
外公还是那个看他们不顺眼的高傲小老头，背着手就开始说他们：“就算为了生活，也用不着这天寒地冻的进大山里面这么久吧？那里面有正经吃的，有睡觉的地方吗？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他本来想说像不像野人，但是一看两人都干干净净的，尤其丁夏，那白里透着粉的脸蛋，怎么看就不是跑山里去吃苦的。
他突然就不会说话了。
合着就他们在山下担心，这两人是去山里玩的？
外婆看了一眼外公，接着开口：“回来了就好，一定累坏了吧，快去洗洗，等下吃了饭都好好歇歇。”
丁夏和萧京平应了一声，大家就一起往后院走。
走到后院，萧爸亲自去给他们舀热水，萧妈去给丁夏拿洗脸帕，萧雅琴和陆建平去灶上把做好的饭菜端出去。
跟进来的外公外婆看到这里，两人脸上的表情就有些精彩了。
外公看不下去的说萧爸萧妈：“你们当父母的还是要有点当父母的样子，他们只是进了一趟山，至于把他们当……”
祖宗供着四个人还没说出口，就被萧爸的大嗓门打断：“爸，您就少说两句不中听的。夏夏他们进山这一个多月，您哪天不念叨他们安不安全？现在人好好回来了，就不能说几句顺耳的话？”
“您这样，夏夏心里不痛快，夏夏不痛快我的孙孙们也会不痛快——那我可要和您闹了！”
外公外婆虽听见了萧爸的话，却根本没往深处想。“孙孙”两个字，更是直接被他们忽略了。
外公哼了一声，不悦道：“不说就不说，谁稀罕说似的。”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外婆也在萧雅琴和陆建平端菜时跟着走了出去。
萧妈又好气又好笑，对丁夏两人说：“别听你们外公嘴上硬。自打你们进山，他隔三差五就要问你们什么时候出来、在山里安不安全。”
萧爸总结：“他就是口是心非。”
丁夏忍不住笑起来。
两人洗漱完，大家一起去堂屋吃饭。
萧爸萧妈不住地往丁夏碗里夹菜，恨不得把桌上的肉都塞给她。
外公又看不下去了：“怎么，有了儿媳，儿子就不是亲生的了？进山出力最多的明明是京平，怎么光让她吃？我外孙不配吃肉吗？”
萧爸萧妈正要反驳，萧京平先开了口：“我们在山里吃得差，夏夏得好好补补。”
“你……”外公有些不快，觉得自己一番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气哼哼地别过脸去。
萧爸接话：“爸，您是不是说教惯了？以后可别这样了，不然我们就把您分出去住。”
外公气得脸都红了，筷子往桌上一拍，指着萧爸的鼻子就要骂。
萧爸却不紧不慢道：“夏夏怀了我们家的金孙孙，谁让她不高兴，谁就是咱们家的‘敌人’——您老也不例外。”
外公的手指还指着萧爸，却忽然颤抖起来。
外婆眼睛睁大，声音拔高：“你们不是……不是说京平不能生吗？”
外公本来气冲冲的，一听这话，猛地看向丁夏，眼神里满是审视。
丁夏心里一乐，知道这小老头在琢磨孩子怎么来的，但她只低头默默吃饭，一声不吭。
陆建平却激动起来：“太好了！我以后就是小姑父了！”他转向丁夏和萧京平，拍胸脯保证，“萧哥、嫂子，等孩子出生，你们忙不过来就交给我来带！”
丁夏笑着道谢。
萧妈这时对外公外婆解释：“爸、妈，你们胡思乱想什么呢？夏夏怀的就是京平的孩子。我们是说过京平可能生不了，可这世上总有奇迹。就当是小两口感动了老天，老天不忍心看他们没人养老，特意送孩子来了。”
萧爸也点头：“就是！我们爷仨为国为民这么多年，攒下的功德，还不够换夏夏怀上这孩子吗？”
外公外婆一时语塞。
仔细想想也是：丁夏不管在家还是进山，始终和京平在一起，哪有机会乱来？
一旦接受了丁夏怀孕的事实，还听说怀的是双胞胎，老两口的嘴角就再也没放下来过。
外婆甚至感慨：“之前听说京平不能生，我还想着等雅琴和建平以后多生一个，过继给你们呢……”
这话让萧家全家一阵沉默。
萧妈连忙打住：“妈，孩子们的事您和爸就别操心了，让他们自己安排。”
一向会说话的陆建平，这时也不敢接腔了。
饭后，萧京平要打电话，但有些话不便让外公外婆听见。萧爸萧妈干脆把二老带去了厂里。
他们一走，萧京平便吩咐陆建平：“建平，你让镇上的兄弟盯紧秦文进那边，一有动静立刻告诉我。”
陆建平忙点头：“我这就去镇上安排。”说完便匆匆离开。
家里很快只剩下丁夏和兄妹俩。
萧京平去打电话——电话就装在东厢房的书房里。
丁夏和萧雅琴坐在堂屋等着。
天冷，萧爸前段时间给二老做烘笼的时候，特意给丁夏备了个，萧雅琴就去灶塘里面弄了些炭火放在烘笼里面拿给丁夏烤火。
丁夏提在手里，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她随口问萧雅琴：“你和建平相处得还好吧？他现在还会不好意思吗？”
“比之前好多了。”萧雅琴有问必答，“我出来之后一直忙，还去了趟市里，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不多。”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他总抢着干活。”
前几天她来月事，本想用冷水洗漱，被他知道后大惊小怪，非要烧热水，衣服也被他抢着洗。她不肯，他就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她看不起他，把他当软饭男，最后只好由着他去。
丁夏笑了：“他乐意干就让他干，反正也不是重活。”
萧雅琴点点头。
丁夏想起姜云萍，便问了一句：“蒋云萍已经被送走了吗？”
秦文进走前就给蒋云萍安了好几个罪名，每一项都足够让她下放到苦寒之地。
“嗯，我回来前就被送走。不过我们还是暗中帮了一把，让她下放去了爷爷老家那边。”
这事其实早在进山前就商量过——他们不打算多帮蒋云萍，但也不想她真的落得书中那般凄惨结局。
让她去萧家祖辈那边改造，至少不必经历被欺辱、被凌虐，最终疯癫惨死的命运。
“只要她在那边安安分分，好好熬过这几年，等知青能回城的时候，就能回来了吧。”
再说有姜厂长一家给她做后盾，不时寄些东西过去，她也不可能惨。
“嗯。”
萧京平的电话打了很久。他出来时，丁夏让萧雅琴在灶膛里烤的红薯都已经能吃了。
看着丁夏吃得嘴角黑乎乎的一圈，萧京平去拿了湿毛巾，仔细给她擦干净，这才在她身边坐下。
丁夏和萧雅琴都望着他，等他说能说的部分。
萧京平道：“我们送出去的那批武器，已经在边防用上了。威力直接震慑住了敌方，他们安分了不少。首长表扬的时候，我提了夏夏，还说威力更大的炮弹年后就能量产。”
丁夏问：“首长怎么说？”
萧京平看着她：“他说下次通电话，你来接一下。”
丁夏拿着半截红薯，沉吟道：“他会问什么？我该怎么答？我的声音……会不会让他怀疑我是骗子？”毕竟这身体还小，声音也嫩得很。
说到这里，她竟有些紧张起来。
萧京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首长很温和。”
丁夏信了，心头一松，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因此没看见旁边萧雅琴悄悄瞥向哥哥的那道眼神。
她怎么不知道那位首长很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