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外公外婆在,萧雅琴还真不好随心所欲想在哪里就在哪里,只好闭紧嘴再不出声。
外婆白天没时间和丁夏她们说话,这个时候就开始交代起了怀孕后的注意事项。
传统女人的心思,丁夏这回算是实实在在领教了。
里头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你们年轻人火头旺,要不这段时间先分开睡吧?旁的都是小事,可别惊动了孩子。”
丁夏:“……”
外婆这是觉得她和京平夜里躺一块儿,就半点把持不住,非得做什么“坏事”,再出事不可呗。
萧妈听了也是哭笑不得:“妈,京平和夏夏心里都有数,小两口分什么床?分着分着感情就淡了,那些在外头乱来的,好多就是从分床开始的。”
“呸呸呸……你这当婆婆的,嘴上也没个忌讳!”
外婆立马把话头转向了萧妈,念叨起她来。
丁夏和萧雅琴悄悄对视一眼,默契地都没作声——反正她们妈对付外婆,向来是游刃有余。
第二天,萧京平也没急着去厂里。
既是除尘,就得把屋里屋外、上上下下、角角落落都清扫一遍。动手前,得先把家什搬开,或是拿东西盖严实,不然准落一层灰。
萧妈翻出一沓旧报纸,家里订的报多,除了床上铺盖要抱出去拆洗,其他地方都能用报纸蒙上。她分了一叠给萧京平:“你把你们那屋的家具都给遮上。”
萧京平接过报纸就往东厢房走,丁夏也跟了过去。
进了屋,萧京平把部分报纸搁在椅子上,拿着剩下的就要去盖家具。丁夏下意识伸手去拿,指尖还没碰到,手就被他轻轻握住了:“媳妇,你别动。”
丁夏不依:“这又不是什么重活,我怎么不能做了?”
萧京平想了想,还是分了一小叠报纸给她,却说:“你跟着我,我用完了你就递给我。”
说完便牵着她,先从书房开始遮盖。
他走到哪儿就把丁夏牵到哪儿,横竖不让她动手,顶多让她在后头递递报纸。
丁夏索性也不抢了,就压着声音和他聊起来,忽然想起件要紧事:“张建兵家送来的东西,到了吗?”
“到了,不过还搁在市里。”
丁夏有些意外:“怎么没运回来?”
“东西和秦文进的叔叔差不多同时到的市里,家里人不清楚我们打算怎么安置,就没急着往这儿拉。”萧京平解释。
丁夏想了想,也觉得在理。
张建兵父亲厂里那批材料,是制造先进热武器的稀有原料,即便如今没几个人知道,终归是敏感东西。要是被秦家叔侄瞧见,难保不会借题发挥逼迫他。
“那怎么办?一直放在市里?量那么大,我们这儿也没地方藏啊。”
“我已经安排人运到寨子里去了,到时候你需要,拿一点过来用就行。”
丁夏这才放心,点点头,笑着夸他:“老公,还是你想得周到。”
萧京平嘴角微微扬了扬。
屋里东西还没全盖好,陆建平就来了。
他特意到东厢房来找两人,压低声音说:“哥,嫂子,镇上传来消息了。”
接着便道,“秦文进早上起来,就和他叔叔在书房商量怎么对付你和萧家。他叔叔说现在不能乱动,否则容易鸡飞蛋打。”
丁夏听了,评了一句:“看来还是他叔叔沉得住气。”
陆建平点头,继续说:“秦同志还让秦文进上午就来给你们赔不是。”
丁夏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他以为他来道个歉,我们就能揭过去?这人光站在我跟前,我就觉得膈应,想把他狠狠揍一顿。”
萧京平问:“秦文进什么反应?”
“他说打死也不来,还……还骂了许多难听的话。”陆建平没说具体骂的内容,嫂子怀着孕,他不想让她听了闹心。
就算他不说,丁夏和萧京平也猜得到。
丁夏冷哼一声,眼珠转了转,忽然有了个主意:“要不,咱们直接在进村的路口立块牌子,写上‘秦文进与狗,不得进入梨树湾大队’?”
陆建平听得眼睛都睁大了。
嫂子可真敢想!
这还不得把秦文进给气死。
没想到萧京平竟点了头,赞同了她的提议,直接对陆建平说:“建平,你现在就去厂里找块大点的木板,把这话写上,立在他们进村的路口。”
陆建平:“……诶!”
他正要转身去办,又想起一事,停下来说:“对了,早上他们叫了卫生所的医生过去。我们的人打听了一下,听说……苏婉棠也怀上了。”
丁夏和萧京平对视一眼,两人根本不意外。
丁夏嘴角突然勾起一丝冷笑,就说:“你让人把苏婉棠未婚先孕的事情先在镇上传开。”
她不急着在村里传开,就慢慢从镇上传出来,过几天就能发酵,这个年代的人对未婚先孕嫉恶如仇,到时候就让这两人被口水淹死。
陆建平立即明白嫂子的意思,拍着胸脯说:“嫂子放心,这事交给我,绝对办妥当。”
接着就离开了。
丁夏摸了摸下巴,轻声感叹:“不愧是女主,在山里吃了那么多苦,那几天还一直嚷肚子疼,孩子居然一点事没有。”换作一般孕妇,恐怕早就保不住了。
她抬眼看向萧京平,半开玩笑地问:“你说,他们这会儿是不是已经在盘算,怎么让他们孩子将来继承你的万贯家财了?”虽然京平现在还没到有万贯家财的时候。
萧京平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语气沉沉:“不管是他,还是他的孩子,都别想打我任何主意。我的功勋是我挣的,我不会让;即便以后真有万贯家财,那也是留给我们孩子的。”
丁夏仰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有没有万贯家财倒不重要。就凭你的功绩,加上咱们这家木材厂,将来怎么也不会让孩子吃苦。”
萧京平垂眸看着她,低低“嗯”了一声。
果然,上午十点多,陆建平又来了。
这时,萧家父子正用竹枝扎的长扫帚,绑上竹竿,戴着萧妈用报纸折的帽子,在扫房梁和屋顶的蛛网灰尘。
“秦文进果然被他叔叔硬拉来了,可一到村口看见咱们立的牌子,当场就炸了,扭头就走,他叔叔都没拦住。”
丁夏和萧妈一听,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不明就里的外公外婆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女儿和外孙媳妇,同时皱起了眉头,但终究也没多问——他们并不清楚里头的事。
笑够了,丁夏才说:“我猜他回去,准得把家给砸了。”
萧妈也接话:“砸就砸呗,反正不是咱家。”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是:秦文进回去后,恐怕更得憋着狠招来对付萧家了。
她们想得没错。
秦文进憋了一路的火,回去就砸开了。还是他叔叔叫了四五个人才把他按住。
秦长城虎着脸训他:“这点事都沉不住气,你还想有什么大出息?”
说完示意他:“进书房说。”
一进书房,秦文进就红着眼低吼:“萧家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他们这是蔑视军人!我就算毙了他萧京平,也是有理的!”
“胡闹!你真以为萧京平被停职了?你就能拿他怎么样了!”秦长城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在部队练的那些沉着冷静都到哪儿去了?你去毙一个试试,看看到时候整个秦家会不会跟着你一起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