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进其实一点都不想来,要不是爷爷一连两天打电话教育他,叔叔又非要他来,他才不会来受这个气。
他干脆闭紧嘴,不再开口。
秦长城立即陪着笑说:“萧同志,你误会了,你们不喜欢文进,我肯定不会让他去你们大队,你们这边的水库不是在几个大队的交界处吗?我们就去水库那边买些鱼,这眼看要过年了,我们也算是背井离乡,总得让手底下的人到时候吃顿好的,加上我侄媳妇怀了孕,文进也想买点鱼给她补补。”
“文进再犯浑惹怒了你们,等过完年你们怎么收拾都行,但是这马上要过年了,要不大家都休战,好好的把这个年过好。”
萧爸明显还想骂秦文进几句,被萧妈开口制止了。
“天虎。”
萧妈一叫,站在那里对峙的三人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丁夏和萧妈一起朝那边走去。
秦文进在看见丁夏的时候,眼底快速掠过一抹杀气。
要不是这个女人也重生了,他们怎么会处处受制,早知道她也会进山,他就不制造雪崩了,没有雪崩,她一进来,他就能想办法把她解决掉。
丁夏这时偏头看向秦文进。
秦文进脸还是因为隐忍而通红,活像只被人捏鼓了气的河豚。可那双眼睛却阴沉沉地剜着她,想必正懊恼着,怎么没在山里就把她给“收拾”了吧?
想到这层,丁夏唇角一勾,故意朝他投去一抹挑衅的笑。
趁着萧妈正和秦同志说话的当口,她垂在身侧的手忽然动了。在秦文进目光扫来的瞬间,她先是冲他竖起大拇指,紧接着,手腕一翻,拇指直直朝下倒去。
秦文进瞬间炸了。
萧妈刚顺着秦同志的话头接道:“秦同志说得对……”
“你找——”秦文进杀气腾腾的声音猛地炸开。
那个“死”字还没出口,他身旁反应极快的秦同志已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背上,硬生生把那字给拍了回去。
场面顿时一静。
这沉默只维持了两秒。
萧爸的铁拳已带着风声,“砰”地一声砸在了秦文进脸上,破口大骂:“谁找死?你想让谁死?”
话音未落,他壮实的身躯猛地前冲,利用体型优势,一把将秦文进掀翻在地,骑上去挥拳就打,脸上那股子狠劲儿,把他土匪的本色展现得淋漓尽致:“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敢对老子儿媳妇动杀心?你他妈活腻歪了!”
“既然不想好好相处,就滚远点!敢欺负夏夏,老子今天就送你去见你爹,让他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
萧爸动作太快,秦文进被掀翻时脑子还是懵的,脸上接连挨了几拳才猛地反应过来。他想挣扎还手,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旁边的秦长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懵了几秒,等反应过来,慌忙冲上来拉架:“萧同志!文进错了!别打了!我这就让他给丁同志赔罪!再打要出人命了!”
丁夏和萧妈也被萧爸的爆发惊住,但萧妈很快回神,在萧爸骑上去开打时,就拉着丁夏朝后退了两步——可别让血溅到她们身上。
等秦长城上前拉萧爸,萧妈也立刻跑过去,一把拽住秦长城的胳膊往后拉:“秦同志!你可别动天虎!他这会儿上了头,六亲不认的!等下连你一起打!让我来劝,他听我的!”
“天虎!别打了!快住手!”
丁夏看着婆婆一边“奋力”拉着秦长城,一边“不经意间”用脚在秦文进腿上踩了好几下,差点没憋住笑。
闹腾了一阵,萧妈总算把萧爸“劝”住了。
萧爸从秦文进身上起来,站在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秦文进旁边,还不解气地踢了他一脚,啐道:“下次再敢对我家夏夏动杀心,老子就要你的命!”
“别以为你顶着个身份就了不起,大不了打死你,我去坐牢!”
说完,他朝萧妈和丁夏一挥手:“媳妇,夏夏,我们走!”
三人转身便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秦长城才铁青着脸去扶秦文进。
秦文进已是鼻青脸肿,他气得浑身发抖,像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狂吼。
秦长城急忙捂住他的嘴,脸色更加难看,压低声音喝道:“文进!冷静点!这是萧家的地盘,说不定还有人盯着我们!”
说完,连拖带扶地把秦文进拉起来,两人踉踉跄跄朝镇上走去。
直到快到镇上了,秦文进才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我要举报他们!袭击军人!我要把他们全都送上军事法庭!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秦长城知道侄子正在气头上,什么也没说。
等把秦文进扶回住处,苏婉棠一见他那副惨状,又惊又怒,心疼地扑上来捧着他的脸:“文进!谁把你打成这样?”
秦文进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萧天虎。”
苏婉棠眉头紧锁。等秦长城把他扶进卧室,又出去叫人找医生后,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
秦文进用最恶毒的语言把萧家上下咒骂了个遍。
苏婉棠同样恨萧家,但她更恨丁夏:“要不是丁夏,萧家人现在早对我们亲热得不得了了!”
“丁夏!”秦文进咀嚼着这个名字,恨意滔天。
“对,就是她。”苏婉棠想起上一世萧京平对她的死心塌地,以及之前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提示音,愈发觉得是丁夏的重生破坏了他们的气运。不过,她眼神一转,压低声音道:“她到底只是个村姑,现在很多事她都不知道。我们现在可以利用和她有关的人来对付她……”
她眯起眼睛,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凑到秦文进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可以从她娘家人那边下手……不如这样……”
她低声说起了自己的主意。
……
水库那边,捕鱼一直持续到下午四五点。天擦黑后,大伙点起火把,借着光亮飞快地分鱼、过秤。
今天收获极丰,鱼装了足足上百个大木盆和木桶。天寒地冻,却没人觉得冷,连孩子们都舍不得回家,围在萧爸他们身边。
听着计数的数字越累越高,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一个大队几百户人家,分鱼分到大半夜才结束。
丁夏他们分到鱼往回走时,萧爸已经乐呵呵地计划起怎么做鱼吃了。
陆家人也一起,因着没明确分家,陆建平和萧雅琴的那份鱼也归在陆家。
陆爸还惦记着把雅琴那份给萧家,便说:“我们家都不太爱吃鱼,明早让建平拿些过去,给夏夏多吃点。”
“够了够了,我们要那么多干啥。”萧妈忙推辞,“你们自己留着,吃不完就做成腊鱼、腌咸鱼,放着过年慢慢吃。”
陆建平明白父亲的意思,插话对萧家人道:“爸做的鱼好吃,我和雅琴那份就分到您们这边,以后我们回来吃。”
这话惹得陆妈笑骂:“就你脸皮厚!”
萧爸却哈哈大笑:“行!行!天天回来吃我才高兴!”
夜深了,众人在岔路口分开各自回家。
丁夏他们到家后,萧爸和萧京平把家里所有能装水的家什都找出来,把活鱼养上。
丁夏已经困得眼皮打架,却还强撑着在一旁。
萧京平干脆先去打了热水,催她洗漱。
等她睡了一觉后,萧京平才回房。
丁夏挪进他怀里,闭着眼睛咕哝:“京平,鱼都装好了?”
“嗯。”
“那些死掉的怎么办?”
“我和爸已经把快要死的鱼都处理好,用盐腌上了。”
丁夏愣了一下,问:“现在几点了?”
“两点多,快睡吧。”萧京平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又多说了句,“外面下雪了,明天可以晚点起。”
丁夏含糊地“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