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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甫从新加坡发来密电:

“裕丰行老板是潮州人,祖籍普宁。他说:‘兰花米我吃了,比我老家种出来的还香。潮州人讲究饮水思源,这米从哪儿来,我就从哪儿买。’”

陈启读完电文,划燃火柴,看着纸张在烟灰缸里化为灰烬。

周文泰问:“总理事,我们要扩大出口规模吗?”

陈启摇头:“不。先稳住质量和信誉。五百吨就五百吨,按时交货,保证品质。香港市场打开了,后面还有马来西亚、泰国、甚至中东。”

他望向窗外正在忙碌的农业试验站:“粮食是兰芳的名片。每一粒米,都要对得起这朵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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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兰芳农业迎来第一场危机。

一种从未见过的新型稻瘟病,在邦加岛部分稻田爆发。叶片上出现灰褐色病斑,迅速蔓延,短短一周就导致近百亩稻田面临绝收。

李振邦接到报告时,脸色煞白。他立即带团队赶到疫区,采集样本,连夜分析。

显微镜下,病原菌的孢子形态异常,与任何已知稻瘟病菌株都不同。

“总理事,”李振邦紧急汇报,“这是一种新型变异菌株。现有的抗病品种对它无效。如果不控制,可能蔓延到所有稻田。”

陈启没有说话。他盯着显微镜下的画面,大脑飞速运转。

空间里,他曾经在百倍时间流速中模拟过各种病害爆发场景,并储备了一批具有广谱抗性的备用种质资源。但那些种子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繁育出足够数量——而疫情不会等三个月。

“李教授,”他开口,“你有办法吗?”

李振邦咬了咬牙:“给我二十天。我试试用组织培养结合诱变筛选,看能不能快速选出抗病单株。但需要无菌条件,需要大量人力,需要……”

“都给。”陈启打断他,“繁育基地全部实验室归你调配,机械厂紧急加工无菌操作台,所有农业组学员听你指挥。二十天,够吗?”

李振邦深吸一口气:“我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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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日至三十日,二十天。

繁育基地的灯光从未熄灭。

李振邦带着二十名学员,三班倒轮流工作。他们从病区采集了上千份样本,分离病原菌,在培养基上诱导产孢,再用孢子液接种健康稻株,观察抗性反应。

第一个五天,失败。筛选出的十二株“疑似抗病”植株,在二次接种后全部发病。

第二个五天,仍然失败。这次筛选范围扩大到病区以外的二百个单株,结果只有三株表现出微弱抗性。

李振邦的头发在十天内白了一片。

第十七天,绝望边缘。

李振邦对着满桌失败的记录,双手颤抖。他想起四年前逃难时死在船上的老伴,想起失散多年的子女,想起自己这后半辈子唯一的意义——让兰芳的土地长出足够养活所有人的粮食。

如果失败了,那些等着新米下锅的人怎么办?那些刚学会写“我的兰芳”的孩子怎么办?

他蹲在实验室角落,把头埋进膝盖里。

就在这时,陈启推门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个信封放在李振邦身边,转身离开。

李振邦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小袋种子,袋子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应急备用种,广谱抗病。直接大田播种,无需筛选。”

李振邦愣住了。

他冲到窗前,想叫住陈启,但外面已经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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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五日,应急种子播种。

一千亩病区稻田,连夜翻耕、播种、覆盖。所有农业组学员全程参与,李振邦亲自示范播种深度和株行距。

二十天后,秧苗出土。

又二十天,分蘖期。

病区周边的对照田里,稻瘟病仍在蔓延,枯黄的叶片触目惊心。但播种应急种子的田块里,稻苗青翠欲滴,没有一丝病斑。

李振邦每天都要到田里巡查,每次都要摘一片叶子带回实验室镜检。每次镜检的结果都一样:未发现病原菌孢子。

十月底,应急种子田顺利抽穗。

十一月,灌浆。

十二月,收割。

平均亩产七百六十斤。

李振邦站在田埂上,手里捧着一株沉甸甸的稻穗,泪水无声滑落。

他没有问这些种子从何而来。

他只是对着那片金黄的稻田,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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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除夕。

兰芳农业试验站召开年度总结会。

李振邦站在讲台上,对着满屋子的技术员、学员、农民代表,宣布一组数字:

“一九七一年,兰芳水稻种植面积一万两千亩,总产量九百六十万斤,人均口粮一百九十二斤。加上玉米、木薯、杂粮,兰芳主粮自给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二。”

会场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李振邦等掌声平息,继续念:

“一九七一年,兰芳出口大米三千五百吨,创汇五十九万五千美元。这些外汇,换来了三台精密机床、两台胶印机、一套小型发电设备、还有五千册图书。”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热烈。

“一九七二年目标:水稻面积扩大到两万亩,总产量突破一千六百万斤,主粮自给率百分之百。出口大米五千吨,创汇八十五万美元。同时启动大豆和花生出口试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场里那些年轻的面孔:

“有人问我,兰芳这么小,五万人,为什么要种这么多粮?出口这么多米?攒这么多钱?”

他自问自答:

“因为我们要的不是吃饱一顿饭,是要让每一代兰芳人都能吃饱饭。我们攒的不是钱,是兰芳未来的选择权。有了外汇,我们可以买设备、建工厂、办学校、搞科研。有了这些,兰芳才不是难民凑合的临时营地,才是有根的家园。”

会场安静下来。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掌声再次响起,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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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陈启独自来到试验站后的种子资源库。

这里是兰芳种子除空间种子外的核心,陈启把目光投过去。

那是一座钢筋混凝土建筑,外表不起眼,内部却藏着兰芳最宝贵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