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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章 星辰大海

消息传到西方某大国,该国政府发言人表示“关切”。记者问:“贵国会加入相关的国际航天合作吗?”发言人摇头:“我们目前没有这个计划。”

欧洲航天合作组织表示“有兴趣”,但要看西方某大国的态度。东瀛某国、南亚某大国、欧亚某国也表示了兴趣,但都没有实际行动。

只有兰芳和北方大国,开始了实质性的合作。

***

六月,兰芳航天公司宣布:二〇三五年,实现载人登月。即日起,面向全社会招募宇航员。

条件很苛刻:年龄二十五到三十五岁,身高一米六到一米七五,体重五十到七十公斤。大学本科以上学历,理工科专业。有飞行经验者优先。需要通过严格的身体和心理测试,缺一不可。

消息传出,兰芳的年轻人沸腾了。报名网站一度瘫痪,服务器被挤爆了好几次。短短一周,就有超过十万人报名。

一个叫阿迪的巴布亚年轻人,也报了名。他是当年第一个通过兰花星链上网课的巴布亚孩子,后来考上了兰芳大学航天工程系,毕业后在兰芳航天公司工作。他的梦想,从那个看了一整夜屏幕的夏天开始,就没有变过——登上月球,亲眼看看那个挂在夜空中的银色世界。

“老师,”他对林志宏说,“我要当宇航员。”

林志宏看着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他也是这样,眼睛里有一团火,烧得什么都不怕。

“去吧。”他说,“替我们看看月球。”

***

加里曼丹岛中部,雨林木屋。

陈启坐在门前的木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报纸上,头条新闻用大字写着:《兰芳登陆月球,成为第五个登月国家》。他看了一会儿,放下报纸,目光投向远方的天空。雨林的树冠层在风中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

苏颜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启哥,你在看什么?”

陈启接过茶杯,暖了暖手:“看月亮。白天看不到,但我知道它在那里。”

苏颜在他身边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思华这孩子,出息了。又造出光刻机,又登上月球。”

陈启点点头:“思华不错。但不止是她。是那些年轻人。林志宏,还有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孩子。他们才是兰芳的未来。”

苏颜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已经不再年轻,但握起来还是暖的。

“启哥,你后悔吗?”

陈启想了想:“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亲自去月球看看。”

陈启笑了,笑声很轻:“我老了,去不了。但我的眼睛,能通过他们的镜头看到。我的耳朵,能听到他们传回的声音。我的心,能感受到那片土地——虽然不是脚踏上去,但比脚踏上去更真切。”

他看着远处,雨林的树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铺了一层碎金。

“颜颜,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是当科学家。后来当了农民,当了工人,当了干部。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兰芳的人能登上月球。”

苏颜靠在他肩上:“现在,他们能了。”

陈启点点头,声音很轻:“是。他们能了。”

***

二〇二九年,兰花科技园扩建为“兰芳硅谷”。陈思华在奠基仪式上说:“三十年前,这里是一片雨林。三十年后,这里将是世界的科创中心。”没有人笑。因为他们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扩建后的兰花科技园,面积扩大了三倍,聚集了全球数千家科技公司。从芯片设计到人工智能,从生物技术到量子计算,从航天工程到新材料——每一个前沿领域,都有兰芳企业的身影。年产值突破了五万亿单位,超过了某些中等发达国家的经济总量,与一些传统经济强国并驾齐驱。

西方某大国坐不住了。其政府推出了“芯片回流计划”,开出巨额补贴,试图吸引兰芳科技企业迁往本土。条件确实诱人:每家搬迁的企业都有可观的补贴,多年免税,优先获得政府订单。

但大部分企业选择了留在兰芳。一家AI公司的cEo在接受采访时说:“钱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生态。兰芳硅谷有全球最完整的科技生态链,从设计到制造,从软件到硬件,从人才到市场,都在这里。搬到别处,我们就断了根,断了生长的土壤。”

***

二〇三五年,兰芳科学院的地下实验室里,一台巨大的设备正在运行。那是兰芳第一台量子计算机原型机,代号“兰花量子”。它的核心是一个超导芯片,需要在接近绝对零度的环境下工作——比外太空还要冷得多。计算速度,达到了当时的世界领先水平。

陈思华最后一次以科学院院长的身份出席发布会。她已经七十四岁了,走路需要拐杖,但眼神依然明亮,说话的声音依然清晰。

“各位,”她说,“这台量子计算机,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传统计算机需要数万年才能完成的计算。它可以破解任何现有密码体系,可以精确模拟任何分子结构,可以优化任何复杂系统。它是人类科技的巅峰,也是兰芳科技的骄傲。”

记者问:“陈院士,它会用于军事目的吗?”

陈思华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会。兰芳承诺,不首先将量子计算技术用于军事目的。我们用它来研发新药,来精准预测天气,来优化城市交通,来探索宇宙的奥秘。”

台下掌声雷动。

这是她最后一次公开露面。之后,她正式退休,担任科学院名誉院长,每天在院子里种花、看书、陪孙子。她终于有时间做那些年轻时想做却没有时间做的事。

***

二〇四六年十月,兰芳市,独立广场。

今天是兰芳建国七十七周年庆典。广场上挤满了人,从各地赶来的市民、游客、记者,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兰花旗在秋风中飘扬,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手里挥舞着小旗。

主席台上,坐着集体领导委员会的成员,以及几位硕果仅存的元老。

陈思华坐在轮椅上,被推上主席台。她八十五岁了,头发全白,身体很虚弱,但精神还好,看到台下的年轻人,眼睛亮了一下。韩志远坐在她旁边,九十岁了,腰已经直不起来,但依然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努尔丁也来了,九十一岁,被人搀扶着,手里还拿着一本翻了无数遍的典籍。

昭月坐在家属区,八十五岁,头发全白,但眼神依然温柔。她的医疗网络已经覆盖了爪哇岛的每一个角落,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医学院培养了上万名医生,遍布南洋各地。

陈安坐在她旁边,八十岁了,头发也白了,但手里还举着一台摄像机,镜头盖已经打开。他还在拍电影,说“要拍到拍不动为止”。他的一生都在记录兰芳,从雨林到城市,从木屋到摩天大楼。

陈启的孙子、孙女们坐在更后面一排。他们有的是工程师,有的是医生,有的是教师,有的是军人。他们不是名人,报纸上很少出现他们的名字,但他们是兰芳的骨干,是这个国家最坚实的基石。

庆典开始。集体领导委员会主席站在讲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滚动显示着兰芳七十七年的成就:

经济体量位居世界前列;国防力量足以保卫每一寸领土;量子计算机运算速度全球领先;载人登月已经完成,火星探测计划正在推进……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各位,”主席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七十七年前,我们的先辈在这片雨林里建起了第一间木屋。七十七年后,我们站在这里,站在世界舞台上,拥有话语权,拥有尊严,拥有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但这不是终点。兰芳的下一个目标,是火星。”

全场沸腾。欢呼声、掌声、口哨声响成一片,有人把帽子抛向空中,有人激动地拥抱身边的人。

陈思华坐在轮椅上,笑了。她笑得很轻,但很真。韩志远也笑了,他摘下军帽,擦了擦眼角。努尔丁闭上眼睛,嘴唇微动,默默祈祷。昭月握着陈安的手,眼泪流了下来,在满是皱纹的脸上静静滑落。陈安举着摄像机,镜头稳稳地扫过广场上那些欢呼的面孔——年轻的、年老的、本地的、外来的、各种肤色、各种信仰的,都在同一声呼喊中融为一体。

镜头拉远。

从滨海市金融中心的摩天大楼,到兰花科技园彻夜不熄的灯光,到跨信仰中心前开阔的广场,到航母编队劈波斩浪的甲板,到航天发射中心高耸入云的发射塔架。

最后定格在加里曼丹岛中部,雨林深处。

那间木屋还在。它低矮、朴素,在周围高大的树木映衬下几乎微不足道。但它是这一切的起点。从一间木屋,到一个国家;从五万人,到五亿人;从一无所有,到应有尽有。

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那不是某个人写的,也不是某次会议决定的。它来自许多年前,一个苍老但清晰的声音,在某个普通的傍晚,被无意中记录下来。那个声音说:

“从今天起,让每一个漂泊的人,都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画面定格在木屋门前的两把空椅上。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雨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