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伯光忙道:“绝计错不了,我师父一定是被囚在那里。”
哑婆婆狐疑地看着田伯光,问道:“你怎么能这么确定?难道仪琳被囚之时,你便守在一旁?”
田伯光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一直跟着太师父,从没离开他老人家身边。”
哑婆婆脸却忽地一沉,喝道:“你一直跟着他?”
田伯光急道:“这大半年来,弟子一直跟着太师父,直到十天之前才分手,今日恰好又在华山相聚。”
哑婆婆将信将疑,又问:“那么,你又怎知仪琳是被关在这里?”
田伯光道:“这个……这个……”一时张口结舌,甚是窘迫。
林平之道:“是与不是,咱们去看一眼便清楚了,想必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田伯光忙不迭点头,附和道:“不错,不错。”
宁中则亦微微点头,展开身法,当先向右奔去。
走了十余丈,转过一个弯儿,宁中则“咦”的一声,道:“或许当真有人被困在这里。”
几人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前边石壁旁堆着十几块大石头,每一块都有数百斤重。
宁中则抬手一指,道:“这里原本有一个小山洞,此时却被这些石头堵住了洞口。”
哑婆婆忙奔向前,大声叫道:“仪琳!仪琳!”
不戒和尚亦大步向前,喊声如雷:“仪琳!仪琳!”
田伯光虽然没有开口,却也紧跟向前,神色颇为紧张。
只听一个细细的柔柔的声音传了出来,道:“爹爹,是你吗?”
三人听了均是又惊又喜。
不戒道:“仪琳,是我,爹爹这便救你出来!”
哑婆婆亦道:“仪琳,你不要怕,我是妈妈……”
仪琳奇道:“妈妈?你……你是哑婆婆?”
哑婆婆道:“不要再叫我哑婆婆,我不是哑的,更不是婆婆,我是你的妈妈!”
说话间,三人同时弯腰搬石头。
不戒和尚不仅功力深厚,膂力更是雄强之极,数百斤的大石,寻常人抬都抬不动,在他手中却就仿佛沙包一般,一抛丈许。
石块相击,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整座玉女峰仿佛都在震颤。
只片刻之间,哑婆婆和田伯光才各自搬了两块石头,不戒和尚手抛脚蹬,动作迅捷而干脆,其余十几块石头便都已被他扔到了一旁,露出了后面一个洞口。
此洞甚浅甚矮,深不过几步,高不足一人。
几人一眼便看到,洞中靠坐着四个尼姑。
人影一闪,哑婆婆已跃进洞中,蹲在仪琳身前,抓着她的小手,关心地问道:“仪琳,你有哪里受伤吗?”
说着,眼睛上上下下,仔细检查。
仪琳摇头道:“我没有受伤……哑婆……你……你真是我妈妈?”
哑婆婆见仪琳只是神色稍显萎靡,确实并无任何不适之状,才放下心来。
她双眼微眯,抿嘴儿微笑,显出慈祥的神情,柔声道:“仪琳,我就是你的妈妈,不信你问你爹爹……”
不戒站在洞口,弯着腰,抬着头,只知咧着嘴傻笑,好像一头大狗熊。
他听到哑婆婆的话,连忙接口道:“仪琳,这就是你货真价实的亲生妈妈,爹爹可以作证!”
“妈妈!你是我妈妈!”
“爹爹找到你了!”
“我终于也有妈妈了!”
仪琳一把抱住哑婆婆,眼角沁出两行喜悦的泪水。
另外三个尼姑看到这副母女相认的场景,也不禁大感意外。
她们也都认识哑婆婆,却没想到,她非但不哑,竟还是仪琳师妹的妈妈。
三人对望一眼,没有打扰她们,缓缓起身,低头走出洞来。
一眼看到站在远处的宁中则,三人俱都大吃一惊,“唰”的一声抽出长剑,对她怒目而视。
中间一个中年尼姑,端庄冷肃,右臂空空,以左手持剑,正是定闲师太的大弟子,仪华师太。
去年龙泉铸剑谷一役,仪华师太为救师父师叔,失了惯用的右臂,这一年来苦修不辍,已练成了左手剑。
仪华师太双目含煞,瞪着宁中则,厉声道:“岳夫人,你们华山派此番勾结邪魔歪道,以卑鄙手段破我山门、囚我师妹,如此行径,哪还有一点儿联盟之谊,怎还能执掌五岳派!”
“你们将我诸位师妹囚于何处,速速将她们放出来,此事还可当作从未发生。”
“否则,我恒山派纵然道统自此断绝,也势不与你华山派甘休!”
尽管宁中则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此时听到仪华师太这个受害者言之凿凿地质问华山,仍叫她禁不住心中又是一紧。
宁中则面色凝重,微微沉吟,仍带着几分侥幸,问道:“仪华师太怎能确定,此事是我华山派所为?”
仪华师太冷笑道:“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岳不群做的事情,你作为他的夫人,难道会不知道?”
宁中则道:“我华山派亦是正道一员,门规谨严,向来与邪道势不两立,更与恒山派是友非敌、素无仇怨,怎么可能突然与那些邪魔歪道勾结,对恒山诸位师太不利?”
三个尼姑皆是面色一冷,目光中闪过一抹愤怒凌厉之色。
仪华师太冷冷道:“自恒山至华山,行程千余里,耗时七八日,我等虽见识短浅、武功低微,却也能看清,那统领一众邪魔歪道之人,正是你华山派掌门人!”
宁中则沉默半晌,沉声道:“仪华师太的话,肯定作不得假,但此事却着实匪夷所思。”
“无论几位师太信或不信,我近日一直在闭关,对江湖上,乃至华山上的事情,全都一无所知。”
“现在,不仅贵派诸位师太遭人囚禁,便是我华山派诸弟子,也都不见了踪影。”
“此事颇为蹊跷,恐怕是有人在故弄玄虚、混淆视听,甚至是在施展什么阴谋诡计,想要暗算咱们五岳剑派。”
“此时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将诸位师太和我华山派众弟子找到,大家齐心协力,应付即将到来的危险。”
“至于事情的真相……”
宁中则语声顿了顿,接着道,“总有大白于天下的一日。”
“倘若当真是我华山派违背了江湖道义,我宁中则必会给诸位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