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黄帝朗然一笑,声如洪钟:“老师莫忘,轩辕,乃人皇也!”眉宇间无惧无悔,唯有一片赤诚。
人皇——二字如雷贯耳,既非虚名,亦非荣衔,那是山河为脊、苍生为念的千钧重担,是天地共认的至高权柄!
魃儿泪如雨下,振袖腾空,疾追而上,声音清越而坚定:“父皇,儿臣愿随您同赴此阵!”
轩辕黄帝仰天大笑,豪气干云:“得女如此,夫复何求!”话音未落,已执起魃儿双手,两人并肩掠空,直扑那翻涌如墨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而去。
蚩尤冷笑一声,寒声道:“蝼蚁撼岳,自取其辱!”
广成子急得额角见汗,转身朝有巢氏与燧人氏高呼:“二位道友,快劝陛下回转!”在他心中,此刻唯有这两位古圣,尚能拦下轩辕黄帝。
二人相视莞尔,有巢氏缓声道:“道友且安,轩辕无虞。”
广成子愕然凝望,满腹狐疑——怎会如此笃定?他哪里知晓,轩辕身为万民所系之人皇,若在此折戟,人族气运必崩,天地将倾!正因深知此节,他才肝胆俱悬——不止是为人皇忧,更是为自家亲传弟子忧!
却见有巢氏、燧人氏与孔宣三人静立如松,唇角含笑,神色宁定而肃穆,齐齐望向极远天边。众仙随之抬首,刹那间,天幕骤裂——祥云奔涌,天花纷扬;大地吐蕊,金莲叠绽;异香浮空,天籁回旋;素衣仙女挥洒流光,紫气如潮,袅袅铺展,宛若朝霞漫卷长空。远方天际,忽有清越歌谣悠悠传来:“鸿蒙初判我先立,三千大道孕魔神。纵横混沌亿万载,独掌三千道与真。盘古开天吾在侧,万法归宗胸中存。顶上三花藏玄妙,胸中五气演乾坤。若问吾名谁堪识?逍遥洪荒一苏阳!”
众仙顿悟:人族圣父、天地间第一位圣人——苏阳,到了!
万族屏息,群仙振奋,齐齐注目前方。轩辕黄帝身躯微颤,双目灼亮,喉头滚动,几乎哽咽——圣父亲临逐鹿之野,人族何幸至此?人人睁大双眼,唯恐错过那惊鸿一面!
仙乐乍起,环佩轻鸣;玉磬清越,黄钟铿锵;瑞花如雨,金莲破土;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但见来者负手而立,剑眉斜飞入鬓,凤目凛然生威,身形挺拔如松,气度卓然若岳,面如冠玉而神采内蕴,风骨清绝,丰神俊朗,恍若谪仙临尘。
身旁伴着一位绝代佳人——观其姿容,翩若惊鸿掠影,婉若游龙戏水;皎洁似秋菊凝露,丰茂如春松擎天。
远望之,灿若朝阳破晓,霞光万丈;近观之,艳若芙蕖出水,清艳绝伦。
身段匀停,修短合度;削肩细腰,颈项修长;肌肤莹润,天然去饰;脂粉未施,素颜生光。
云髻高挽,黛眉如画;朱唇映日,皓齿含辉。
衣饰旷古绝今,仪态宛若天图所绘;罗衣流彩,碧玉生辉;金翠盈鬓,明珠耀体;足踏远游云履,裙裾曳雾生烟。
正是苏阳携凤嫣然,并肩而来。
二人步步生莲,踏虚而行,所至之处,清歌曼舞随风而起,天音浩荡响彻九霄;仙光如纱,缠绕周身;青莲朵朵,自天而降,凡莲落处,煞气尽散,戾气全消,天地霎时澄澈,祥和如初。
风不起,尘不扬,血不溅,云淡风轻。
众仙屏息凝神,仰头注视着二人,顿觉一股超然物外的清绝气韵扑面而来。四周祥云翻涌,瑞霭蒸腾,麒麟踏云而行,金龙盘空游弋,彩凰振翅低回,兽啸凤鸣如天鼓齐震,响彻九霄。
待二人渐行渐近,瑞兽彩凰倏然消隐,苏阳周身骤然迸发万丈光华——那光不染尘俗,不落高下,无分贵贱,亦无净秽之别,唯有一派浩然正大之气。祥云如潮聚拢,瑞气似锦缠绕;虚空之中,仙乐袅袅,清歌婉转;紫气成簇,横贯苍穹;虹桥垂落,琼楼隐现,金阙浮沉于云海之间。
其身后,赫然浮现出一方朦胧界域,光影摇曳,若真若幻。
刹那间,界域轰然崩解!虚空寸寸碎裂,大地剧烈震颤,地脉深处烈焰喷涌,山岳倾颓,万物焚尽;沧海倒悬,巨浪排空,浮沉不定;天幕漆黑如墨,地火风水四象狂涌,天地重归鸿蒙混沌!
“拜见苏阳圣人!”
“拜见苏阳圣人!”
苏阳唇角微扬,笑意温润如初春暖阳,眉宇舒展,风轻云淡,仿佛一泓春水不起微澜。他轻轻抬手,声音平和却自有千钧之重:“都起身。”
“谢圣人!”
应诺之声如怒潮奔涌,又似雷霆碾过旷野,自逐鹿之野轰然炸开,向八荒六合滚滚荡荡传去。
“弟子孔宣!”
“弟子有巢氏!”
“弟子燧人氏!”
三人趋步上前,同声俯首,声如金石相击:“恭迎恩师!愿老师圣寿无疆,诸垢不沾,长享太清之宁!”继而齐转向凤嫣然,神情肃敬,躬身再礼:“拜见师母!愿师母容颜不老,早登大觉,与老师共证逍遥自在、无碍无羁之道!”
凤嫣然闻言,眸光微漾,笑意悄然浮上唇梢,喜意如春水漫过眉梢——黛眉如远山含烟,纤睫轻颤,玉臂微抬,素纱滑落,露出一截凝脂般的皓腕;肤若新雪映月,莹润生光,指如青葱,柔中蕴韧,流光在指尖悄然流转。
樱唇微启,色似初绽桃花,薄而润泽,晶莹如剔透琉璃,触之似可滴水;声音轻软似溪涧漱石,清越如风过松林,令人闻之忘俗:“起来。”
众仙心头剧震!虽早知此女非同寻常,却万没料到竟是圣人道侣——尊贵至此,已非寻常仙眷可比!
众人不敢迟疑,慌忙整衣敛容,深深稽首:“拜见娘娘!恭祝娘娘早正大觉,圣寿绵长!”
凤嫣然微微颔首,侧眸看向身旁苏阳。他目光温煦,朝她浅浅点头,那一瞬,心尖似被暖风拂过,一种久违的、踏实的欢喜悄然漫开,温柔填满整个胸臆。她随即转向群仙,语声清越而笃定:“都起身。”话音未落,玉臂轻扬,一股清风般柔和的力量悄然散开——看似轻如柳絮、细若游丝,内里却裹挟着不可撼动的威仪,如天道垂落,似沧海无声。
众仙只觉一股温润之力托住腰背,身子不由自主缓缓直起。那力道不疾不厉,却叫人半分抗拒不得——分明轻若无物,偏又重逾山岳;分明柔若春风,实则稳如天地。心下凛然,轻慢之意霎时消尽,只剩由衷敬畏与诚心钦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