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发生在1996年,我大伯那时候二十一岁,身强体壮,干农活那是一把好手。
那年代农村收小麦全靠人工,割下来的麦子拉到麦场堆成垛,得24小时有人守着,防偷、防牲畜糟蹋,还得防夜里起风失火。
麦场在村西头,紧挨着一片老坟地,那坟地荒好些年了,村里老人都嘱咐小辈离远点,说那地方阴气重,容易撞邪。
那年麦收,家里麦子收完,爷爷让大伯和三叔一起去守夜。
三叔胆子小,怕那片老坟地,大伯却嗤之以鼻,说都是老一辈瞎传的,世上哪有什么鬼神,还说他一个人守就够了。
爷爷拗不过他,临走前再三嘱咐,夜里不管听见啥动静,都别进老坟地,守好麦垛就行。
大伯敷衍地应了一声,扛着凉席,揣上手电筒,再带上一把防身的镰刀,就去了麦场。
麦场挺大,中间是碾麦的平地,四周堆着高高的麦垛,大伯选了麦场中间一个大麦垛旁,铺着凉席就躺了下来。
想来是白天干活累着了,大伯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了不知多久,大伯迷迷糊糊听见一阵脚步声,就像有人绕着他旁边的麦垛转悠。
大伯瞬间惊醒,摸起身旁的镰刀,冲着麦垛那头喊:“谁在那边?大半夜装神弄鬼的,赶紧出来!”
他这一喊,脚步声立马停了,四周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大伯坐在凉席上,攥着镰刀警惕地看四周,可等了好一会儿,再也没听见半点动静。
他心里琢磨,难道是自己听错了?或是野猫、黄皮子之类的东西?
这么一想,大伯又躺了下去,可这回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只能睁着眼睛留意着周围的一切。
到了后半夜,大伯刚有点困意,麦场另一边突然传来女人的哭声,那哭声断断续续的,带着一股子委屈和凄凉。
大伯心里咯噔一下,麦场另一边就是老坟地,平时白天都没人敢去,更何况这大半夜的?
那只有一种可能,是鬼在哭。
其实大伯当时也怕,但更多的是好奇和兴奋,从小听村里老人讲鬼故事,可从没真见过鬼,他想要是今天能亲眼见着,那还不够他在村里臭屁一辈子的?
一番纠结后,他还是拿着手电筒,慢慢朝那边走了过去。
可他刚走到老坟地边上,那哭声突然就停了。
与此同时,手电筒也灭了,不管怎么按开关都亮不起来,四周一下子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大伯下意识握紧镰刀,刚想转身往回跑,就感觉背后一股凉气贴了上来,紧接着身体就被冻住了,连回头的动作都做不了。
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搭在了他肩膀上,那力道跟千斤巨石似的,压得他肩膀的骨头都快碎了!
而且这只手一搭上,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把他裹住了,又腥又臭,还混着烂草和泥土的味,呛得他胃里一个劲反酸水。
不等他反应,有个东西突然骑到了他背上,双脚死死勾住他的腰,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大伯用尽全力转动眼珠往下看,就见一双惨白的手扣在自己脖子上,手背上爬满乌青的尸斑,指缝里还沾着黑泥。
他再也忍不住了,两腿一热,直接被吓尿了,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淌,黏糊糊地贴在腿上。
可也就在他尿裤子的那一刻,背上的力道突然松了,身上的僵硬感也瞬间消失,身体终于能活动了。
大伯顾不上腿上的黏腻和羞耻,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往村里跑。
跑到家门口,刚进院子就两腿一软,栽在地上昏了过去。
屋里的爷爷听见动静,赶紧披衣服出来,一看大伯躺在地上,嘴唇发紫,一股尿骚味混着腐臭味飘过来,也吓了一大跳。
爷爷赶紧上前把大伯抱进屋,放在炕上,又倒了热水给他擦脸,折腾了大半天,大伯才缓过来一点,只是一个劲发抖,说不出话。
爷爷守了大伯一夜,天亮后,大伯终于醒了,嗓子干得冒烟,想起来去厨房倒杯水喝。
他撑着炕沿慢慢下地,无意间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影子,瞬间就愣住了,紧接着扯着嗓子大叫:“爸!你快过来看!”
爷爷听见喊声赶紧跑过来,顺着大伯的手看向地上的影子,这一看,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大伯的影子上,清清楚楚趴着一个长头发的人。
爷爷知道,大伯是被老坟地里的脏东西缠上了,他连脸都没洗,立马出门去找村里主持丧事的刘老根。
没一会儿,刘老根就跟着爷爷赶来了,听爷爷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又看了看大伯的影子,开口说:
“确实是被老坟地里的脏东西缠上了,你家小子也算命大,童子尿能破邪,昨晚那泡尿救了他一命,没让那东西直接害了他,不过这鬼也跟着进家了。”
爷爷一听急了,赶紧问:“刘老哥,你快说说,咋把这女鬼赶走?可不能让她一直缠着我家孩子啊!”
刘老根摆了摆手说:“别慌,鬼这东西阴寒,最怕阳火,你把他弄到院子里,脸朝着太阳,连着晒上三天,让太阳把这女鬼晒走。这三天里,别让他进阴凉地,也别让他碰凉水,除了睡觉,就搁太阳底下晒着。”
爷爷赶紧点头,照着刘老根的话做,搬了个凳子放在院子正中间,让大伯坐在上面,白天连屋都不让他进。
就这么连着晒了三天,第三天傍晚,大伯再低头看自己的影子,上面的长头发人已经不见了,影子恢复了正常,身上那种冰凉的感觉也彻底消失了。
可打那以后,大伯就变得特别胆小,别说去老坟地,就连夜里出门都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