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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人全愣住了。

他旁边一个同学小声嘀咕。

“怎么就不行了?”

“当然不行!”

曾庭浩斩钉截铁。

“我们干搞建设,图的是什么?图的就是一家亲,心贴着心过!结果,大会让自家人互相拧胳膊、压肩膀,像话吗?”

“胳膊拧断了,肩膀压脱臼了,谁负责?医疗站缺药少人,牧区交通又不便,抬个人去旗里得走一天一夜。”

“再说了,摔跤容易起火气,一句口角、一个动作不对,当场翻脸,伤了和气,坏了团结,这个责任谁担?”

“可这也就是热闹热闹,大家练练身子骨,活动活动筋骨……”

有人试着解释。

这话刚出口,曾庭浩脸涨得通红,手指直直戳向那人。

“热闹?把打架当热闹?更不行!咱们的拳头,对着敌人挥!要是真想比力气、练胆气,不如天天拉练、查隐患、盯敌情。这才叫往前奔!”

苏隳木皱了下眉。

“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奔?谁打谁?”

曾庭浩整了整衣领,一步跨到屋子中间,先背了一段语录,接着挺直腰板,开始讲他的进步方案。

屋里安静得掉根针都听见。

这也难怪。

何主任是他顶头上司不假,可抓生产是一回事,陪人演戏又是另一回事。

谁愿意带个随时可能点炮的主出门?

可问题是,今年到处都是这种一点就着的人。

“我说!要摔就摔狼,摔豹子,摔那些藏在暗处的坏人!”

“你想真打人。”

苏隳木盯着他,语气平静。

“我不点头。”

领导额角冒出了汗,手心里全是湿的。

这事啊,旁人可能两眼一抹黑,可他是领导,心里能没数?

这儿山高水远,好多家庭就跟白潇潇一样,其实是躲着风头来的。

安安稳稳落地生根,种地放羊过日子,好歹活得像个人样。

哪能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揪出来当靶子打?

谁不想挺直腰杆,体面地活着?

可这事,真不是喊句口号就能成的。

它需要人力、物力、时间,更需要对草原规矩和人心走势的把握。

光靠一腔热血,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所以江建军这个领导,平时不太爱掺和琐事,但心肠软,当场一摆手。

“人又不是牲口,哪能说整就整?”

话说到这份上,屋里人都亮了底牌。

苏隳木也以为曾庭浩这就收手了,谁知他把脊背一挺,张嘴就说。

“行不通?那咱换条路走!打不了坏人,那就打真狼!我提议,在全场大会上加个新节目,亮出咱们老百姓骨头硬、胆子壮的真本事!”

“活捉一头狼,现场放它出来!再挑一个战士或者青年,拿套马杆上场,真刀真枪地斗一场!让大伙儿亲眼看看,咱怕过谁?”

“现场斗狼?”

领导眉毛一跳。

“对!”

曾庭浩手臂猛地往下一劈。

“提前逮住一只,大会当天当众放出来。由咱们自己人,赤手空拳也好、用老办法也行,就在主席台底下,跟它拼一回狠劲儿!这叫,不制服猛兽,誓不罢休!”

办公室里,静得连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今天不光有干部在,领导还请了几位族长来吃饭。

一听这话,老人脸都拉下来了。

蒙区人敬狼,不是把它当畜生看。

它凶,也灵。它狠,也忠。

说是图腾,一点不虚。

要当众活捉、当众耍弄、当众打死一头狼?

在老人们眼里,这不是热闹,是往祖宗脸上抹灰。

没人吭声。

谁也不想惹火烧身。

苏隳木默默跳下来,胳膊一抱,身子一斜,直接靠在领导办公桌上。

领导扭头看他。

“顾问,你看这……”

苏隳木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不用慌。”

他淡淡开口。

接着,目光直直钉在曾庭浩脸上。

“我反对。”

曾庭浩正说得带劲,冷不丁被掐断,眉头拧成了疙瘩。

“伊斯得顾问,您又有什么金点子?”

苏隳木语调平平。

“头一条,狼也好,狐狸也罢,都是活物,不是耍猴的道具。它真来祸害牛羊,一枪解决,干净利落。这才叫猎人。把它圈起来当玩意儿折腾,那是缺德。”

“第二条,你这么一闹,不是鼓士气,是伤人心。团结不是靠吓出来的,是靠尊重攒出来的。”

来草原才几天,曾庭浩看什么都皱眉头,可要说最让他膈应的那个人,还真是苏隳木。

为什么这么不待见?

在曾庭浩眼里,这是典型的思想滑坡。

他咬紧后槽牙,再张嘴时嗓门立马就高了八度。

“图腾?那玩意儿叫迷信!是老掉牙的糟粕!咱们这次来,就是要把这些糊弄人的旧东西连根拔起!”

“狼是什么?是祸害牛羊的凶物,是跟我们对着干的对手!对付对手,就得下狠手、亮真章,让老百姓一眼就瞧出我们有多硬气!”

说完还往前跨半步,腰杆挺得笔直,冲全场大声嚷。

“所以,这事儿,必须干!”

苏隳木手指一顿,手里的钢笔咚一声戳进木桌。

领导过日子抠门出了名,这张旧桌子补了又补,连块玻璃板都舍不得铺。

这会儿桌上立马多出个浅坑,他嘴角一抽,心都在滴血。

苏隳木顺手往后一甩头发。

“那你上哪找头狼来让你杀?”

“早备好了!”

曾庭浩接得飞快,脸上那点笑藏都藏不住。

“扯淡!”

部落组长乌力罕腾地站起来,额角青筋跳了两下。

“现在都立夏了,狼群早散了,各奔各的地盘,独来独往,你凭什么说抓就抓?凭嘴皮子一碰?”

曾庭浩脖子一梗。

“靠什么?靠我们战士拼劲儿啊!翻山越岭、钻沟趟坑,愣是把狼给堵住了!细节嘛……那是组织纪律,我不方便讲!说了就是泄密,谁担这个责?”

旁边几个人互相瞅了瞅,肩膀微微耸动,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真要是轻轻松松活捉一头狼,兵团还费那么大劲搞围猎干什么?

不就是因为狼凶、难抓、还爱结伙反扑吗!

不过话说回来……

万一真撞了大运,用夹子套住一头离群的老病狼,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但那算什么本事?

那叫欺负弱者。

苏隳木最后劝了句。

“容易抓到的狼是病狼,狂犬病是最轻的,身上还可能带别的毒菌。挨一口,打十针疫苗都不顶事。你有狼,也没有人肯陪你演这场戏。”

“伊斯得顾问,你是长敌人威风,灭自家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