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梭静静地停泊在发光药土铺就的道路上,舰体表面残留着穿过空间屏障时的细微能量涟漪。舰内众人虽已从剧烈的空间震荡中恢复,但气氛却愈发凝重,目光都聚焦在舷窗外这片瑰丽而陌生的丹霞秘境。
浓郁的灵气与药香透过舰体过滤阵法丝丝缕缕地渗入,林晴晴深吸一口气,丹道宗师的本能让她立刻分辨出其中至少包含了数百种珍稀、甚至早已绝迹的上古灵药的气息,以及数种闻所未闻、却道韵惊人的异香。这对任何炼丹师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好一处丹道圣地!”林晴晴忍不住低声赞叹,但随即眉头紧锁,“然此地寂寥无人,唯有道韵流转,规则自显,像是一处失落已久的传承秘境。主动牵引月儿至此,必有缘由。”
苏月儿此刻已站起身,小脸上的苍白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红晕与激动。她的丹阳灵体在此地如鱼得水,自发地吸收着空气中精纯的火木灵气与丹道道韵,周身甚至隐隐散发出温润的玉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秘境深处,那座巍峨的七彩丹炉中,有什么东西正与她血脉深处的某种特质共鸣、呼应。
“师尊……我感觉,那里(指向丹炉)……有东西在等我。”苏月儿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林婉清目光如电,扫视着秘境各处。此地看似祥瑞,但神识探查之下,却发现许多地方存在着隐晦的空间褶皱与能量陷阱,稍有不慎便会触发。更让她在意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岁月寂寥之意,以及七彩丹炉散发出的、似有若无的“审视”与“考验”的意念。
“此秘境自生规则,主动召唤月儿,不外乎两种可能。”林婉清冷静分析,“一为传承择主,此地原主陨落,留待有缘人继承其丹道衣钵;二为……养蛊或献祭,以特殊体质者为引,激活或完成某种古老仪式。”
“无论如何,月儿已成钥匙。我们即便现在想走,这秘境的规则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行。”顾明渊按住剑柄,语气沉凝。他已感觉到,无形的规则之力隐隐笼罩着玄冰梭,限制着其脱离此地的可能。
“既来之,则安之。”林婉清做出决断,“此地虽险,但亦可能是月儿的莫大机缘。我等护持左右,小心探查,见机行事。妙言,尝试分析此地的空间结构与规则脉络,寻找可能的薄弱点或控制中枢。晴晴,你与月儿感应最为密切,负责解读丹道道韵与环境信息。凌霄、紫霄、青璇,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守卫或陷阱。”
“是!”
命令下达,众人迅速行动。
玄冰梭并未贸然前行,林妙言操控着数枚特制的探测法球,从舰体弹射而出,沿着发光药路缓缓向前滚动,同时扫描着沿途的空间结构与能量流动。
法球传回的画面显示,道路两侧看似无害的“药圃”与“灵泉”,内部实则蕴含着极其复杂的微型阵法与禁制,一旦触发,后果难料。空气中飘散的七彩丹霞,也并非单纯的灵气显化,而是蕴含着某种考验心志与丹道悟性的幻术道韵,修为或心志不足者,极易沉迷其中,化为秘境养分。
林晴晴则盘膝坐下,闭上双目,全力展开神识,与苏月儿一起,仔细感应、解析着空气中流淌的丹道信息碎片。渐渐地,一些断续、模糊的画面与意念碎片涌入她们识海:
—— 无尽岁月前,一位身着七彩丹霞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在此开炉炼丹,引动诸天万道来朝,丹药成时,天降甘霖,地涌金莲……
——一场突如其来的浩劫(画面模糊,充斥着毁灭与不详的暗红),丹霞袍身影浴血奋战,最终似乎与强敌同归于尽,丹炉倾覆,秘境封闭……
——寂寥的岁月流逝,秘境依靠残存的丹道本源与规则自行运转,等待着……特定体质(丹阳灵体)的后来者,继承遗泽,或……完成未竟的使命(最后的意念充满了决绝与一丝悲凉)……
“此地原主,确是一位丹道通天的大能,疑似在远古大劫中陨落。”林晴晴睁开眼,面色复杂,“秘境在等待丹阳灵体,既可能是为了传承,但也可能……与其最后未完成的某种‘丹’,或者对抗那场浩劫的后续手段有关。”
就在这时,前方的七彩丹炉,忽然嗡鸣一声!
炉口的七彩火焰漩涡旋转加速,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意念,直接跨越空间,降临在玄冰梭上,更准确地说,是降临在苏月儿身上:
“丹阳之体,传承之钥……入炉试炼,得吾真传……或……葬身炉火,重归本源……”
意念清晰,给出了选择,也点明了风险。
与此同时,玄冰梭前方的发光药路骤然延伸出数条岔路,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区域:有的药香扑鼻,隐约可见成熟的神药摇曳;有的火光冲天,似有异火孕育;有的则古朴幽深,似藏有典籍玉简……
显然,这是秘境给予的“准备”或“外围考验”机会,允许闯入者先获取一些资源或信息,再决定是否进入核心丹炉接受最终试炼。
“母亲,我们怎么办?”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婉清。
林婉清看着前方那巍峨的丹炉,又看了看身边紧张又期待的苏月儿,心中快速权衡。
强行脱离,风险未知,且可能错失机缘甚至激怒秘境规则。
接受试炼,则意味着苏月儿必须直面未知的风险,他们也只能在外围提供有限的支持。
“月儿,”林婉清看向少女,“这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选择。你若愿意接受试炼,我等自当全力护你周全,助你通过外围考验,为你争取最大把握。你若心有畏惧,我等亦会想尽办法,尝试护你离开。”
苏月儿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却逐渐坚定。她想起了自己卑微的出身,想起了被师尊带回林家、悉心教导的恩情,想起了自己立下要成为像师尊一样伟大丹师的志愿。如今,一个可能直达上古丹道巅峰的机遇就在眼前,虽有生死之危,但修仙之路,何曾坦途?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林婉清和林晴晴深深一礼:“家主,师尊,月儿愿意一试!丹阳灵体既引我至此,便是我的命数。我不想辜负这份天赋,也不想永远活在师尊和家族的庇护下。请允许月儿,入炉试炼!”
看着少女眼中燃烧的决意之火,林晴晴既心疼又骄傲,林婉清也微微动容。
“好!”林婉清不再犹豫,“晴晴,你负责指导月儿辨识外围资源,选取最适合她、最能提升其丹道与实力的路径。妙言,全力解析丹炉周围禁制与规则,寻找试炼的规律与可能的后门。凌霄、紫霄、青璇,分别护卫一路,扫清障碍,确保安全。明渊,你与我居中策应,随时应对突变。”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月儿身上:“月儿,记住,无论试炼内容为何,守住本心,善用你的灵体,发挥你所学。我们,会在外面等你成功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