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少女们身着彩衣,手挽花篮,将一把把鲜艳的花瓣撒向红毯。
花瓣纷纷扬扬,在阳光下闪烁着缤纷的色彩,落在红毯上,落在百姓的肩头,落在那些破旧的衣衫上。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与檀香混合的气息,一派其乐融融的欢乐景象。
陈帆看着眼前这万人空巷的盛况,抚摸着下巴眼神古怪。
没想到竟然这么巧,还能碰到这老小子办寿宴。
白瑾之紧紧跟在他身侧,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喜悦。
百姓们自动分列在红毯两侧,被守城的士卒拦在路旁。
他们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拼命朝皇城方向张望,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期待与兴奋,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什么皇帝,而是能带他们脱离苦海的救世主。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钟鸣。
“咚——咚——咚——”
钟声九响,响彻天地。
紧接着,皇城深处传来阵阵鼓乐齐鸣,丝竹之声悠扬婉转,伴随着数百人齐声高呼的号子声,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皇城正门缓缓驶出。
“陛下驾到——!”
一个尖细高亢的太监嗓音划破长空,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是陛下!”
“陛下万岁!陛下万万岁!”
“草民叩见陛下!陛下洪福齐天!”
那些原本还只是翘首以盼的百姓们,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爆竹,一个比一个兴奋。
他们挥舞着双手,扯着嗓子嘶吼着陛下万岁。
有的是从数十里外的乡野赶来的老农,有的是在城中苟活了一辈子的贩夫走卒。
他们此刻都像一群狂热的信徒见到了自己崇拜的神明。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跪倒在红毯边,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陛下万岁四字,仿佛这四个字便是他这一生最大的福分。
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拼命的踮起脚尖,全然不顾怀中婴孩的啼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嘶哑的嗓音淹没在人群的欢呼声中。
几个年轻人相互推搡着,试图挤到人群最前面,好一睹圣颜。
他们争得面红耳赤,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渴望。
陈帆看着这些几近癫狂的百姓,只觉得荒诞无比。
前世那些追星的粉丝,在演唱会上挥舞荧光棒嘶吼尖叫,与眼前这些人何其相似。
可追星族再狂热,也不过是为一个远在天边的偶像付出一点闲钱与时间罢了。
这些百姓,却是将自己本就微薄的衣食掏出来献给皇帝,自己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却还要跪在地上为皇帝的寿辰欢呼雀跃。
这简直是将皇帝当成了普照他们的太阳。
而此刻,那轮太阳正缓缓升起。
皇城正门外,近百名健壮的汉子合力抬着一尊巨大的轿子,沿着红毯缓缓行来。
那轿子足有数丈见方,通体以金丝楠木打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金褐色光泽。
轿身上雕刻着九龙戏珠的纹样,每一条龙的鳞片都以金箔镶嵌,龙眼处嵌着夜明珠,在日光下依旧泛着幽幽的光芒。
轿顶上覆着明黄色的锦缎,锦缎上以金线绣着祥云瑞鹤,四角垂下的流苏皆是上等的羊脂白玉串成,随风轻摇,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抬轿的那近百名汉子,个个膀大腰圆、肌肉虬结。
他们赤裸着上身,只穿一条粗布短裤,脚踩麻鞋,每一步踏在红毯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的呼吸绵长有力,周身隐隐有极淡的灵力波动流转,竟全都是炼体中期的修士。
只是那灵力驳杂不纯,修炼的功法显然极为粗浅,不过是勉强有把子力气罢了。
可即便如此,近百名炼体中期修士同时发力,那股气势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呼吸频率完全同步,显然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而轿子之上,更是极尽奢华之能。
数十位容貌各异的绝色美女簇拥在轿中,有的身着薄纱轻摇团扇,有的手捧玉盘盛着瓜果美酒,还有的跪坐在两侧弹着琵琶古筝,丝竹之声悠悠扬扬,从轿中传出老远。
这些女子个个姿容出众,虽然比不得白瑾之,但随便哪一个拿出来,也都是极为出挑的美人。
可此刻,她们不过是一件件装饰品,被随意地摆放在轿子各处,点缀着这场盛世寿宴。
而在这一众美女的簇拥正中央,端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头戴九龙金冠,冠上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赤红宝珠,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袍身以金线绣着五爪金龙,龙的每一片鳞片都绣得栩栩如生,在日光下泛着耀眼的金光。
龙袍下摆铺展开来,几乎覆盖了半个轿面。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生得倒也算端正,只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浑浊的昏聩之气。
眼泡浮肿,眼袋下垂,显然是常年沉溺酒色所致。
他的身材极为肥胖,整个人如同一座肉山般堆在轿中的软榻上。
一件明黄色绣金龙的龙袍被撑得紧绷绷的,腰间那条金镶玉的腰带深深勒进肥肉里,将本就臃肿的身躯勒成了两截葫芦。
他的脸颊上的肥肉层层叠叠,将一双本就昏聩的眼睛挤得只剩下两条细缝,下巴上的赘肉垂下来,堆叠在胸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坐在那里,便如同凡间过年时捆起来的肥猪,浑身肥膘堆积,连挪动一下都显得费力。
此人正是金国当今的皇帝,金志仁。
尽管身形臃肿肥胖,气息混乱驳杂,但这位金姓肥猪竟然是一个筑基修士。
而另一人则与之截然相反。
那是一个身穿深灰色道袍的中年人,身量清瘦修长,面皮白净无瑕,下颌蓄着三缕漆黑的长须,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派。
他头戴一顶紫金道冠,冠上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翠绿宝石,隐隐有灵光流转。
右手持着一柄白玉拂尘,拂尘的丝线根根晶莹剔透,随风轻摆,从其上流转的灵光来看,这拂尘赫然是一件极品法器。
此人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沉凝内敛,赫然也是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
唯一不协调的是,他的双眼之下隐隐透着一股淡红色的血煞之气,将他那副仙风道骨的形象衬得多了几分诡异。
此人正是金国的国师。
“国师,今日这寿宴办得如何?”
金志仁眯着一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油腻的声音从层层叠叠的下巴中挤出来,带着几分得意。
“回陛下,陛下乃九五之尊,寿宴自然要办得举世无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的百姓以陛下为天,为陛下贺寿,是他们的福分。”
国师微微欠身,手中白玉拂尘轻轻一摆,声音平稳如水,带着几分出家人特有的清冷。
他的目光扫过轿下那些欢呼雀跃的百姓,眼中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看的不是人,而是一堆养料。
金志仁闻言,那张堆满肥肉的脸上挤出一个满意至极的笑容,抬起一只同样肥胖的手,朝着红毯两侧的百姓轻轻挥了挥。
这个简单的动作,瞬间将百姓们本就高涨的情绪推向了癫狂的顶点。
“陛下看我了!陛下看我了!”
“陛下冲我挥手了!我这辈子值了!”
“陛下万岁!陛下万万岁!”
百姓们疯狂地挥舞着双手,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妪更是激动得险些昏厥过去,被身旁的同伴扶住才没有栽倒在地。
而偏偏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子略带讥讽的声音响起,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竟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百姓的耳中。
“金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吃,这位国王简直是头肥猪啊……”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周围的百姓身上,让那一小片区域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说话之人。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衫,面容舒朗,眉目清俊,周身气度从容不迫,与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格格不入。
他身侧还站着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裙女子,身段窈窕纤细,虽看不清容貌,单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眸,便已灵动清澈得如同山间清泉。
陈帆望向那尊被近百人抬着的巨大轿子,望着那轿上堆积如山的肥肉,望着那数十个容貌各异的美女,望着那金冠龙袍下那双昏聩浑浊的眼睛……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因为他的神魂感应到了一股令他极为厌恶的气息。
那是血煞之气。
服用血丹筑基后残留在体内的血煞之气。
身为自诩为名门正派的青岚宗弟子,陈帆曾在宗门的藏经阁中看过关于这些魔道修炼法子的只言片语。
此法以生灵精血为引,炼制血丹以求筑基,但修炼出来的灵力中会掺杂血煞之气,极易走火入魔。
而眼前这位金国皇帝,周身弥漫的血煞之气虽已被某种秘法遮掩了大半,却瞒不过他的神魂。
陈帆的目光渐渐变得冷冽,冷得如同万年寒潭深处不见天日的玄冰。
瞳孔深处,那缕幽蓝色的冷火悄然跃动。
他本就是为了替白瑾之报仇才来的金国,已经做好了杀掉这位昏君的准备。
可他还是没想到,这位皇帝竟然是血丹的服用者。
血丹的炼制,需要以一郡百姓为代价。
此时哪怕是猪脑子,也应该想明白了。
当初炼制血丹的,就是这位皇帝和国师二人。
被白丞相发现后,他们便以勾结外族为由,将白丞相灭了口。
白瑾之因此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沦为风尘女子。
昔日的疑惑终于被解开了,但已不重要了。
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宰了这两个畜生。
白瑾之站在陈帆身侧,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方才还谈笑风生的公子,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让她心悸的寒意。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陈帆身上感受过的、纯粹的杀意。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陈帆的思绪被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猛然拉回现实。
“陛下——!陛下看这边了——!”
“陛下万岁!草民给您磕头了!”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农,身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朝着那尊金色轿子咚咚磕头。
他的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仰着脸,浑浊的老眼中盈满了热泪,仿佛那轿子上坐着的不是个脑满肠肥的昏君,而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陈帆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些百姓明明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衣衫补丁摞着补丁,脚下的草鞋磨出了毛边,显然过得连温饱都成问题。
可此刻,他们却为那个盘踞在金银窝里的肥猪欢呼雀跃,热泪盈眶,磕头如捣蒜。
这些欢呼声,这些狂热的脸,这些在苦难中仰望仇人的目光,看得陈帆心头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白瑾之,眉头紧锁。
“这些百姓还真是奇怪,他们的统治者奢靡无度,他们自己面黄肌瘦,却像见了救世主一样。”
白瑾之微微一怔,还未想好如何回答,旁边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短衣的年轻汉子已抢先开口。
那汉子生得黑瘦干枯,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看便是常年吃不饱饭的模样。
可此刻他脸上却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陈帆,仿佛陈帆方才那句话是对他列祖列宗的侮辱。
“你这是在亵渎陛下!我们陛下就是我们的救世主!如果没有陛下,我们这些子民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陈帆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汉子脸上,语气不屑道:
“你们的国王奢靡无度将自己吃成了肥猪,出个门都要上百人抬着。而你们呢,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瘦得跟皮包骨似的。这也配叫救世主?”
那汉子闻言,非但没有丝毫被点醒的迹象,反而更加激动起来。
“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
汉子用力地一挥手,仿佛要用这个动作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金国以外的世界,战火不断,妖魔横行,邪魔歪道四处掳掠我人族子民,民众连活着都是奢望!”
“若非有陛下在,若非有金氏王朝在,若非有金家的祖宗庇护,你以为你还能安稳地站在这里说话吗?”
“在我们金国,至少还有一口饭吃!至少还有一条命活着!而这一切都是陛下给的!所以陛下怎能不算我们的救世主!”
陈帆被他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气笑了。
别的地方他不知道,但这一路以来遇到的小国基本上都是安居乐业,风调雨顺,何来战火不断妖魔横行一说?
“我并没有见到什么妖魔横行,我只见到了你们的皇帝,如同一头肥猪吸食你们的血肉。”
他的目光从年轻汉子身上移开,扫过周围那些怒目而视却依旧面黄肌瘦的脸,眼中多了一丝怜悯。
“睁开眼,看一看世界吧,你们被这头肥猪,蒙骗太久了。”
话音落下,整条街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那头……肥猪?
此人竟敢称呼他们最尊敬的陛下为肥猪?!
死寂只持续了一息,便被一股排山倒海的愤怒彻底打破。
“大胆!”
“放肆!”
“你竟敢侮辱陛下!”
“侍卫呢!侍卫在哪里!将这个狂徒拿下!”
“杀了他!杀了他!将其千刀万剐!诛其九族!”
周围几十个百姓同时炸开了锅,一张张原本麻木怯懦的脸,此刻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燃烧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
几个年轻气盛的汉子直接撸起袖子,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臂,攥紧了拳头朝陈帆逼近过来,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陈帆嘴角的笑意依旧不减,他的目光在那些杀气腾腾的脸上扫过,仿佛在看一群对着猛虎张牙舞爪的蚂蚁。
“你们这么多人一天的口粮,还不如那头肥猪出恭一次用的厕纸值钱。如果他没有这么奢靡的话,你们至少还是能每天吃饱饭的。”
那些人却不吃这套。
“我们不要吃饱饭!”
最先开口驳斥陈帆的那个妇人尖声叫道,她的声音里满是义愤填膺的激动。
“陛下能过上奢华的生活,才是我们这些子民的骄傲!”
此言一出,周围的百姓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如果陛下连百乘的金丝楠木轿子都坐不上,那我们这些子民就白活了!”
“陛下是我们的天!陛下过得越好,说明咱们金国越强盛!”
“我等草民本就该省吃俭用供养陛下!这本就是天经地义!”
“陛下吃得越好,我等子民就越有面子!”
“你一个外人什么都不知道!若不是陛下庇护,我等怎能在妖魔横行的世道中活下来!”
那些百姓你一言我一语,个个理直气壮。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一张张瘦骨嶙峋的脸上,写满了对陈帆的痛恨与对皇帝的忠诚。
陈帆愣住了。
他原以为这些百姓不过是被蒙蔽了双眼,被蒙蔽太久,已经忘了什么是真相。
可此刻,他才发现,他错得太离谱了。
这些人不需要真相。
他们心甘情愿地趴在那头肥猪的脚下,将自己的骨血,将自己妻儿的命,一分一毫地割下来奉上那奢靡的龙椅。
他们非但不愿被拯救,还把试图将他们从泥沼中拉出来的人视为仇敌。
一股彻骨的寒意,夹杂着荒诞到极致的可笑,从陈帆心底翻涌而上。
抱着这种想法,哪怕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们。
自己此番前来,本还想替天行道灭了这国王和国师。
但眼下的情况,还是算了吧。
帮他们脱离苦海,他们非但不会感谢你,心里说不准还要怨恨你。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这人敢侮辱咱们的陛下,定是外邦派来的细作,想要毁了咱们的好日子!”
这句话如同一根火柴投入干柴堆中,瞬间点燃了沸腾的民怨。
“打死他!打死这个细作!”
“对!打死了他,陛下定会龙心大悦,重重赏赐我等!”
“说不定还能赐我等一顿饱饭呢!”
“谁胆敢破坏我们的好日子,谁就是我们金国的敌人!”
一个赤着上身、浑身排骨清晰可见的汉子率先冲了上来,他双目赤红,抬手就朝陈帆的面门打去。
他的拳头比寻常人小了一圈,可那上面却满是长年累月挥舞锄头练出的老茧。
陈帆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看那汉子一眼,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一群蝼蚁,竟然敢对自己动手!
他虽然不愿伤到平民百姓,可这群愚民未免也太过放肆了。
刹那间,一股磅礴如渊的筑基威压透体而出!
那股无形的威压以陈帆为中心,轰然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那十几个百姓,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大山骤然压在肩上。
他们的双腿在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接连扑通扑通地狠狠跪倒,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磕得生疼。
更有几个方才骂得最凶、冲得最靠前的,直接被压得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地面,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可后面的百姓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更加激愤。
“这细作竟还敢动手!”
一个挑着菜筐的老农,将扁担往地上一扔,抓起一棵白菜就朝陈帆砸了过来。
“打死他!打死他!”
更多的人冲了过来。
他们手中挥舞着扁担,举着木棍,攥着菜刀,甚至有个老妪脱下了脚上的破鞋,尖叫着挤在人群中朝陈帆这边挤。
这些人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常年食不果腹让他们营养不良瘦弱不堪。
可他们此刻爆发出的气势,竟丝毫不逊于悍不畏死的妖兽。
他们不怕死。
或者说,为了维护心中那个至高无上的皇帝,他们完全不将自己的命当回事。
此时这些百姓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将这个试图颠覆金国政权,破坏他们美好生活的外邦细作剁成肉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