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水萍摇头,声音很轻,“除了最后那一步……其他的都给了。”
“什么叫除了最后那一步?”唐婉几乎要跳起来。
“这算什么?你们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孩子?
他二十七,你也二十七了!
你们是正常恋人,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怎么能……怎么能……”
唐婉急得语无伦次,在软榻上坐立不安。
“他忍得住?
一个离婚快五个月的男人,跟你这么个大美人经常独处,他憋得住?
萍萍,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妈!”水萍嗔怪地打断她,“就算我跟江澄没有发展到最后一步,可....,可我们都……很尽兴。”
她想到那些亲昵的时刻,耳根更烫了,只是语气仍维持着平稳。
“江澄他.......只是……自制力很强。每次到最后,他都会停下来。”
“停下来?”唐婉只觉得匪夷所思,“都那样了,他还能停下来?
萍萍,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
他是不是根本没打算娶你?你.............”
水萍被母亲连珠炮般的话语逗笑了,她轻轻靠在唐婉肩上,声音柔得像春天的溪水。
“妈,你想得太复杂了。江澄他……很珍惜我。
他不想在一切还没稳定的时候,让我有负担。
江澄说过,他想给我最完整、最没有遗憾的一切。”
“傻女儿!”唐婉又急又痛,扳过女儿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
“你以为这是浪漫?
这是冒险!
你想想,他前妻苏韵真的死心了吗?
江澄越来越优秀,苏家的人会放过他?
两人还有可爱的双胞胎女儿。
江澄迟迟没有跟你订婚,内心想什么你真能看透?
他不跟你到最后一步,说不定就是惦记着前妻。
你现在不抓住实质性的东西,万一哪天他跟前妻复婚,你怎么办?”
“江澄不会。”水萍目光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他和苏韵不会复婚。
妈,你相信我,我看人很准的。
江澄的骄傲,我懂。
他不想在低谷时委屈我,所以他才拼命往上爬。我要做的,就是陪着他,相信他。”
唐婉看着女儿云淡风轻的模样,胸口堵得发慌。
她压着声音,几乎从齿缝里挤出来,“妈是怕你……怕你到头来一场空!
漂亮女人多的是!你得有实实在在的筹码!”
水萍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
“筹码?我就是最大的筹码呀。”她轻轻笑起来,带着少女般的俏皮,又透着看透一切的澄澈。
“妈,你不了解江澄。他不是那种会被逼迫的人。
如果我这时候刻意去魅惑他、用怀孕去绑他,反而会把他推远。
我要让他没有压力,在最惬意、最自愿的情况下……和我在一起。”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唐婉几乎要哭出来,“等你人老珠黄?
等他身边出现别的女人?萍萍,你别太自信了!男人都是……”她顿了顿,把后面粗俗的话咽了回去。
水萍伸手抚平母亲紧皱的眉间,神态从容。
“妈,你看江澄对我多好。
他看我的眼神,有光的。
江澄心里有我,这就够了。至于最后那一步……我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一个让他觉得,一切水到渠成,心甘情愿。”
“你……”唐婉看着女儿胸有成竹的样子,一时竟不知该恼还是该叹。
“你真是……你知不知道,女人在感情里被动有多危险?
你现在觉得你掌控着节奏,可万一……万一他哪天被人抢走了呢?”
“抢不走。”水萍微笑,眼底映着窗外最后一点金红色的光,“除非他自己想走。可如果他想走,我用孩子也留不住他,不是吗?妈,我信他。”
唐婉颓然松开女儿的手,靠在软塌的靠枕上,浑身无力。
她知道女儿聪明,从小就有主见。
可这件事上,她总觉得女儿太过理想化。
江澄是什么人?
以后一定会站在世界之巅的人。
这样的男人,真的会被“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束缚吗?
“萍萍,”唐婉声音沙哑,“妈不是逼你,妈是担心。你怀上江澄的孩子,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水萍摇头,语气依然轻柔,却带着不可动摇的信念,“妈,江澄有自己的骄傲,你女儿就没有骄傲吗?
我怎么可能用孩子去绑住江澄?”
唐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女儿脸上那抹笃定的光辉,让她无法再说什么狠话。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叹了口气。
“萍萍,妈是过来人。
男人这东西,最善变。你就算再美,也会有看腻的一天。”
“那就让他看不腻呀。”水萍眨眨眼,带着狡黠和自信,“妈,你放心,我有分寸。
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江澄他……会乖乖娶我。”
水萍说着,自己先笑了,笑声清脆,像风铃般在静谧的黄昏里回荡。
唐婉看着女儿笑靥如花,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
“你……”唐婉幽幽开口,“你就不怕……他跟苏韵毕竟有两个女儿,有孩子就断不了联系。”
“苏韵?”水萍轻声说,“妈,你不用担心这个。江澄的为人,我信。”
“他为人?”唐婉苦笑,“他为人再好,也架不住苏家背景硬。
苏韵的爷爷,还有她爸苏栈,都盼着他们复婚呢。
苏翰老奸巨猾,手段层出不穷,我担心江澄顶不住……”
“他顶得住。”水萍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如果他顶不住,他就不是江澄了。
妈,你看,天快黑了,可灯总会亮起来。
水家也一样,很快就会亮起来的。
那时候,江澄再也没有心理负担,开开心心娶我。”
唐婉看着女儿挺直的背影,逆着光,美丽而坚韧,心中五味杂陈。
她隐隐觉得女儿过于托大,却又被女儿那份从容所感染,犹如所有的不安都是自己多虑。
“好吧,”唐婉最终妥协般地说,“你要答应妈,别拖太久。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妈。”
“知道啦。”水萍转过身,朝母亲绽开一个明亮又带着安抚意味的笑,“我的好妈妈,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订婚的事,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让他自己主动提出来。”
唐婉看着她,终是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妈,”水萍调皮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其实江澄每次忍得也很辛苦的。
每次到最后,他额头都是汗,手指都在抖。
他越是这样克制,我越觉得他可爱。我就喜欢看他为我压抑的样子,证明他有多在乎我。”
唐婉闻言,心中那一块石头非但没有落地,反而悬得更高了。
女儿竟把这种危险的克制当成情趣,这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可她看着女儿平静满足的侧脸,所有的话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