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北风跟刀子似的,刮得李家窝棚的破窗户纸“哗啦”响。铁蛋蹲在砖窑边,就着炉火啃冻梨,堂弟狗剩缩着脖子给他添柴。
“哥,你说刘扒皮能消停不?”狗剩搓着冻红的手,“他昨天在村口骂你‘小兔崽子装神弄鬼’,唾沫星子溅我一脸。”
铁蛋吐出梨核,眯眼瞅着天上的星星:“消停?那不成刘扒皮了。”他从怀里摸出周百川送的勃朗宁,枪身在火光下泛着蓝幽幽的光,“告诉互助组的老少爷们儿,今晚轮班守夜,尤其是地窖和砖窑——狼来了,总得备根棍子。”
狗剩刚要走,铁蛋又叫住他:“对了,把蒸汽抽水机的皮带卸一根,藏灶膛里。”
“皮带卸了咋浇地?”
“傻小子,”铁蛋拍他脑袋,“虚虚实实,才是东北银的兵法!”
半夜,雪粒子砸得屋顶“沙沙”响。铁蛋裹着羊皮袄,趴在砖窑顶上盯着官道。果然,三个黑影踩着积雪“咯吱咯吱”靠近,领头的光头汉子满脸络腮胡,腰间别着把生锈的砍刀——正是辽西有名的红胡子头目“独眼龙”!
“铁蛋老弟,睡下了?”独眼龙扯着破锣嗓子喊,“刘爷让我带句话:明儿晌午,要么还钱,要么还命!”
铁蛋趴在窑顶没吭声,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勃朗宁。狗剩突然从侧面草垛后钻出来,举着个竹筒大喊:“独眼龙!你背后有狼!”
独眼龙一哆嗦,下意识回头。就这一瞬,铁蛋猛地掀开窑顶的草帘子,抡起早就准备好的“土炸弹”——装满辣椒面的火药包,朝独眼龙脚下扔去!
“轰”的一声闷响,辣椒面混着火星子炸开,独眼龙和手下瞬间被呛得涕泪横流,捂着眼乱叫。铁蛋趁机从窑顶滑下来,勃朗宁“咔嚓”上膛,枪口顶着独眼龙的脑门:“红胡子就这点能耐?比我家狗剩还毛躁!”
独眼龙腿一软跪在地上:“铁蛋爷饶命!是刘扒皮出十两银子雇我们的!”
“十两?”铁蛋冷笑,用枪管挑起独眼龙的下巴,“刘扒皮那脸,比冻梨还黑,能舍得十两? 说实话,不然我让你尝尝‘科学炸药的滋味’!”他晃了晃腰间另一个布包——里面是硝石和硫磺混的“土炸药”。
独眼龙吓得尿了裤子:“我说!他说……说你有个‘铁盒子’(指蒸汽抽水机),让皇军的人想‘借’去看看……”
铁蛋心里一沉:果然有日本人的影子!他收起枪,踹了独眼龙一脚:“滚!告诉刘扒皮,明儿晌午村公所,他要是敢来,我让他见识见识东北银的硬气!”
红胡子连滚带爬逃走后,狗剩凑过来:“哥,那‘皇军’是啥?”
铁蛋望着红胡子消失的方向,把勃朗宁插回后腰:“是比刘扒皮更狠的主儿,以后离远点。”他转身对闻声赶来的互助组成员喊:“老少爷们儿,抄家伙!把砖窑的皮带装上,再挖几个陷马坑——咱东北银,不打无准备之仗!”
第六章 奉天商会的“天使投资”
第二天晌午,村公所的土坯房里挤满了人。刘扒皮带着两个狗腿子,缩着脖子不敢看铁蛋手里的勃朗宁。
“铁蛋爷,误会,都是误会……”刘扒皮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账本我算错了,还您十两本金,利息免了行不?”
铁蛋把账本拍在桌上,用烧火棍敲着“二十三两七钱”的数字:“刘爷,您这账算得比我家驴拉磨还乱。”他环视一圈村民,“老少爷们儿都听见了,这钱,今天必须还!”
刘扒皮脸色铁青,正要发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周百川坐着四抬大轿,带着两个穿长衫的伙计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个沉甸甸的木箱。
“周会长!”铁蛋眼睛一亮,迎上去握手。
周百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刘扒皮冷笑:“刘掌柜,你这印子钱也太黑了,月息三分,比奉天府的律法还高两倍。”他打开木箱,里面是白花花的银锭,“这是十两本金,加上利息,一共二十三两七钱,我商会替李铁蛋付了。”
刘扒皮看着银锭,又看看周百川身后隐约露出的奉天府捕快的皂隶服,腿一软瘫在地上:“周会长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周百川挥挥手,捕快上前把刘扒皮拖了出去。他转向铁蛋:“老弟,你那‘杠杆验账法’和‘弹簧秤’,我在商会都听说了。想不想干票大的?”
铁蛋眼睛发亮:“啥大买卖?”
“办互助组,搞新式农业。”周百川指着窗外,“你那蒸汽抽水机和土法制糖,我看能成气候。商会出钱买种子、农具,你出技术,赚了钱五五分成——这叫‘天使投资’,西洋传来的新词儿。”
铁蛋激动得搓手:“中!咱东北银,就爱跟敞亮人打交道!”
当天下午,周百川留下五百两银子,又派了两个懂农事的伙计跟着铁蛋回李家窝棚。路上,铁蛋对狗剩说:“看见没?这就是‘黑土地Ip’的第一步——用本事换钱,用钱生钱!”
第七章 铁蛋互助组的“股份制分红”
腊月二十三,小年。李家窝棚的晒谷场上挂起了红灯笼,互助组的老少爷们儿挤在临时搭的草棚里,等着分红。
铁蛋站在碾子上,手里拿着个账本:“老少爷们儿,咱互助组成立仨月,种了二十亩洋土豆,用了堆肥法和垄作法,亩产八百斤!比去年翻了三倍!”
人群爆发出欢呼。王老五拄着拐杖站起来:“铁蛋,那分红咋算?”
“股份制!”铁蛋用烧火棍在地上划拉,“出种子的算一股,出劳力的算一股,出土地的算一股,总共五十股。今年收了十六万斤土豆,卖了八百两银子,每股分十六两!”
狗剩突然举手:“哥,我出了一头牛算几股?”
“牛算半股!”铁蛋咧嘴笑,“咱东北银,讲究公平——牛干活累,多给半股!”
分红现场热闹得像过年。刘扒皮躲在人群外,看着互助组成员喜气洋洋地数银子,咬牙切齿地骂:“小兔崽子,走着瞧!”
晚上,铁蛋和周百川派来的伙计赵先生对账。赵先生翻着账本,惊讶地说:“铁蛋兄弟,你这‘股份制’比奉天府的钱庄还先进!出钱的、出力的、出地的,都有份,谁还不拼命干?”
铁蛋啃着冻梨:“咱东北银,讲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地出地,一起奔好日子’——这叫‘共同富裕’!”
赵先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本书:“会长让我给你的,《西洋农书摘要》,里面有土豆杂交的法子,你研究研究。”
铁蛋接过书,如获至宝:“中!咱这就试试‘科学育种’!”
第八章 洋土豆的“杂交魔法”
开春化冻,铁蛋带着互助组成员在地里忙活。他把去年最好的土豆切成块,每块带一个芽眼,用草木灰拌了种下去——这是他从《西洋农书摘要》里学的“无性繁殖”。
“哥,这洋土豆真能亩产千斤?”狗剩蹲在地里,小心翼翼地埋土豆块。
“那必须的!”铁蛋拍着胸脯,“科学种田,比求神拜佛管用多了。”他指着旁边的土堆,“看见没?那是堆肥——猪粪、秸秆、灶膛灰混一块儿,比刘扒皮的‘仙丹’还养地!”
这时,邻村的张地主骑着高头大马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扛锄头的家丁。张地主跳下马,眯眼瞅着地里的土豆:“铁蛋,听说你这土豆亩产八百斤?”
“张老爷消息挺灵通啊。”铁蛋递过去一根旱烟,“咱这是科学种田,不是吹牛。”
张地主吐了口烟圈:“我那三百亩地,要是都用你这法子,得多收多少粮?”他伸出三根手指,“一年给你三十两银子,当技术顾问,中不?”
铁蛋心里一盘算:三十两银子能买两头牛,还能扩大互助组规模。他咧嘴一笑:“中!但有个条件——你得入咱互助组的股,按亩产分红!”
张地主犹豫了一下:“行!要是真能亩产千斤,我再加十两!”
看着张地主骑马远去的背影,狗剩挠头:“哥,咱跟地主合作,不怕他坑咱?”
铁蛋哼了一声:“坑人?他得先问问咱手里的勃朗宁答应不答应!”他弯腰抓起一把土,“咱东北的黑土地,是老祖宗留下的饭碗,谁想动歪心思,咱就用科学把他怼回去!”
远处,刘扒皮的管家躲在树后,盯着互助组的地,对身后的人说:“老爷说了,让咱想办法烧了他的土豆地……”
黑影摩挲着腰间的日制手枪,冷笑:“烧地?太便宜他了。等土豆熟了,让‘红胡子’再‘借’点……”
第九章 手搓“电灯泡”吓唬刘扒皮
土豆开花的时候,铁蛋又搞出了新花样——土法电灯泡。
其实就是在煤油灯罩里缠上铜丝,接上蒸汽抽水机的废电线,再用磁石摩擦生电。虽然亮度不如真电灯,但在黑灯瞎火的夜里,足够吓唬人了。
这天半夜,刘扒皮果然带着红胡子摸进地。独眼龙举着砍刀,刚要砍土豆藤,突然看见地里闪过一道蓝光——“鬼火!”他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谁?谁在那儿!”刘扒皮举着火把,哆哆嗦嗦地问。
铁蛋从草垛后走出来,手里举着那个“土电灯泡”,铜丝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蓝光:“刘爷,咱这叫‘科学驱邪’,专门对付你们这些歪心眼的!”
刘扒皮看清是铁蛋,松了口气:“小兔崽子,装神弄鬼!”他挥挥手,红胡子们冲上去。
铁蛋却不慌不忙,把“电灯泡”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铜丝短路,溅起一串火花。红胡子们吓得连连后退,以为是什么“妖法”。
“跑啊!这地里有鬼!”独眼龙带头狂奔,红胡子们跟着屁滚尿流地跑了。
刘扒皮气得跳脚:“铁蛋!你有种别跑!”
铁蛋捡起地上的铜丝,对着月亮看了看:“刘爷,下次再来,我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电’——能把你那破马褂烧个窟窿!”
看着刘扒皮狼狈逃走的背影,狗剩佩服得五体投地:“哥,你这‘科学吓唬法’比勃朗宁还好使!”
铁蛋把铜丝缠回灯罩:“对付恶人,得用他们看得懂的‘狠招’——科学,就是咱东北银最狠的招!”
第十章 县衙的“新式学堂”风波
互助组越办越红火,铁蛋的名声传到了县衙。知县王大人坐着八抬大轿,带着师爷来到李家窝棚,要“查办私设作坊”。
“铁蛋!”王大人一拍惊堂木,“你聚众搞什么‘互助组’,是不是想造反?”
铁蛋不慌不忙,搬了个小板凳坐下:“大人,咱这是‘新式农业合作社’,为了多打粮食,让老百姓吃饱饭——这算造反吗?”
师爷在旁边嘀咕:“大人,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王大人瞪了师爷一眼,又问:“那你那‘蒸汽抽水机’‘土电灯泡’,又是啥玩意儿?”
铁蛋突然站起来,指着村里的孩子:“大人,咱不光种地,还要办‘新式学堂’!让这些孩子学认字、学算数、学科学种田——将来好建设咱大清的江山!”
王大人一愣:“新式学堂?奉天府可没这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铁蛋从怀里掏出周百川写的推荐信,“周会长说了,只要咱办得好,商会出钱赞助!到时候,咱辽西的孩子都能读书,比关内的秀才还厉害!”
王大人看着推荐信上盖的商会大印,又看看周围村民期盼的眼神,咳嗽一声:“办学堂可以,但得先报县衙备案,不许教那些‘奇技淫巧’!”
铁蛋连忙点头:“中!咱就教‘忠君爱国’‘科学种田’,绝对不教歪的!”
送走县衙的人,狗剩凑过来:“哥,你咋想到用‘办学堂’应付他们?”
铁蛋望着正在地里干活的孩子们,咧嘴一笑:“对付官老爷,就得用他们关心的‘名头’——学堂能育人,能显政绩,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夕阳下,互助组的红旗迎风飘扬,上面写着八个大字:“科学种田,共同富裕”。铁蛋摸着怀里的关东老算盘,心里琢磨:“下一步,该去奉天城开‘铁蛋杂货铺’了——让咱东北的好东西,卖到全中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