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白宫地下战情室。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巨大的环形屏幕被分成四个画面。正中央主位上，是面容憔悴但强打精神的美国总统。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开口：
“各位……下午好。感谢你们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屏幕另一端，四张面孔反应各异。
左上角，姬长明，神色平静，微微颔首，没说话。
右上角，熊国，嘴角似乎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只是“嗯”了一声。
左下角，半岛，坐得笔直，面无表情，像尊雕塑。
右下角，蒙国，则显得有些……兴奋？眼神里闪着光，像是等着看戏。
“我就直说了。”美总统知道绕弯子没用，时间紧迫，“关于……唐炎先生，以及他代表的技术突破。我们……看到了。也……认识到了。”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对方反应。但那四张脸，像四口深井，毫无波澜。
“之前的……一些误解和摩擦，我感到遗憾。”美总统艰难地选择着词汇，“我们必须承认，世界已经改变。新的……现实，需要我们以新的方式相处。”
“所以呢？”熊哥慢悠悠地开口，带着点熊式直白，“你打这个视频，是想说什么？投降？还是宣战？”
“都不是！”美总统立刻否认，声音有点急，“是合作！我们希望能……找到一种方式，进行建设性的合作。为了……共同的未来。”
“合作？”金 第一次开口，声音冷硬，“什么样的合作？像以前那样，你们定规则，我们遵守？”
“不！绝对不是！”美总统赶紧摆手，“是基于新现实的、平等的合作。我们愿意……在诸多领域，展开对话。科技、能源、甚至……安全框架。”
他说完，看着屏幕，期待对方的回应。
一阵尴尬的沉默。
姬长明终于缓缓开口，语气温和，但内容锋利：“总统先生，你所说的‘新现实’，指的是唐炎同志展现的技术能力，对吧？”
“……是的。”美总统不得不承认。
“那么，你想怎么合作？”姬长明问，“是想要星陨手机的技术？还是机甲的设计图？或者……‘源界’的接入权限？”
美总统喉咙发干。他当然想要，但他知道不能直接要。
“我们……希望有一个起点。一个能让双方互信的起点。比如，在一些基础科学领域进行交流，或者在……可控核聚变技术的应用层面……”
“呵呵。”熊哥笑出了声，打断了美总统的话，“朋友，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起点？互信？你们当初封锁我们的时候，讲互信了吗？现在看我们有好东西了，就来谈起点了？”
美总统脸色涨红。
巴也插话了，语气带着蒙式粗犷：“总统先生，你说的合作，是不是就像……嗯，就像看到一个富翁开了家金库，然后跑过去说‘嘿，我们一起合作数钱吧’？你觉得富翁会同意吗？”
这话太直白，也太难听。美总统身后的幕僚们脸色都变了。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美总统强压着火气，“我们是真心希望能融入新的发展浪潮。避免……不必要的对抗和分裂。”
“分裂已经造成了。”姬长明平静地说，“不是我们造成的，是旧有的、不平等的秩序自然瓦解的结果。你现在说的‘融入’，本质上，还是想‘上车’。”
他用了马克说过的那个词。
美总统沉默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问题是，”姬长明继续道，“我们这辆车……已经满员了。”
一句话，像盆冰水，浇在了美总统头上。
“满……满员？”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国际政治，哪有“满员”这种说法？
“对，满员。”熊哥接过话头，掰着手指头数，“华夏，我们熊国，半岛，蒙国。四个。够了。人多了，吵得慌，也跑不快。”
金宏同志冷冷地补充：“而且，新上车的乘客，需要遵守车主的规矩。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美总统张了张嘴。遵守规矩？遵守华夏……或者说，唐炎定的规矩？这比他预想的最坏情况还要糟。
“难道……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吗？”美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们可以付出代价！技术、市场、资源……只要……”
“代价？”巴哥嗤笑一声，“你们现在还有什么‘代价’是我们需要的？石油？我们有水变油。市场？我们四国市场不够大吗？技术？你们的技术……呵呵。”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美总统感到一阵绝望。他发现自己手里真的没有任何筹码了。武力威胁是笑话，经济制裁是自残，技术优势荡然无存。
“那……贸易呢？”他退而求其次，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最基本的贸易总可以吧？比如……购买一些基础的产品？能源、药品、或者……一些不那么敏感的技术设备？”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不能上车，至少能在车站买点东西，别饿死。
姬长明和其他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贸易，当然可以。”姬长明终于松了口，“正常的、公平的国际贸易，我们从不拒绝。比如，‘丰饶女神’种子产出的粮食，‘千杯’解酒药，或者一些基础的工业品。只要用我们认可的货币结算，遵守我们的贸易规则，欢迎购买。”
美总统心里一沉。认可的货币？肯定不是美元了。贸易规则？肯定是华夏主导的规则。而且，能买到的，只是最基础的东西，核心技术想都别想。
但这已经是唯一的选择了。
“我……明白了。”美总统的声音干涩，“我们会……研究具体的贸易清单和规则。”
“很好。”姬长明点点头，“具体的细节，可以让我们的商务部门后续沟通。”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跟你总统聊完了，具体事务，你还没资格直接跟我们谈。
视频会议，就在这种近乎施舍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还有一件事。”美总统在对方即将切断信号前，急忙开口，“关于……马克·马斯克先生。我们保证，不会对他采取任何不利行动。他是……你们的朋友。”
这是他最后能表达的“善意”了。
普大帝咧嘴一笑：“他当然是我们朋友。所以，你们最好说到做到。”
信号切断。
巨大的屏幕暗了下去。
白宫战情室里，一片死寂。
美总统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他想上车，但人家告诉他：没座了。想做生意？可以，但只能买点最普通的“土特产”，还得用别人的钱，守别人的规矩。
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在别人公司门口，乞求一点边角料订单的小商人。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个叫唐炎的年轻人，和他那身能飞上月球的铁皮衣服。
时代，真的变了。变得如此彻底，如此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