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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七零后单身女人真实人生 > 第397章 旧友来电忆前尘,枣庄往事碎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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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旧友来电忆前尘,枣庄往事碎人心

林晚还在颠簸的客车上心神不宁,一会儿想着法院调档案要带的身份证、委托书,一会儿又悬着心惦记家里替班的人会不会被朱翠红撺掇抢活,整个人昏昏沉沉靠在车窗上,脑袋里乱成一团麻。车子每晃一下,她的心就跟着紧一下,总觉得这三天假一请,自己那份忍气吞声换来的活计,随时可能飞走。她手里紧紧攥着装证件的塑料袋,指节捏得发白,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一不留神,就把这点仅存的安稳给晃没了。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她慌忙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她眯着眼盯了好半天,指尖在接听键上顿了又顿,一段尘封多年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这是山东枣庄的王振华。

这个名字一冒出来,瞬间就把她的思绪扯回了好几年前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那时候她被身边最信任的亲戚花言巧语骗去厦门,对方口口声声说有轻松赚大钱的好门路,不用出力、不用看人脸色,待上几个月就能翻身。她那时候正愁手里没积蓄、晚年没依靠,脑子一热就千里迢迢赶了过去,等踏进那间狭小拥挤的出租屋,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工作,而是人人喊打的“1040阳光工程”传销窝点。

天天被关在屋里听课洗脑,一群人围着画饼,说什么投入几万块,拉够人头就能回报上千万。那时候她慌得六神无主,想走又被人盯着,手机也被变相看管,想跟家里坦白又怕被骂糊涂,兜里的血汗钱一点点被掏空。为了完成所谓的“下线任务”,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在网上找人聊天,想碰碰运气,可她本性善良,心里始终揣着不安,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深陷骗局,更不忍心真的把亲戚朋友往火坑里推。也就是在那段走投无路、灰暗压抑的日子里,她在网上认识了王振华。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一口带着浓重山东口音的憨厚男声,嗓门不高,却透着实在和热乎:“姐,是我,王振华,山东枣庄的,你还记得不?这么多年没联系,可算打通你电话了。”

林晚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口音,心里莫名一酸。这么多年在外面受尽冷眼、刻薄、刁难,突然听到一个真心实意喊她姐的人,眼眶瞬间就有点发热。她吸了吸鼻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记得,咋能不记得呢,振华,你还好吗?这么多年没消息,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

“哪能啊姐,当年在你最难的时候,咱俩互相陪着聊了那么多心里话,我一直记着呢。”王振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我这两天托以前一块儿认识的朋友打听,听说你最近日子也不太顺,心里挂着,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问问。顺便也跟你说个事,我这边刚瞅着一个项目,觉得稳当、靠谱,不是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想先跟你念叨念叨,看看你有没有想法。”

林晚心里一动,跟着又瞬间沉了下去。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听“项目”“赚大钱”“好门路”这几个字,当年厦门传销的阴影刻进骨子里,至今想起来都心口发紧。她犹豫着,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顾虑:“振华啊,不是姐不信你,我当年在厦门栽过那么大一个跟头,对这些实在是……怕了。”

王振华立刻听出她的戒备,连忙放缓声音解释:“姐,你一百个放心,绝对不是那些坑人害人的玩意。我这不还在枣庄老家嘛,这边现在正搞乡村生态养殖,政策也支持。我想把我以前养兔子的老场子重新拾掇起来,扩大点规模,再搭上我早先给乐队供乐器、修乐器的路子,搞个农家乐加亲子体验园。既能养兔子卖肉、卖皮毛,又能让城里来的孩子体验喂小动物、摸一摸乐器,我托人打听了,销路早就联系好了,投资不大,风险小,是我实打实盯着的正经营生。”

林晚这才松了口气,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她顺着话头,轻声问起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这一问,就勾起了王振华满肚子的心酸往事。

王振华比林晚小十来岁,当年网上认识的时候才三十出头,土生土长的山东枣庄汉子,长得敦实厚道,皮肤是常年在外忙活晒出的黑红色,一看就是能吃苦、肯出力的人。他性子更是老实巴交,为人特别讲仁义,重情分,骨子里透着山东人的实在和坦荡。年轻的时候,他就在老家专心搞兔子养殖,起早贪黑,喂料、清扫、防疫,样样都亲力亲为,把养殖场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家的兔子养得膘肥体壮,皮毛光滑,在附近几个乡镇都有名气,销路一直很稳。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门旁人比不了的路子——他认识不少本地的乐队、文艺团、婚庆班子,专门给人家提供乐器、做维修保养,小到琴弦鼓皮,大到整套音响架子鼓,他都能张罗明白。这两份营生撑着,他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在老家也算体面人家,手里有积蓄,日子有奔头。

那时候他家里和和美美,媳妇长得漂亮水灵,眉眼秀气,性格看着也温顺,还给他生了两个虎头虎脑的儿子。孩子乖巧可爱,见人就笑,父母身体硬朗,能帮着搭把手照看家、带孩子,一家五口和和睦睦,是邻里街坊都羡慕的好家庭。王振华这人重情义,为人仗义,在外面结交了六七个拜把兄弟,平日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管谁遇到难处,缺钱了、出事了,他都第一个伸手帮忙,从不计较得失,在兄弟堆里是出了名的厚道、本分、靠得住。

他这辈子没什么大野心,最大的念想就是守着老婆孩子,把养殖场和乐器的生意好好做下去,把两个儿子健健康康拉扯成人,平平淡淡、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他对媳妇更是掏心掏肺,挣的每一分钱都一分不少交给家里,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从来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家里重活累活从不让她沾手,宠得跟宝贝一样。他以为日子就会这么一直安稳过下去,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媳妇,竟然会背着他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那天他本来要开车去邻市给一个乐队送乐器配件,走到半路突然发现忘带了关键零件,只好掉头折返。刚进小区地下车库,就看见自己家的车停在最偏僻的角落,车窗贴着深色膜,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两个人。他一开始还没往歪处想,只当是媳妇出门买东西,在车里歇一会儿。可等他脚步放轻走近,透过车窗一条没遮严的缝隙,清清楚楚看到媳妇和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搂在一起,在车里苟合。

那一瞬间,王振华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闷棍,浑身的血瞬间冲到头顶,又猛地沉下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停了半拍。他一辈子老实本分,待人真诚,不偷不抢,不坑不骗,从来没想过这种丢人现眼、戳脊梁骨的事会落在自己头上。他性格再憨厚,骨子里也是个有血性的男人,可那一刻,他没有冲上去砸车,没有大喊大闹,更没有动手打人,只是默默转身,一步步走出车哭,一个人开车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晃了大半夜。

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眼眶发酸,心里又酸又苦又堵,像塞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上气。他想不通,自己对媳妇那么好,对家庭那么上心,日子也不算差,为什么她要这么对自己。

等他冷静下来,心里的委屈、屈辱和不平衡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思前想后,实在憋不住,还是把这事一五一十跟父母说了。可老两口看着两个还没懂事、整天黏着妈妈的小孙子,实在不忍心劝儿子离婚,只能一遍遍唉声叹气,红着眼眶劝他:“为了孩子,忍一忍吧,孩子不能没有妈,这个家不能散啊。”

一边是年幼无辜的孩子,一边是被狠狠背叛的屈辱,王振华左右为难,心里的坎怎么也迈不过去。他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是车库里那一幕,吃不下饭,干不动活,养殖场和乐器生意都耽误了不少。实在憋得难受,他就开始上网找人聊天,想排解心里的苦闷,也抱着一丝渺茫的念头——万一能遇到个真心实意、踏实过日子的人,他就干脆跟媳意离婚,重新开始。

也就是在那个最低谷、最灰暗的时候,他在网上认识了深陷厦门传销窝点的林晚。

那时候林晚在传销窝里进退两难,想拉下线又不忍心坑害熟人,天天被洗脑搞得精神恍惚,整个人又慌又怕,只能在网上随便找人闲聊解闷,打发时间,也给自己找点心理支撑。王振华看她说话实在、语气诚恳,又听她断断续续念叨在外地不容易、心里慌,就常常主动跟她嘘寒问暖,家长里短地聊天。

俩人从来不说那些越界、轻浮的话,更多时候是互相倾诉难处。他跟她说养兔子的辛苦、供乐器的奔波、家里的糟心事;她跟他说在厦门的不安、对未来的迷茫、不敢跟家人坦白的害怕。有时候一天聊几句,有时候隔两三天才说上一段话,不频繁、不黏糊,却格外暖心。在那段各自难熬的日子里,他们成了彼此的倾听者,说不上多深厚的交情,却有着一种难能可贵的信任。

王振华那时候看过林晚的照片,觉得她长得周正漂亮,眉眼温和,说话又通情达理,跟他身边那些算计、世俗的人完全不一样,心里就慢慢生出几分想见见她、好好认识一下的念头。他甚至把这事认认真真跟自己父母说了,老两口听他说林晚人实在、性子稳、不花哨,也觉得如果真能处得来,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女人,都挺赞成他多跟林晚接触接触。

俩人就这么断断续续聊了很长一段时间,始终保持着分寸。王振华心里是有好感的,也动过过来找她的念头,只是那时候他家里一团乱,孩子又小,实在走不开。而林晚那时候自身难保,一心只想从传销窝里脱身,也不敢多想别的。后来林晚好不容易找机会脱身离开厦门,回到老家,俩人各自忙着收拾烂摊子、挣扎过日子,慢慢就断了联系,手机号换了,消息也少了,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林晚握着手机,听着王振华慢慢诉说这些年的经历,心里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她没想到当年那个憨厚实在、对生活充满盼头的山东汉子,竟然也藏着这么多心酸委屈,被最亲近的人伤得这么深。更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在她自己最落魄、最无助、最提心吊胆的时候,这个萍水相逢的旧友竟然还记着她,还主动打电话来关心她、给她指一条稳当的路子。

客车依旧在公路上颠簸前行,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树木、房屋、田野一闪而过,可林晚心里的慌乱,却因为这一通久违的电话,稍稍平复了几分。她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寄人篱下,受人刁难,为了要回一笔欠款四处奔波,连一份勉强糊口的活计都要提心吊胆,和王振华的遭遇比起来,真是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心酸。

俩人在电话里又家长里短聊了很久,王振华怕她再担心被骗,反复跟她强调这个养殖加农家乐的项目绝对正规,有政策、有销路、有熟人兜底,让她放宽心。他还说,要是她在那边实在待不下去,受委屈、受气没地方说,随时可以来山东枣庄找他,养殖场再小,也能给她一口安稳饭吃,能给她一个落脚的地方,绝不会让她再看人脸色、忍气吞声。

林晚听着这番实打实的话,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眼角静静滑落。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扛、一个人忍、一个人撑,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给她留过一条这样的后路。她哽咽着说了几句谢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攥在手里,靠在车窗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一边是千里之外随时可能丢掉的雇工活计,一边是远在山东的旧友伸出的暖心援手,还有遥遥无期、步步艰难的欠款官司,她的前路,似乎比上车之前更加茫然了。可不管怎样,这通电话像一束微弱的光,照进了她灰暗许久的生活,让她在无尽的煎熬里,终于有了一点点可以指望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