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卡隆族卫兵则看着一地倒下的恶魔以及程风和陆岩几人有些不知所措。
程风蹲下身,从自己动力甲的内置应急药剂舱里抽出一根纳米治疗药剂。
那根银白色的金属管在他巨大的手指间显得有些渺小,但是对于铛而言上面的针头着实是有些粗了。
程风将药剂上的自动注射器凑到了铛的脖颈边上,针头自动刺入其中,纳米机械和浓缩高能流体被注入他的体内。
通常被放血鬼手中恶魔之刃砍中的目标伤口会附带诅咒从而流血不止。
如果是一头恐虐大魔,或许身上的力量可以抵御程风身上的反灵能场,但是放血鬼显然不行。
两个呼吸的时间,矮小的身影呼吸变的稳定,胸口的创伤更是迅速止血。
“醒醒,铛,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你必须告诉我足够的信息我才能知道怎么救你的族人。”
程风伸手‘微力’的摇晃着半昏迷的铛。
纳米药剂的效果很好,本该陷入深度昏迷的铛直接被程风物理重启了。
“化作先祖之魂的过程为什么这么颠簸?”
程风听着铛的话,嘴角微微抽搐。
“你还没死,现在你需要告诉我足够的情报来让我确认怎么救这里剩下的卡隆人。”
铛眨了眨眼,似乎在确认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随后从程风手中挣脱出来。
“程风!你真的来了?我知道自己不该怪你,但是你来的太迟了!”
看清那高大人影的瞬间,铛的情绪有些崩溃,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拽着程风向着不远处的通道走去。
“快跟我去见代理城主。也许还来得及。”
程风站起身跟在铛的身后,同时侧头对着准备跟上来的陆岩说了一句。
“召集几个小队过来,在我出来之前守住这里。不要让任何恶魔靠近。”
几名寂静之子很快占据了广场的几个重要位置,爆弹枪的链锯剑开始发出咆哮声,而那些守在这里的卡隆卫队士兵则久违的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城主府内部比外面更加昏暗。
那些曾经装饰华丽的走廊此刻堆满了碎石和救治无效最终流血过多而死去的卡隆人尸体,有普通卫兵,也有齿轮禁卫。
程风穿过一条条通道,在铛的指引下向深处走去。
最后那扇门是精钢铸造的,门扉上雕刻着卡隆族的齿轮徽记。
铛抬起手,在门边的一个锁链装置上按照特殊的顺序将其拉动,随后蒸汽驱动的机械装置发出低沉的嘶鸣,大门缓缓敞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体。
大厅的正中央有一块悬浮着的木质平台,上面盘腿坐着一个卡隆族人。
他的身形比普通卡隆人更加瘦削,穿着一件奇特的深蓝色长袍,长袍上绣满了金色的符文。
“这打扮我在深岩堡垒见过,你是一个灵能者?”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人类领袖。我是代理城主钢特,冈拉德被剥夺城主身份之后我就被长老会派遣来了这里暂代他的职位,但是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但程风明白了。
钢特看着程风,棕色的双眼中闪过几道深蓝色的灵能辉光,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程风看着眼前这个卡隆人,感觉有些不太对,对方平静的有些不自然,根本不像是一个族群濒临毁灭边缘的领袖。
“你做了什么?天空中的那些先祖之魂,那艘幽灵船,那些金色的闪电,都是你做的?”
钢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原本的声音变得低沉。
“是我,也不是我。但那艘船,那些闪电——不是我的力量。是它们的。”
“它们?”
钢特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时,深蓝色几乎填满了他的眼睛。
“冈拉德曾经和我说过铛的重要性,但是他提出向你求援的时候,我没有抱任何希望。”
“在无限大陆,奢望其他文明来救援自己,几乎是在做梦。所以我做了另一个选择。”
他抬起手,指向穹顶。
“我用一个从奥林联盟买到的旧契约,和一群自称‘旧日之主’的强大存在签下了协议。以我的灵魂和肉体为媒介,用都嘭城所有逝者的先祖之魂为代价进行献祭,寻求它们的力量来抵御这些入侵者。”
程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疯了。”
钢特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绝望。
“卡隆族不能沦落成和那些苟延残喘的文明余烬一样。”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皮肤开始龟裂,破碎的皮肤之下溢出的不是鲜血而是裂缝中涌出诡异的水汽,像是某种从深海中涌上来的潮汐。
“快走。”
钢特的声音变得扭曲,像是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带着铛....带着剩下的活人....离开.....”
钢特的身体开始膨胀。
长袍被撕裂,露出下面正在增生的血肉。
在惨叫之中,他的头颅逐渐开始变形,五官扭曲、融合,最终化作一个螃蟹般的口器,变成了一个类似长着螃蟹头的人。
“在世界之尽头沉眠的深渊海神——!”
钢特的声音已经不是原本的声音了。
那是无数个声音的叠加并混杂在一起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以万千灵魂为薪,以血肉为祭——!”
程风一把抓过愣在原地的铛,向门口退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变形的身影,手指已经按在了异相刃的握柄上。
“唤醒那陨落神明的余烬——!”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钢特的身体彻底炸开。
那些血肉在神秘力量的牵引之下在空中翻滚、重组、凝聚,最终化作一个庞大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形态。
一只高十多米的巨型帝王蟹。
它的甲壳是深褐色的,表面布满了黑紫色的眼睛状花纹,那些花纹在不断蠕动,像是活物。
它的口器上有无数细密的眼珠,每一颗都在不同的方向转动。它的双钳巨大无比,钳面上还残留着钢特长袍的碎片。
“重迎旧日——!!!”
那声音从它的口器中喷涌而出,震得大厅的穹顶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