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枪,快、准、狠!
枪风凌厉,竟将空中飘落的碎片都撕裂开来,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杜伏威。
杜伏威只觉咽喉处皮肤一阵刺痛,汗毛倒竖!
他纵横江湖、沙场多年,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却从未见过如此凌厉迅疾、直指要害的枪法!
他甚至有一种清晰的预感。
自己仓促间施展身法,恐怕也避不开这如影随形的一枪!
避不开,那就挡!
“吼!”
杜伏威眼中凶光爆射,暴喝一声,不退反进,双袖猛然如同充气般鼓荡起来。
宽大的袍袖如同两面巨大的扇子,又似两条出洞的怪蟒,带着呼啸的劲风,一左一右,向刺来的乌月枪绞缠横扫而去!
袖里乾坤杜伏威!
他的成名绝技,便是将这一双看似普通的袍袖,修炼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铛——!!!
一声激烈刺耳、远超金铁碰撞的巨响在书房内炸开!
火星四溅!
乌月枪的枪尖,竟然被杜伏威那看似柔软的袍袖格挡住了!
确切地说,是撞在了他隐藏在袖中的精钢护臂之上!
杜伏威的宽袍大袖不仅是他武功的掩饰,更暗藏玄机。
袖中暗藏坚韧的钢丝与精钢护臂,注入其独门“袖里乾坤”的阴柔绵长却又隐含爆裂的劲力后,柔时能卸力缠锁,刚时能开碑裂石,配合他变化多端的爪法、指法,虚实难测,防不胜防。
但今日他的袖里乾坤落在下风!
枪尖上传来的沛然莫御的巨力,让杜伏威双臂剧震,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方才卸去力道。
杜伏威心中惊骇:“好强的力量!这年轻人不仅枪法快,力气竟然也如此恐怖?”
杨兴一击被阻,攻势却连绵不绝。
他深知杜伏威绝非易与之辈,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被外面高手合围,将陷入被动。
“霸王枪·力劈华山!”
他沉腰坐马,双手握枪,将天生神力与突破后更为精纯磅礴的北冥真气灌注枪身。
乌月枪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活了过来,带着一股劈山断岳般的霸道气势,自上而下,猛劈向杜伏威头顶!
这一枪毫无花巧,纯粹以力量压人,枪风压下,竟让杜伏威感到呼吸一窒。
杜伏威脸色凝重,不敢硬接,施展出精妙身法,身形如鬼魅般向侧方滑开。
同时左袖一卷,试图缠向枪杆。
右袖则如毒蛇吐信,袖中手指曲张,带着凌厉的指风,悄无声息地戳向杨兴肋下要穴,正是其绝学“袖中指”!
杨兴枪势不变,只是手腕微抖,下劈的乌月枪陡然变向,由竖劈转为横扫千军!
枪杆带着呼啸的恶风,扫向杜伏威腰腹。
同时,他脚下凌波微步踏出,身形如柳絮飘飞,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那阴险的袖中指。
杜伏威无奈,只得收回攻势,双袖再次拂出,以柔克刚,试图化解这势大力沉的一扫。
两人以快打快,枪影与袖影交织在一起。
砰!咔嚓!哗啦!
书房内顿时遭了殃。
沉重的书架被枪风扫倒,典籍散落一地;
精致的屏风被袖风撕裂;
瓷器摆设被劲气震碎;
桌椅更是被两人交手的气劲余波冲击得东倒西歪,纷纷碎裂。
不过数息之间,原本典雅的书房已是一片狼藉。
杜伏威越打越是心惊。
这年轻人的枪法刚猛霸道,却又隐含诸多变化,时而沉稳狠辣,时而力大势沉,更兼身法诡异莫测,总能避开自己袖中藏的杀招。
对方的内力更是浑厚精纯得不像话,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自己气血翻腾。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隐隐觉得,对方似乎……还未尽全力?
砰!
又一次硬撼,杜伏威借着反震之力,猛地向后飞退,同时一脚踢飞地上一把沉重的梨花木椅。
椅子带着呼啸声砸向杨兴,暂时阻隔了一下杨兴的追击。
杜伏威目光复杂地看着杨兴,既有被刺杀的愤怒,更有对杨兴可怕实力的深深忌惮。
他知道,单打独斗,自己恐怕胜算不大。
“有刺客!保护总管!”
“砰!”
书房门被猛地撞开,窗户也被破开,七八道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入室内,瞬间将杨兴围在中央!
正是察觉到不对,强行破门破窗而入的执法团高手!
这些人有男有女,年龄不一,但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精光四射,气息剽悍。
他们手持各异兵刃:有使鬼头刀的彪形大汉,有用奇门短戟的瘦高男子,有持链子枪的阴鸷老者,还有一对使用分水峨眉刺的孪生兄弟,以及一个手持淬毒钢钩、面容姣好却眼神狠厉的妇人。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进来便封死了杨兴所有闪避空间,浓烈的杀机将他牢牢锁定。
杜伏威趁机退到包围圈外,稍稍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杨兴。
面对这八名武功不弱的执法团高手合围,杨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对杜伏威,他为了谈判或许还留有余地。
但对这些助纣为虐、手上不知沾染多少无辜鲜血的执法团高手,他不会有丝毫留情。
“杀!”
使鬼头刀的大汉最先怒吼一声,厚重的大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力劈华山般砍向杨兴头颅!
与此同时,那对孪生兄弟如同两道幻影,一左一右,峨眉刺分取杨兴双肋,快如闪电!
链子枪则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卷向杨兴脚踝!
面对这上下左右、几乎同时到来的致命攻击,杨兴身形如陀螺般急转!
乌月枪化作一道乌黑的旋风!
“杨家枪·回马枪!”
枪尖诡异地从腋下刺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鬼头刀的刀面薄弱处!
铛!
大汉只觉一股诡异尖锐的劲力透刀传来,虎口崩裂,鬼头刀几乎脱手,攻势顿止。
杨兴的枪势不停,回旋的枪身如同铁鞭,横扫向那对孪生兄弟!
砰砰!
两声闷响,那对兄弟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涌来,手中峨眉刺被震飞,胸口如遭重击,吐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眼看没了声息。
链子枪此时已缠上杨兴左脚踝。
那阴鸷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用力一扯!
但他感觉自己扯中的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根深深钉入地下的铁柱!
不仅如此,一股灼热霸道的内力顺着链子枪反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