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宦官,竟敢当众呵斥曹操。
曹操缓缓直起身,抬眼看向那宦官,眼神平静无波,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你是何人?”
曹操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
那太监仰着下巴,一脸得意:“咱家乃陛下身边中常侍王程。怎么,曹州牧连咱家都不认识?”
“一个宦官,也敢在此大呼小叫,质问朝廷命官?”
曹操脸色一沉,语气骤然变冷,“本州牧恭迎圣驾,行的是人臣之礼。陛下尚未开口,哪轮得到你一个阉宦插嘴?
念你一路追随陛下,护驾有功,本州牧不与你计较。速速退下,让陛下说话。”
曹操已经给了台阶,换做聪明人,此刻便该顺势退下。
可这王程,本就是刘协特意派出来试探曹操的。
出城之前,刘协便暗中叮嘱过他,要他看看曹操到底是忠臣还是权臣,是真心迎驾还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若是曹操恭顺,便暂且忍下;
若是曹操跋扈,便要当场呵斥,挫挫他的锐气,让天下人看看,天子还是天子。
王程仗着有天子撑腰,又觉得曹操不敢在天子面前动他,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他冷笑一声,尖着嗓子喊道:“曹操!你少拿朝廷命官压咱家!咱家是陛下身边的人,替陛下说话,天经地义!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真心迎驾,你是故意怠慢陛下,意图不轨!
城外阻拦天子入城,对天子大不敬,我看你才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四个字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这顶帽子扣下来,可不是小事。
曹操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他本不想刚一见面就闹得太难看,毕竟天子刚到,表面功夫还要做。
可这小小宦官,竟敢蹬鼻子上脸,当众辱骂自己大逆不道。
若是今日忍了,往后天子身边的阿猫阿狗都敢骑到自己头上,这兖州到底是谁的天下?
杀鸡儆猴,这只鸡,自己送上门来了。
曹操猛地一抬手,厉声喝道:“恶来!仲康!”
“末将在!”
典韦与许褚同时暴喝一声,上前一步。
“此等阉宦,竟敢当众侮辱朝廷大臣,离间君臣,狼子野心,罪该万死!”
曹操指着王程,语气冰冷刺骨,“给我拿下,就地格杀!”
“喏!”
二人得令,身形一晃,便如两道黑色闪电般冲到马车前。
王程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道:“你敢!我是陛下身边的人!曹操,你敢杀我,就是抗旨不尊!陛下救我——”
他话还没说完,典韦与许褚便一左一右,同时伸手,抓住了王程的两只胳膊。
王程那点力气,在这两员虎将面前,如同婴儿一般。
“啊——!”
王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听“嗤啦”一声脆响,伴随着骨骼碎裂与肌肉撕裂的声音。
典韦与许褚同时发力,双臂肌肉坟起,竟硬生生将王程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鲜血如暴雨般飞溅而出,洒在马车的车轮与地板上。
内脏流了一地,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半截身体掉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场面血腥而暴戾。
所有人都惊呆了。
曹军众将还好,毕竟见惯了沙场血腥,可也没想到曹操会如此果决,当场就把天子身边的宦官撕了。
吕布麾下众将则是心中一凛。
他们早就听说曹操杀伐果断,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天子面前说杀人就杀人,连半点情面都不留。这份狠辣,比吕布有过之而无不及。
马车内,刘协死死咬着牙,双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出,浸透了龙袍的袖口。
他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与恐惧交织。
王程是他派出去的。
他就是想试探试探曹操,看看曹操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天子放在眼里。
他幻想着曹操会恭恭敬敬地赔罪,会诚惶诚恐地请他入城,会像个真正的汉臣一样,对他俯首帖耳。
可他万万没想到,曹操竟然如此狠辣。
一言不合,便当众将他身边的常侍活活撕成两半。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顾忌。
就当着他的面,在他的马车前,杀了他的人。
这哪里是迎驾?
这分明是示威!
刘协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都渗出血来。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断裂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董卓跋扈,至少还会做做表面功夫;
袁绍傲慢,至少还会上表称臣。
可这曹操,比董卓更狠,比袁绍更傲!
他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一言不合便杀人立威,根本没把他这个天子放在眼里!
乱臣贼子!
都是乱臣贼子!
刘协心中嘶吼着,眼中充满了怨毒与绝望。可他不敢发作,甚至不敢出声。
他怕。
他怕曹操一怒之下,连他也一起杀了。
连宦官都敢当众撕杀,杀他一个有名无实的天子,又有何不敢?
车外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王程的惨叫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刘协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威严,像个真正的帝王。
“爱卿……平身吧。”
刘协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一路辛苦,有劳爱卿出城相迎了。”
听到这话,曹操脸上才重新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再次对着马车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如初,仿佛刚才杀人的事从未发生过:“臣,遵旨。陛下一路劳顿,臣已在城西行宫备好一切,请陛下移驾入城。”
“嗯。”刘协淡淡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车帘缓缓放下,隔绝了内外。
曹操直起身,转过身,对着身后众人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护驾入城。”
“喏!”
号令传下,队伍缓缓开动。
虎豹骑在前开道,天子马车在中间,曹操亲自骑马在侧前方引路,韩明、吕布与众将紧随其后。
长长的队伍如同黑色的洪流,向着陈留城缓缓而去。
官道上的血迹很快被尘土掩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兖州的天,变了。
天子入城,吕布归降。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悄然酝酿。
曹操骑在马上,望着前方高大的城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天子在手,猛将在侧。
这天下棋局,该他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