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最终两人还是缓缓地，低下了那曾经高傲的头颅。
用一种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是……我等……错了……”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仿佛抽干了他们全身所有的力气。
让他们那挺拔的圣人之躯，在这一瞬间，都显得有些佝偻。
至此五位曾经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天道圣人，在这一刻全都低下了他们那高贵的头颅。
向玄天和后土表达了他们的“歉意”。
整个凌霄宝殿，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玄天和后土身上。
等待着他们的，最终审判。
然而玄天和后土，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两人既没有说“接受”，也没有说“不接受”。
就那么安然地，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仿佛在欣赏一出，无比精彩的猴戏。
这一下元始等人彻底慌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
凌霄宝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
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接引、准提，这四位圣人，就那么保持着弯腰行礼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每一秒对他们来说，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一个纪元那么漫长。
玄天和后土的沉默，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剑，悬在他们的头顶，随时都可能落下，将他们斩得神魂俱灭。
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惶恐与不安。
“他……他到底想怎么样？”
元始天尊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们都已经道歉了！他为什么还不说话？难道……难道他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这个念头，让元始天尊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毫不怀疑，以玄天那霸道狠辣的性格，绝对干得出这种事情！
一想到自己，堂堂天道圣人，最后竟然要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元始天尊的心中，便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而通天教主，则是死死地咬着牙，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也罢……也罢……”
通天教主在心中惨然一笑。
“我通天，生于昆仑，证道于东海，一生行事，无愧于心！”
“今日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总好过像他们一样，苟延残喘！”
这一刻，通天教主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解脱之意。
或许，死亡，才是他们这些失败者，最好的归宿。
就在这四位圣人，已经心生绝望，准备引颈就戮的时候。
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鸿钧道祖，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尽的复杂。
有无奈，有失望，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英雄迟暮的萧索。
“唉……”
鸿钧的目光，从那四个不成器的弟子身上，缓缓扫过。
最后，落在了玄天和后土的身上。
“两位道友。”
鸿钧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高高在上，不带丝毫感情。
而是多了一丝，平等的商量的意味。
“天道与地道，虽有竞争，但终究是一脉相承，皆出自盘古父神，并非死敌。”
“以往之事，确实是贫道这几个弟子，做得过了。”
“如今也已经幡然悔悟，并且都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至于贫道……”
说到这里，鸿钧顿了一下。
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随即在所有人那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合身天道的鸿钧道祖，竟然对着玄天和后土，缓缓地弯下了腰。
行了一个，平辈之间的稽首之礼！
“贫道，也为以往，偏袒玄门，为难巫族的举动，向两位道友，致歉。”
轰！
当看到鸿钧道祖，躬身行礼的那一瞬间。
当听到他口中，那句清晰无比的“致歉”二字时。
元始、通天、接引、准提，这四位圣人，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亿万道混沌神雷，给同时劈中了一样！
彻底地炸了！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正对着玄天和后土，躬身行礼的鸿钧道祖。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颠覆了！
道祖……
他们的老师……
那个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视圣人为棋子的鸿钧道祖……
竟然……竟然也会有，向人低头道歉的一天？！
这……这他娘的也太魔幻了吧？！
这一幕带给他们的冲击，甚至比之前玄天一指点爆天罚，还要更加的巨大！
因为玄天再强，那也是敌人！
敌人强大，虽然可怕，但还在他们的理解范围之内。
可现在，那个在他们心中如同天一般至高无上的老师，竟然向敌人低头了！
这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这一刻他们心中那最后的一丝，名为“信仰”的东西，也随之轰然崩塌！
而帝座之上的玄天，在看到鸿钧躬身行礼的那一刻，眼眸深处也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呵，能屈能伸，倒也算个人物。”
“不愧是，能从龙汉大劫，一直笑到现在的终极老阴比。”
一旁的后土，在看到鸿钧躬身之后，那双慈悲的眼眸之中，也是闪过了一丝异色。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玄天，见玄天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心中便已然有了决断。
知道凡事过犹不及。
今天玄天已经把天道圣人的脸，都给抽肿了，现在鸿钧又亲自下场，放低姿态。
如果他们再不依不饶，那可就真的，要把天道给逼到，不死不休的对立面了。
这对于刚刚才一统洪荒，百废待兴的巫族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后土往前一步，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婉和煦的笑容。
对着鸿钧微微还了一礼，柔声说道：
“鸿钧道友，何至于此？”
“盘古父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才有你我，才有这朗朗乾坤，芸芸众生。”
“说到底，你我本是同根生，都是一家人。”
“我们的敌人，永远都在那无尽的混沌之外，而不是在这洪荒之内，自相残杀。”
后土的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充满了无尽的慈悲与大爱。
仿佛一阵春风，瞬间便吹散了，那笼罩在整个凌霄宝殿之中的，压抑与肃杀。
让那四个，本已经心生绝望的圣人，都感到了一阵阵的暖意。
他们看向后土的目光，都变得有些感激。
知道是这位，地道之主，在关键时刻，替他们说了话。
鸿钧闻言，也是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后土道友，深明大义，贫道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