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的表情都有些管理失控了。
在柳夏眼里就是有些狰狞了,她不明白沈寂有什么觉得不可思议的,别说他们的母子关系,就那些情侣关系的,枕头风也是相当有用的,好吧。
如果最后沈寂和杜萍母子和睦了,杜萍秋后算账的对象妥妥就是她啊。
在家隔三岔五跟沈寂哭诉几番,沈寂抬抬手,她还有活路吗?
这年头,做人总得给自己留后路。
“柳夏,你觉得我就是那么个窝囊的人吗?”沈寂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都有些悲愤。
柳夏默默不语,如果真的不在乎,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情绪,毕竟,像沈寂这样的人,情绪一般也不外露的。
当然,她也没有说瞧不起他的意思,别说是他了,就是她那样惨烈的过往,依然会被乔招娣的出现影响情绪。
只是她更决绝而已,毕竟乔招娣于她,没有一丝可留恋的过往。
但他们母子估计跟她和乔招娣的关系是不一样的,也许沈寂曾得到过母爱,也许很短,也许很少,但得到过,就知道被母爱包围的感觉,所以即使如今而立之年,依然心存幻想。
虽然沈寂的行为和话语都一直在否认他的期待,但事实便是如此。
不过,这是沈寂自己的事,柳夏不会多嘴去说什么,她只是想跟沈氏的合作能顺利且安全。
柳夏没有接沈寂的话,这种情况,她这个乙方,这个外人,接什么都不对。
“我知道,你心里其实在反驳我,只是碍于身份,没说出来。”沈寂呼了一口气,目光依然紧紧盯着眼前的人,“我调查过你的身世。”
沈寂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一瞬的闪躲。
而柳夏的目光坦率得没有一丝不安或是愤怒,只是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在等着沈寂继续说下去。
只不过,也许沈寂很久没这般跟人说工作以外的事,也许是不适应工作之外的遣词造句,让他无法像谈公事那般气场全开。
“柳夏,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甚至羡慕你。你的生母没给你一丝温暖,所以你割裂起来也不会有一丝留恋。
而且,你后来有了一个爱你的妈妈。”想起去柳夏家,王二娘对柳夏的呵护,那溢出来的母爱,充溢着整个屋子,甚至连他这个外人,都好像被暖暖地包围着。
还有那枕头,还提前晒过,这不是因为是要送他,而是看在柳夏的份上。
按理说,他早已独立,对这种家庭的温暖早已免疫,但是,事实上,不是免疫,而是年少求而不得后,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沈寂的目光落在枕头上,“我的出生,是她对忠贞爱情的污点,她觉得我是她背叛初恋的罪证。
好像沈家所有人都欠她的,包括我。
他们老一辈的爱恨情仇,我不想去评价,但有一点,就算有罪魁祸首,也不是沈家。
她嫁入沈家,就是寻常的联姻,不,应该说是当时的杜家为了维持公司运营,将她献祭给了沈家。
而我的父亲,对这个小他十几岁的妻子,一直保持着最大限度的容忍,即使他知道她心里有人。
我不知这算不算爱情,但他在他的有生之年,至少给了她优渥的生活和体面的名声。
刚开始,她对我这个儿子即使没有母爱,但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像逗宠物般逗逗我,小时候的我,以为那就是母爱。
直至后来,她的初恋离婚,带着一个女儿到了国外。
嗯,就是你听说的我的初恋。”沈寂抬眸笑了笑,但眼里没有一丝笑意,看得柳夏有些毛骨悚然。
“我的母亲,为了让她初恋的女儿嫁入豪门,对,就是嫁入沈家,设计我跟那女子日日相处,产生情愫。
荒诞可笑的是,年少的我还真的被成长激素的影响,喜欢上了那女子。
直至我撞见了她跟那男人的奸情,我才恍然大悟,自己就是她的一个棋子。
一个遮掩她出轨的棋子。
自此,我才发现,所谓年少轻狂的爱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圈套,甚至有一度,我对异性产生生理上的排斥。”
说到这里,沈寂将目光看向柳夏,其实不是有一度,而是直至遇到柳夏之前,都是如此。
外界说他不近女色,喜好男风。
他也没解释过。
自己的母亲和初恋都这般不堪,他对异性的价值观上,已经完全被摧毁,哪还有什么心情去花前月下。
恨不得跟女子划上安全距离。
除了柳夏。
杜萍说柳夏长得像他的白月光,可他心里,从没觉得俩人相像,吸引他的,从来都不是长相。
客观来说,柳夏不是现下流行的美女,很多时候,她身上中性的气质远远超过女子的。
但是,就是这种藏在她削瘦身躯里的能量,吸引着他。
是他想要却没有的。
很奇怪,像他这般公众眼里无所不能的总裁,却也是慕强的。
慕柳夏杀伐果断和坚韧的品质和能力。
慕柳夏矛盾的气质。
慕……
慕柳夏。
“所以,我没有白月光,我跟她之间就单纯的青春朦胧之情,没有实际上的感情,只是那个年龄的悸动,就像对一场雨,一朵花,一片云般。”
沈寂其实想说,对你,没有排斥的感觉。
这话还是咽了下去,总觉得不适合。
因为柳夏的眼里,清澈的只有对合作伙伴的模样,没有一点男女之间的感情共鸣。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挫败。
深深的挫败。
但目前好像也没有可以打破的契机。
“嗯,我懂你的感受。”柳夏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她还是想将话题转移到方案上,“这个方案跟你的想法不冲突,无论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跟杜女士面对面上节目,你都可以掌握主动权,就看你想不想而已。
至于你想要宣称无论是对于沈老爷子还是杜女士,你的唯一性,你都可以实现。
我们只是提供一个平台而已,至于事情走向,都是由你和杜女士控制的。”
柳夏还是那副只想安全赚钱的模样,半点没有被沈寂那一番自我剖析的话语带偏。
在工作这条路上,正的发邪。
沈寂幽幽地问了一句,“你懂什么?你也有过年少悸动的时候?”